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姬清筠醒了过来,看到头顶上熟悉的玫瑰吊灯,是在宋婵的卧室里。
她掀开被子坐在床沿,脑海里闪过奇怪的画面。
“你昨天吓死我了。”宋婵这时推开房门走进来,放下柠檬制作的解酒汤,“赶紧洗漱完喝了。”
她抬手拨了下姬清筠睡得乱糟糟翘起的呆毛。
“我轻薄霍执了?”
姬清筠自己都不相信,她心里头其实是有点怵他的。
宋婵震惊:“你还去见了霍董?”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扶你回来的侍者说你在水榭那边睡着了。”宋婵单脚跨上床揪她的耳朵。
“我就一个不小心你就不见了!你说说你顶着这张脸醉着酒乱跑,出事了我怎么和你家交代。”
“痛痛痛!”姬清筠捂着被揪的耳朵,无端松了口气。
她记得她出了包间后,先是路过了偏院,爬上树折了枝桃花,又乱荡遇到了霍执,随手送了花和捍卫她木雕师的清誉。
所以后来他们到底商量出解决方案了没?她该不会又被坑了吧!
宋婵:“所以你又把人家冒犯了?”
“不知道啊,忘记了。”姬清筠进卫生间刷牙,“我能平安地躺在这里一觉睡到天亮,应该一件出格的事情都没做。”
哦,除了送给他一枝桃花。
应该被侍者当垃圾收走了吧。
宋婵把家族群里的信息翻出来给姬清筠看。
“我妈说她昨天下午和小姐妹打牌,你三姐也在,叫各家太太们帮忙留意你的行踪,还亮出你的美照。”
姬清筠接过手机一看,差点把牙膏吞进肚子里。
她有那么多美照怎么发了张最丑的!
“最重要的是,你三姐说的不是找妹妹,是找搅了你家生意的仇人,多少人想和你家合作找不到机会牵线搭桥,现下好了,你主动送上门来了。”
姬清筠啪嗒一下滑跪在地,这下完蛋了,四面八方都是姬家的眼线。
还想着再熬一个月就开学了,她就能以学业为重的借口糊弄过去。
“这样撂挑子就跑,实在不是一个继承人该做的事,你祖母才会这么生气。”
姬清筠知道,宋婵说的是实话。
她这么做不仅是在下崔家的面子,打算跟随支持她继位的族人也会对她失望。
“你主动回去认错,你祖母和姐姐们那么疼爱你,不会重罚你的。你三姐说现在崔家天天上你家要说法呢,还叫我多劝劝你。”
宋婵虽然长着一张又飒又靓大姐头的脸和身高,其实胆子小的很。
姬清筠拍拍她的肩头让她安心。
“我已经把崔家的脸面狠狠摩擦在地,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况且,不去搏一搏,祖母永远都以为我会将就接受。”
宋婵心里毛毛的,她也不是没见过为了摆脱家族控制以死相逼的世界小姐。
最后她们的下场指向同一个结局,抗争失败,心如死灰,患上的抑郁症,被二十四小时监控,寻死都不成。
没看到这种惨剧她就想,苦也是一辈子,乐也是一辈子,她还是选择乐着接受命运。
“世家子女,本来就没有多少选择,你至少不用外嫁,不用婚后退居二线,帮丈夫去混太太圈。”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无聊啊,大家的人生都是同一个模板出品的,好像NPC。”
从小到大,姬清筠走的每一步都按照祖母的指示按部就班活着,订婚之后,她每晚都要靠嚼冰块缓解低迷情绪。
恐惧淹没了她,她的刻刀再雕不出有生气的作品。
订婚前一晚,姬清筠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她排斥过这种看似正确的生活。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但我一定要做个效忠于自己的人。”
她喝完解酒汤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双目失焦。
祖母应该在考虑重新木成阁以后的发展方向,培养两个继承人,一个管技术,一个管业务。
或许看在她这门手艺上,对她的最终处置该是让她只管技术上的事。
再回去,她的地位也已成名存实亡了。
“不后悔吗?”
姬清筠飒爽一笑:“不后悔,拥有权利就要履行义务,做人不能贪得无厌,既想享受当呼风唤雨的权利,又不想吃那份苦。”
“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宋婵拉她坐起来,“走,去吃午餐了。”
姬清筠吃完午餐,和冷景打电话沟通后,确认了在下午三点去晨耀总部。
她简单梳洗了下,又套上了一件休闲米白色西装外套,带上画板。
宋婵送她到写字楼大门前,要同她一起进去。
“黑心资本家不按规矩出牌,你还是别陪我进去了。”
姬清筠怕牵连宋家,看她担忧,她安慰:“哎呀,我可是公主,手执利剑,勇敢前进,才不是只会等死和逃跑的废物。”
这时,旋转门徐徐转动。
身着浅灰色西装的冷景走了出来。
他和他主子不同,冷着一张脸,公事公办不讲私情的样子。
他对姬清筠微微颔首道:“姬小姐,我们家先生请您进去。”
进入高层专用电梯。
姬清筠性子活泼,主动和冷景交谈起来:“冷助理,昨天我没做什么冒犯到霍先生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