哇——好软,好嫩滑的口感!
糯糯的,像米糕。
不,它比米糕还要更好吃一些,因为这时的米糕舍不得用大米做,都是用糙米做的,磨得也很粗糙,整体口感并不算太好。
可这魔芋不一样啊!
它是真的很软,很滑,很糯,除了味道有些呛,其余的并无什么缺点了。
殊不知,这所谓的呛只是针对小孩子而言。
对谢归玉这种大人来说,那就不算呛了,而是香。
就连八岁的大宝,对辛辣味道的接受力,也比三宝强一些。
他看三宝吃了无事,一双眼睛里也写满了震惊。
紧接着,就自己夹了一块,也尝了一口。
果然。
入口香滑鲜辛,是那种嫩嫩的口感,再配上这鸟蛋汤,与清淡的水煮山药,味道简直别提有多完美了。
三宝和大宝都吃了,谢归玉见他们都露出惊喜的神情,没忍住,也夹起筷子尝了一口。
嗯?
味道有些怪,但不得不说,确实勾人喜欢。
那口感虽说软,却又充满了韧性,轻轻咬下去,有汤汁在嘴里爆开,香香的、麻麻的,带着些辣,如果这时有米饭,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吃很多碗。
这烧喉根处理好以后,竟然这么好吃?
谢归玉看向沈南衣的目光有些惊疑了。
沈南衣仍旧是笑盈盈的,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丝小得意。
“现在还觉得它有毒吗?”
谢归玉不说话了。
二宝看看大哥,又看看妹妹,最后望向吃得正香的爹爹,风中凌乱。
不是,怎么回事?
不是都说烧喉根不能吃吗?
之前还说得好好的,待会儿大家谁都不吃,怎么现在个个都吃上了呢?
爹爹吃了,大宝吃了,三宝吃了,那他吃还是不吃?!
二宝心中愤怒又纠结。
沈南衣看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她记得原书中,二宝最后可是成为了统帅三军的大将军,怎么小时候这么可爱?
她夹起一块魔芋,放进他的碗中。
“尝一块吧,不然等会儿就没有了。”
二宝扬起小脸,想说我不……
但触到沈南衣的眼神,又默默将头埋下去了。
行,尝尝就尝尝。
反正又毒不死,他倒要看看这个坏女人能做得有多好吃!
于是,二宝也夹起那块魔芋放进口中。
这一尝,嘶——
还真好吃哎!
这香香辣辣又弹又软的口感,有点像果肉,但又不是甜的。
并且它不需要用力去咬,轻轻一抿就在嘴里化开了,简直比豆腐还好吃!
二宝不确定,他决定再尝一口。
但是这时候,他发现盘子里所剩的魔芋不多了。
沈南衣原本就吃了一半,再被父子几人一夹,现在就只剩下两三片。
二宝顿时委屈巴巴。
沈南衣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别着急,喜欢的话,明天我再给你们做。”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野魔芋也不能多吃,更不能当成主食,偶尔做来尝个鲜就行了。”
野魔芋虽然是荒年的救灾粮食,但它营养结构单一,吃多了还容易不消化,尤其是家里三个孩子。
因此,在粮食这方面,她还得另想办法。
这时,大宝忽然动了动嘴唇。
沈南衣注意到他想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
她问道:“大宝想说什么?”
大宝看了谢归玉一眼。
见谢归玉没有反对的意思,他才道:“此物味美,我们既然能吃,别人或许也会喜欢,那为何不做来售卖?”
沈南衣一愣。
她倒是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想到大宝的反应也如此快。
她笑着问道:“那你说说,我们该如何卖?”
大宝道:“先做一些让村里人试吃,若是喜欢,便拿钱来买,等名声传开了,再拿去镇上售卖。”
“只要我们捏着‘烧喉根’的秘方,就无人竞争,届时自然会成为我们独一门的生意。”
沈南衣的眼睛亮了亮。
心中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未来的户部尚书啊!
这脑袋瓜子就是敏锐!
她才起个头,他就能把后面的路子都给说出来了。
最关键的是他才八岁,八岁啊!!!
谁家八岁的孩子能有这么聪明?
沈南衣此时笑眯眯的,她忽然觉得,要是能白捡这么聪明的一个大儿子,好像也不错。
她笑着应道:“可以。”
二宝见状,立马忘了刚才的委屈,眼睛亮得像星星,拍着胸脯兴奋地喊道:“我去挖,我力气可大了,一天能挖上百斤!”
沈南衣没忍住“噗嗤”一笑,摸了摸二宝的头,“也可以。”
三宝绞着小手指,弱弱的说:“我、我挖不动,我帮你们洗可以吗?”
她洗东西可快了。
今晚吃的野菜,有大半都是她洗的呢!
洗得又快又干净!
沈南衣看着小三宝那副怯生生、又白嫩嫩的样儿,都要被她可爱死了。
她温声道:“当然可以啦。”
三宝接收到她温柔的回应,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就暖融融的,好高兴。
四人商量好,明天依旧由大宝在家照顾谢归玉,沈南衣领着二宝和三宝上山,等挖到野魔芋以后,再回来一起清洗熬煮。
而谢归玉坐在不远处,看他们聊得有声有色,不由黯然垂下了眸。
*
吃完饭,沈南衣照例去厨房洗碗。
这时,篱笆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谢嫂子,谢嫂子在吗?”
沈南衣走过去,发现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看上去有些老实本分的少年。
少年挠了挠头,道:“谢嫂子,我来伺候谢四哥出恭。”
沈南衣这才想起来,这个少年叫陈铁柱,是隔壁寡妇陈大娘的独子。
早在谢归玉瘫痪以前,他就喜欢跟在谢归玉的屁股后面跑。
谢归玉瘫痪后,就跟陈大娘商量,让陈铁柱每天早晚过来一趟,伺候他入厕或洗澡什么的,他则是教陈铁柱读书。
陈铁柱本就勤奋好学,陈大娘当然愿意,毕竟请个夫子还要交束脩呢,更何况谢归玉那可是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
她也不指望陈铁柱能考科举,若是能多些学问,将来到镇上或县城里当个账房先生,也是好的。
沈南衣连忙将门打开:“进来吧。”
陈铁柱去了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