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迦南是惊醒的,心有余悸,后半夜是彻底睡不着了。
赵敬年既然提到了那晚的事,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加上又做了这个梦。
闭上眼是他身上的雪松味的气息,滚烫的掌心,低沉的喘息……
全部都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越是控制不去想,画面却越是失控,争先恐后从四面八方钻出来。
一直到早上七八点左右,赵敬年准时来叫她起来吃早餐,叮嘱她吃药,跟照顾生病的小孩一样。
程迦南很心虚,除了说声“谢谢”,几乎没跟他说过什么话。
赵敬年看她吃的不多,问她:“有没有好点?”
“好、好多了。”
“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
“我吃什么都可以。”程迦南坐姿挺直,又说:“您要是有事忙的话,不用管我的,您忙您的……”
赵敬年平静的目光下藏着让人不可察觉的深沉:“不想看见我?”
“不是……”
赵敬年看她小心翼翼、怯弱弱的样子,勾了勾嘴角,说:“意思是想看见我?”
程迦南:“……”
她的眼神无处安放,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他的戏谑。
赵敬年知道她现在很胆小,不经吓,加上生病的原因,人非常脆弱敏感,他没再吓唬她,说:“我这几天不在,找了家政阿姨上门做饭,你想吃什么和阿姨说。”
程迦南说:“不用特地找阿姨来做饭,我自己会做饭……”
她也住不了几天,实在不想欠他那么多人情。
“你不是生病了?就这样决定了。”赵敬年不由分说的态度,“等会记得吃药。”
程迦南咬了咬嘴唇,说:“谢谢,小叔。”
这声称呼一出,赵敬年如墨的眸子看向她,说:“你喊我什么。”
“小、小叔……”
赵敬年目光变得深沉无比,看了她很久,看得她浑身紧绷。
随后,他开口:“我不是说过,不用跟我客气么。”
程迦南呼吸一紧,瞬间没了话语,下意识抬眼,然后撞进赵敬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没由来的心虚。
她是故意喊他小叔的。
之前很少喊,也不太适应这声称呼。
但是现在……
……
赵敬年有工作不得不回部区,他刚走半个小时不到,程迦南就听到有人摁门铃,她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赫然是杨璐。
杨璐漂亮得极具攻击性,眉眼间带着张扬的美,让人过目不忘。
杨璐似乎和她一样惊讶,挑了挑眉:“你就是敬年说从南城来的亲戚?”
程迦南的指尖不由得攥紧了。
不过杨璐的的声音和凌厉的外表截然相反,软得像棉花糖。
“你好,我是杨璐。”她笑得温柔,“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去年应该见过。”
“记得。”
程迦南的声音很轻。
去年老爷子寿宴上见过,只是那时杨璐被众人围着,未必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杨璐没解释自己的身份,径直往屋里走。
程迦南侧身让她进来,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是啊,杨璐才是该来这里的人,是赵敬年的女朋友,是未来的女主人,而她不过是借住的。
杨璐熟门熟路进屋,打开鞋柜,看到那双男士家居鞋时,自然地拿出来换上,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家。
这屋子本就少有人来,鞋柜里的鞋寥寥无几,除了赵敬年的,便是程迦南那双不起眼的小白鞋。
杨璐走到模型柜前,指尖轻轻划过一架战斗机模型:“他上个月才从任务地回来,我前段时间生病,一直没过来打理,房子不住人容易出问题,今天刚好有空过来打扫卫生,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