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手心有些冒冷汗。
段秉谦今天戴了无框眼镜,轻挑被压下去,显出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他不是不近视吗?
男人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全场。
林栀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在挑衅他。
手机震了。
段秉谦:【你在这干什么?】
段秉谦的微信,她一直没删。
他,也没删。
林栀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回了两个字。
【工作。】
段秉谦立马再发了条信息过来:【我十分怀疑乙方公司的实力,外卖员都能招进来做翻译?】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抬眼,对方眼底一片漠然。
万盛代表政府做医疗器械采购,乙方是意向公司,今天是来展示实力的。这种场合她驾轻就熟。
但要是段秉谦为了报复她……
她轻吸了下鼻子,情绪恢复冷静,快速打字:【段先生,我有专业证书。再说,兼职不分贵贱。】
现在,每一份工作对她都十分重要。
不能因为过去的恩怨毁了现在。
她继续打字:段先生,如果您有异议——
字没打完,段秉谦冷冷的发过来三个字:【不关心。】
林栀把输上去的字删掉,锁屏。
会议开始。
甲方问得中规中矩,医疗类的专业名词是她的舒适区,应对自如。交流顺畅,两方渐入佳境。
他没刁难她。
段秉谦靠在椅背上,看她从容自信的样子,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一直很优秀。
什么原因让她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
当年嫌他穷,现在她穷到什么兼职都接?
呵。
他心里涌出一股烦躁的情绪。
她的事,关他屁事。
林妙瞥见他蹙眉,心里慌了一瞬,很快调整状态。
会议结束时三点。
乙方的人在休息室吃下午茶套关系,她跟在一旁。
字里行间,知道了段秉谦是万盛分公司的一把手。
他竟然年纪轻轻坐到了这个位置……
万盛财团的创始人也姓段,祖上军功赫赫,其中一支退政从商,有了万盛商业帝国。包含但不限地产,科技,金融,医疗等多个领域。
巧合吗?
林妙借口去洗手间,外面进来几个员工突然开始八卦。
“诶,你们说,段总小孩的妈妈是谁啊?”
“不知道。”
“段总这么风流多情,那小孩肯定是去母留子。”
“万一是逃跑小娇妻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林妙正要发信息问好朋友段秉谦的事,输入一半的文字撤销了。
下午茶时间,点外卖的人多。
她从洗手间换完工作服出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面前,手腕被一把攥住。下一秒,整个人被拖进安全通道,后背狠狠撞上墙壁。
“段先生,我们不熟。请你放尊重一点。”她挣扎。
段秉谦低头看她,眸色沉得像淬了墨。
上午,她竟然跟姓沈的坐在一起喝咖啡。脸上带着笑意!重逢时,她见到他可没这么开心!
“跑一晚上能赚多少?”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林妙下意识拢了下衣领。
他俯下身,逼她抬头看他,“林妙,你说我当初怎么会撇弃自尊求你这种女人留下?”
林妙浑身一僵。
“段秉谦……”她声音发颤。
垂眸时眼眶发酸。
抛弃他,她一直很后悔。
话到嘴边,却只剩苦涩。
伤害了人家,看到人家发达了,立马说后悔求原谅?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段秉谦看着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红,看着她迅速武装起来的冷漠。
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
“照顾孩子的工作,干不干?”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一个两岁的孩子,你扮演他妈。时间自由,两千一天,日结。”
林妙心口刺疼,他已经有孩子了,还在这里跟她谈什么过往?
铺垫这么多,就想让她喜当妈?刚升起的愧疚心消散殆尽。
刚想说不干,但两千一天,日结。
她还是低下了头。
刚想问孩子妈在哪,发现没有立场。改口成:“孩子在哪?”
他松了手,拿出手机,“今天晚上跟小孩吃饭,算半天工资。”
“能换个时间吗……”
段秉谦:“工作会等你吗?”
林妙垂眸,晚上她接到了一个餐厅拉小提琴的兼职。
“在这等着,别把脸冻的通红,会吓着孩子。”他丢下这句话,推开门离开。
林妙看离晚餐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她得先去趟医院。
想了想,还是给段秉谦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的行踪。免得他找不到人,乱发脾气。
段秉谦收到信息时,正端着咖啡站在十楼会议室窗边。
谁要管她。
爱去哪去哪。
不过,她去医院做什么?
昨晚……应该没有。
摇头。有的话,她不会吃紧急避孕药。
【哪个医院?你哪里不舒服?】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重新输入:【哪个医院?别带回什么病传染给孩子。】
林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我爸住院。】她发了个定位。
段秉谦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林妙的爸爸他见过。一位软件工程师,来学校做过讲座,很资深的技术大拿。
人应该才五十多?怎么住院了?
手机上打了一半的“帮我查个病人”,删掉。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的事……轮不到他操心。
转身离开窗边时,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程砺?
林妙那个老公。
他当年偷溜进他们婚礼,在角落里站着看完婚礼全程。
这男人的脸,他记得一清二楚!
这男的身边搂着个女人。
段秉谦眯了眯眼,正火大。看清脸后,松了口气。
不是林妙。
他举起手机,对准那两个人,拍了一张。
手指悬在林妙聊天窗口的发送键上。
他删了照片,把手机揣回兜里。
窗外,天彻底黑了。
高级餐厅的卡座里,向如如倒在程砺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
“好了好了,别哭了。”柳依递过纸巾,“林妙找律师拖着不离婚也没用。程哥不爱她。”
一个公子哥走了过来,“哟,还哭呢?”
“你又迟到!”
公子哥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你猜我过来时见着谁了?”
程砺抬眼。
“林妙和一个男人,手里还抱着个小孩,坐在另一边的卡座。”
程砺蹙眉,“男人?小孩?”
公子哥耸耸肩,“小孩看着两岁左右,粘得挺紧,不会是她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