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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农门小福女,农博大佬只想搞粮仓
是小琴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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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县,青山村。
大雨连绵不绝地下了整整二十天,老天爷像是被人捅漏了似的,没完没了地往下倒水。
田地泡成了烂泥塘,本该绿油油的菜苗烂在地里,稻种发了霉,眼看就要错过播种的节气。
村口大柳树下挤了一堆人,没法下地,屋里又潮又闷,大家只能聚在这儿干瞪眼。
“这雨再不停,今年怕是要饿肚子了。”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点存粮,顶多再撑一个月。”
“你们听说了吗?叶金家那个还没出世的闺女,长清观主说她有大气运,是福星转世呢!”
“得了吧,那老道士的话能信?上回还说李家要发财,结果李老三赌输了半副家当。”
“可你说怪不怪,赵二丫怀这个孩子,从头到尾没闹过一点毛病,能吃能睡,比没怀孕的人还壮实。”
“那也是人家身体好,跟什么福星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叶家方向传来,划破了潮湿沉闷的空气。
众人齐齐转头。
叶家院子里,产婆王婶子跌跌撞撞从屋里跑出来,满手是血,脸色惨白得像鬼。
“不好了!孩子脚先出来了!脚先出来了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脚先出来臀位难产。
在这缺医少药的村子里,基本就是一尸两命的判决书。
叶金正在灶房烧水,听到这一声,手里的木瓢咣当掉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屋门口
隔着门帘听见妻子赵二丫在里面疼得只剩下倒气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弱。
“王婶子!王婶子你救救她!求你了!”
叶金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膝盖砸出一个深坑。
王婶子急得直跺脚:“你以为我藏着掖着不救?你媳妇儿已经生了四个时辰了,我两只手都抽筋了!”
“脚先出来我掰不回去啊!你跪我有啥用?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四个儿子,大宝、二宝、三宝、四宝
一字排开站在屋檐下,最大的八岁,最小的才三岁
一个个小脸煞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一声都不敢哭出来。
“爹……娘是不是要死了?”
三宝终于憋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叶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和二丫苦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盼来个闺女,难道要把命搭进去?
他猛地站起来,冲进屋里。
赵二丫躺在床上,面色青白,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痕,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看见叶金进来,她费力地眨了眨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叶金……保孩子……是个闺女……”
“你别说话!你省点力气!”
叶金眼泪夺眶而出,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你撑住,我去找杨大娘!我马上回来!”
他转身要跑,却被赵二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拽住了衣角。
“叶金……”
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长清观主说……这个孩子……是福星……你信他……保孩子……”
叶金红着眼睛掰开她的手,头也没回地冲了出去。
隔壁杨大娘被拖来的时候,赵二丫已经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眼神涣散。
杨大娘把手伸进去摸了摸,脸色一沉,对叶金摇了摇头。
“孩子的脚卡住了,出不来,也退不回去。”
“二丫已经没力气了,再这样下去,大的小的都保不住。”
叶金双腿一软,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杨大娘……我要二丫!”
杨大娘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有一个法子,但,不是人用的法子。”
“你说!什么法子我都试!”
“把孩子推回去,转成头位再重新出来。”
“但这个孩子已经在产道里卡了太久,推回去的过程中,脐带可能缠住脖子,二丫的骨头也可能撑不住……”
杨大娘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叶金浑身发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赵二丫。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浅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他忽然想起长清观主的话。
“此女身负大气运,落地之时,云开雨霁,虹贯长天。”
去他妈的。
叶金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等等!”
王婶子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床尾。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孩子的脚,在动。
不,不是在动。
是在往回缩。
那只已经露到脚踝的小脚丫,竟然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把它往回拽。
“这……这不可能!”
杨大娘活了大半辈子,接生过上百个孩子,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赵二丫突然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弓起了身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
“啊!”
然后,一切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雨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
赵二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重新聚焦,脸上竟然有了一丝血色。
杨大娘猛地反应过来,扑过去伸手一探,整个人僵住了。
“头,头位了!孩子转过来了!”
王婶子一把推开她,撸起袖子:“二丫,听我的,用力!现在就用力!”
赵二丫像是换了一个人,刚才那个奄奄一息的产妇不见了
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
“出来了出来了!头出来了!”
“再用力!最后一次!”
一声响亮的啼哭,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沉闷了二十天的空气。
与此同时,雨停了。
不是渐渐变小,不是慢慢歇了,而是像有人在天上拧紧了水龙头一样,戛然而止。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倾泻而下,紧接着整片云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万里晴空骤然铺展开来。
叶金冲进屋里的时候,赵二丫正半撑着身子,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脸上挂着泪,嘴角却带着笑。
“叶金,你看看她。”
叶金颤抖着接过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
低下头,看见一张皱巴巴的,红通通的,丑得要命的小脸。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小嘴一撇一撇的
像是在生气,刚才谁想放弃我来着?
叶金捧着这个小人儿,哭得像个孩子。
“爹!爹!让我们看看妹妹!”
四个儿子挤在门口,扒着门框往里张望。
“去去去,一帮臭小子,别吓着我闺女。”
叶金一边哭一边挥手。
“爹你就让我们看一眼嘛”
“看什么看!去找产婆婆送钱!还有隔壁杨大娘,送二十个鸡蛋!”
四个崽子被轰了出去,一步三回头,不甘心极了。
赵二丫靠在床头,看着叶金笨手笨脚地抱着女儿,忽然轻声说:“叶金,你信长清观主的话了吗?”
叶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又看了看窗外漫天的祥云和彩虹,忽然笑了。
“信不信的,反正雨是停了。”
他把女儿举到眼前,小奶团正好睁开了一只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装了一整片星空。
叶金心里一动,脱口而出:“娇娇。”
赵二丫愣了一下:“真要用长清观主取的名字?”
“用吧。”
叶金小心翼翼地把女儿贴在心口上
“你看,他说云开雨霁,就云开雨霁了,他说虹贯长天,就虹贯长天了。他说这孩子是福星……”
他低头亲了一口女儿软乎乎的额头。
“那她就是我叶金的小福宝。”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门被哐哐拍响。
“叶金!叶金!开门!”
是村长赵大柱的声音,但语气不对
不是来道喜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
叶金把女儿交给赵二丫,擦了把脸,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的不只是赵大柱,还有七八个村民,一个个面色凝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赵大柱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长清观来人了,就在村口,让你抱着孩子去见他。”
“见我闺女?”叶金皱眉,“什么事?”
赵大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左右,凑到叶金耳边。
“他们说,这个孩子不能留。”
“说她不是福星,这是灾星。”
“这二十天的雨,就是因为她。”
叶金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怀里的女儿在赵二丫怀中翻了个身,浑然不觉地砸吧了一下小嘴,睡得很香。
而村口的方向,一阵沉闷的钟声,正远远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