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宋婵发现姬清筠的表情不太对劲。
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憋了个大亏。
“后天晚上有个面具舞会,你去耍一耍也不会让人发现你的身份。”宋婵兴致勃勃介绍舞会,“戴着面具,灯光昏昧,多暧昧啊,你开开眼看别的男人,我就不信没有比霍董帅的。”
“就是,一定有比他好看的。”
虽然前二十年都没遇到过。
姬清筠想,如果真要给今天所有的失落找一个乐观角度,那便是吃到了好吃的梨花糕,和霍执攀上了点关系。
即使她真被家里人逮到,他也不会出来保她。
但有了这点关系,谁敢给姬家通风报信。
两人去私人影院看了新出的喜剧片。
出影院时已经天黑,宋婵预约在四华台用晚餐。
园中曲径回廊,几盏挂在檐下的宫灯摇摇晃晃,耀着昏黄光晕。
姬清筠坐在圆窗前,窗前梨花盛开。
她目光越过面前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描金高脚瓷盏,桌上的菜色均被分成两等份。
一道是裹着红亮酱汁的葱烧海参,再是糟卤呈浅琥珀色的糟遛鳜鱼,另一道是淋上浅黄桂花蜜的杏仁豆腐。
形形色色十二道,无一不是京市风味,比别处精致美味。
宋婵接到母亲的电话。
致力于给豪门世家说亲的张媒婆明下午要到家里来,叫她不要在外疯太晚。
她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盘子里的皮红肉白的烤乳猪,正要和姬清筠吐槽,就看到这么一副古典美人画。
美人斜倚在雕花圆窗上,霓虹在她脸上浮掠重重光影,绸缎般柔顺的长发,艳丽不浓重的五官。
“忽然觉得二楼的贵宾包厢才配得上你。”
预订二楼的包厢需要验证个人资产。
上面视野开阔,提供一对一服务,无需等号就能享用四华台的限量菜色。
宋婵只有结婚才能解锁更多资产。
“等我拿回了身份证和银行卡,我在二楼给你预订一间只属于你的包厢,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能用上。”
宋婵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但也正中下怀。
这话要是换男人说她只会信是画大饼。
这话是闺蜜说的,那她只会深信不疑当场躺平。
姬清筠疑惑:“霍执不会是弯的吧?作为家主不娶妻太不对劲了。”
“我听说他恩师的女儿追了他三年,他看都不看一眼,就罗小姐,我们留学时还在名媛舞会上见过的那位。”
宋婵见姬清筠真的对霍执感兴趣,费尽心思打听他的信息,这人不近女色得有些诡异。
这么一说,姬清筠倒是想起来,罗小姐书香门第,知书达理,爷爷有红色背景,和霍执门当户对。
这霍执什么女人都看不上,难不成真是同性恋?
此刻的二楼,镂空雕花屏风后,六人桌位。
侍者小心妥帖将客人脱下的西装外套放在防尘袋内,动作轻柔,生怕勾了丝。
男人透过屏风,看向下面一处桌位上正在说笑的姬清筠。
她换了一身衣服,浅薄荷绿连衣裙勾着纤秾身形,一张远距离看依旧白得发光的脸,黑色柔顺青丝垂散在肩膀上。
“三哥,后天晚上有个专门为单身人士举行的面具舞会,你会去吗?”
裴京淮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但是没有听到回答。
蔺泊舟:“三哥怎么可能会去这种地方,他的程序里没有爱情两个字,姬小姐这样一个美人在他跟前他都没多看一眼。”
蔺泊舟见霍执的视线一直落在一处,他侧过头,循着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就几桌吃饭的人。
不过有个女人懒懒倚在窗台上,细眉轻蹙,惹人怜爱。
是三哥从东阳市带回来的女人。
看到她,就想起了家族群里姐妹们的讨论,搅了姬家的生意,好几拨人都在寻她。
裴京淮:“头回见亡命之徒还这般招摇过市,未免太随心所欲了些。”
霍执查了又查她的身份,她行为举止松弛大方,大户人家才能养出来的气度,不像是佣人的女儿。
可姬家自己都出来认了。
是他多心了。
她和杀死于秀容的凶手沾上关系,纯粹是巧合。
霍执眉眼倦怠下来,线索又断了。
吃完饭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春雨细细绵绵,说下就下。
为了纪念宋婵为数不多的单身日子,姬清筠带她去会所看男模。
两人的心思都不在上面,喝了几杯酒,玩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去了。
叫了个代驾。
宋家的别墅位于浮园,导航提示去浮园国道发生车祸,宋婵改了车道,从西郊的路线驶回去。
前方的檀宫是贵族级别的顶级豪宅,每座庄园占地上万平。
经过檀宫时,姬清筠突然想就近欣赏一下亚洲十大豪宅之一的美景,让宋婵抄近点开车。
大门前喷泉处,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声传来。
“油门放缓,让我看看。”
姬清筠见前面围着安保,还有穿职业装的私人保镖,她眯了眯眼,其中一个是冷景。
“这里的瓜可不是凡人能消化的。”
然而,谁都没拧过人类的天性。
车子停在喷泉后,引得前方众人回头。
姬清筠果断探出车窗和冷景打招呼,碰到熟人,说不定这瓜保熟。
冷景怔了下,随即颔首。
“躺在地上的那个是给我和顾家做媒的张媒婆。”宋婵缩在座位下。
此人致力于促进豪门联姻,经她促成的联姻夫妻大多都阖家幸福,夫妻恩爱。
宋婵胆子小,不敢光明正大拍照,只装作看手机。
“上次她来我们家,可嘚瑟了,霍家老太太找她给霍董做媒,以后她可就是金牌媒人。”
姬清筠让代驾开近点,问冷景:“她不是你们霍家老太太的贵客吗?”
这被打得太惨了,没眼看。
冷景这回倒是愿意说了:“姬小姐说笑了,霍家没有死皮赖脸不请自来的客人。”
“小小惩罚,多管闲事的代价。”
姬清筠突然觉得脖颈一阵发凉。
催个婚就被打成这样,这个霍执,太冷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