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多人追杀,技能【上蹿下跳】自主触发。”
“技能效果:短时间内反应力提升100%,掌握猿猴爬树技巧,持续时间:直至脱离险境。”
原本一开始看到这个技能的时候荀棐认为这就是一个笑话,直到此时那堪称毫秒级的反应出现荀棐身上,他才意识到,这简直就是神技。
“爬树,对,往高处爬,拖延时间。”荀棐也顾不得形象了,整个人手脚并用的攀爬起来。他的脚尖在树根上一踮,身体就轻飘飘地弹了起来,左手抓住一根垂下来的藤蔓,整个人像猴子一样荡了出去。
身后的追兵看到荀棐凭借灵活的身法穿梭在树林间不禁一愣
“不对,都愣着干嘛,快追,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一人如梦初醒,大声提醒同伴。
荀棐四肢并用,在树枝间攀爬穿梭,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的手掌像是长了钩子,每一根树枝都抓得稳稳当当,脚下踩着的树杈明明细得看起来随时会断,可他就是能借力弹起,跳到下一棵树上去。
那些追兵在树下仰着头追,刀砍在树干上“梆梆”作响,偶尔射上来的箭矢也被他左闪右避地躲了过去。
“这小子是猴子投胎的吗?!”一个黑衣人气急败坏地骂道。
凭借爬树技巧和反应力增幅,这区区五人完全捉不住荀棐的衣角,正在他们叫嚣着要放火烧山的时候林子东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连带着还有众多火把。
紧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穿透了林间的雾气:
“何人胆敢在我荀氏地界行凶!”
荀棐听到这个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是荀氏的家兵到了。
树下那些黑衣人听到马蹄声,脸色骤变。其中一人低喝一声“撤”,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眨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荀氏家兵约莫三十余人,为首的是族中管事荀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油子,早年跟着朝廷中的将军上过战场,腿上挨过一刀,走路微跛,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鹰。
“世成公子!”荀福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下,仰头看着挂在树枝上的荀棐,脸上的褶子都拧成了一团,“您没事吧?”
荀棐从树上滑下来,脚一落地,腿就软了。
技能效果褪去,肾上腺素退潮,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手掌被树皮磨得血肉模糊,膝盖磕破了皮,后背刚刚愈合的刀伤又渗出血来,黏腻地贴在衣服上。
荀棐喘了几口粗气之后挥手“我没事,福伯,其他人怎么样了。”
“公子放心,他们四人虽全员负伤,但都尚存生机,已经派人送往族地救治。”荀福回应道。
“你有见到一个体型粗壮的人吗?他是我的护卫。”荀棐没听到许褚的消息一时间有些慌神。
“主公,俺没事,要不是他们后面逃走了俺能把他们全部砍死。”许褚扒开了一旁灌木丛走出,扯着嗓子喊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荀棐说完便彻底瘫软在地。
荀棐是被荀福和许褚一左一右搀扶着回到荀氏族地的。
荀爽得知儿子路上遇袭,急得在堂前踱步,见荀棐的衣物上布满鲜血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世成!”荀爽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关切道“你……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父亲,孩儿无碍。”荀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父亲的手背,“皮外伤而已,养几日便好。”
荀爽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儿子确实没有性命之忧,这才长出一口气,随即脸色铁青地转过身,冲着门外喝道:“来人!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荀氏的地界上动我的儿子!”
“父亲且慢。”荀棐叫住他,“此事孩儿想自己处理。”
荀爽愣了一下,看着儿子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儿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荀棐虽说聪慧过人,但遇事慌张,眼神中总能透着一股无助感,可这一次荀棐的眼神中只有冷静,自信。
“你……”荀爽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父亲。”
荀爽离去,此时的屋子只剩下了许褚,荀棐二人。
荀棐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许褚吩咐道:“仲康,去帮我拿些笔墨来。”许褚照做,将笔墨取来之后自然的退出了屋内,他知道荀棐应是需要安静一会来思量所遇到的一切。
烛火摇曳,将荀棐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大忽小,像是某种不安分的预兆。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词——“山匪”
荀棐闭目沉思,将穿越至今的每一个细节都从记忆深处翻出来,反复咀嚼。
第一次遇袭。
那天原主带着家将外出,走的是一条常走的路,带的也是往常那些人。偏偏那天就遇到了“山匪”,偏偏那些“山匪”的马匹齐整、刀法娴熟。
这明显不是冲着求财,而是害命,绝对不是普通的“山匪”,不合理。
荀棐在“山匪”一词的旁边画了一个圈,拉出一条线,写下另外一个词——“蓄谋”。
第二次遇袭。
今天从颍川县回来的路上,那群黑衣人来得太巧了。自己刚从荀彧那里出来,他们就埋伏在回程的必经之路上。领头那人眼神阴冷,目标明确,显然是故意在此处等待的。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路线的?
荀棐的笔尖点在纸上,慢慢写下了三个字
“王县令”
“颍川郡治下,能调动四五十名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能掌握自己行踪、并且有可能会对我出手的,目前看来,只有这位王县令。”
但动机是什么?
自己不过是担保了一个被通缉的壮汉,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埋伏截杀,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报复,而是直接灭口。
“反常,太反常了。”
荀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一个细节:今天在县衙签担保文书的时候,王县令看那份文书的目光,不像在看一张担保书,而像在看一件战利品。
那份文书上有自己的亲笔签名。
有了那个签名,就能证明自己与所谓的“通缉要犯”有往来。有了这个把柄,就能随时拿捏自己,拿捏荀氏。
但这应该不是全部。
荀棐放下笔,站起身,在屋内缓缓踱步。烛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映出一张年轻却异常凝重的面孔。
荀棐穿越前可是历史系研究生,研究的就是东汉末年。
颍川这个地方,在黄巾之乱中的表现堪称灾难,多数郡县被轻易攻破,守军一触即溃,县令望风而降。史书上写的是“贼势浩大,官军不能挡”,但研究多年的荀棐知道,这其中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内应
黄巾军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席卷八州,靠的不仅仅是人多势众,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各郡县都布有暗桩。县令、县尉、豪强、乡绅,有的是被收买,有的是被胁迫,有的干脆就是太平道的信徒。
如果王县令是太平道的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需要控制颍川郡的世家大族,为即将到来的黄巾起义扫清障碍。而荀氏作为颍川最大的世家之一,自然是首要目标。自己这个荀爽的儿子,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第一次截杀,是想直接要自己的命,制造“荀氏子弟被山匪所害”的假象,想要扰乱部分荀氏,或许存有想趁乱控制的念头,但他没想到自己活了下来。
第二次埋伏,是想活捉自己,用那份担保文书做把柄,逼迫荀氏就范。但他肯定没想到自己又逃了。
“两次了。”荀棐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冷意,“不会再有第三次。”
但他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解决。第一次遇袭时,那些“山匪”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的?
如果是王县令的人,那说明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王县令就已经盯上了荀氏。可原主的记忆里,荀氏与王县令并无过多交集,也从未察觉任何异样,就算有着些许交集,那王县令也不可能知晓原身的出行路线才对。
除非,荀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除非王县令不是一个人在行动。他在颍川郡还有同伙,而且这个同伙的位置比县令更接近荀氏,这能是谁?
荀棐盯着纸上那个“蓄谋”二字,总觉得眼前隔着一层薄雾,明明灭灭,怎么也看不真切。
“算了。”他深吸一口气,将笔搁下,“先把眼前的解决了。”
不管背后还有谁,王县令是摆在明面上的敌人。这个人必须打掉,荀棐不信什么来日方长,他只认可夜长梦多,既然对方已经亮剑,自己没有回避的道理。
荀棐放下笔墨,一个计划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