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程迦南没忘记给养母秦清打电话,报平安。
秦清知道她来北江,她去哪里,都会跟秦清报备的。
不过没有说贺野放她鸽子的事。
秦清电话里说:“见到贺野了?”
程迦南说:“嗯。”
秦清关心道:“北江那边天寒地冻,很冷,你要注意保暖,别生病了。”
“够的,阿姨。”
“好,早点休息。”
“晚安,阿姨,您也早点休息。”
“嗯。”
程迦南却毫无睡意,脸颊有点发烫,她其实来北江之前身体就有点不舒服,今天又在机场外面吹到风了。
贺野今天放鸽子,其实也有预兆。
上个月有个女人打电话来找她,那女人在电话里非常挑衅的语气说:
“小姐姐,你男朋友说你很没劲,装清纯,玩不起,我要是你,直接就分手了,不要耽误人家奔向更好的未来。”
之后贺野解释说这个女的是他朋友,叫陈林林,他说陈林林和她闹着玩的,要她别当真。
其实程迦南不是个会死缠烂打的人,想分开了就直接说好了。
而她这次来,其实也想找贺野谈清楚。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凌晨三点多才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程迦南一摸额头,烫得厉害,喉咙也跟吞刀片似得,非常难受。
敲门声响起,程迦南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去开门。
赵敬年站在门口,说:“起来了?”
“嗯。”
赵敬年听她声音不对劲,问道:“不舒服?”
“有一点咳嗽,可能空气有点干燥,不太适应。”
她是南方人,北方冬天空气确实很干燥。
赵敬年说:“起来先吃早餐。”
“好、好的。”
来到餐厅,程迦南胃里翻江倒海,没什么胃口,刚吃了几口,准备放下筷子,忽然反胃,赶忙进了洗手间,全部吐出来了。
赵敬年跟了过来,伸手摸向她的额头,这一摸才知道她在发烧:“去医院看看。”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那温度烫得她脊椎发麻,胸腔里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凿击着。
好像要跳出来了。
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南声音微抖:“不麻烦了,我等会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你是医生?”
“不是。”
赵敬年板着脸,神色严肃,身上透着一股强势的威严,“那就去医院。”
程迦南是怵他的,他严肃起来的时候非常有气场,穿上外套,跟着他去医院。
到医院挂的急诊,一量体温,果然是发烧了。
医生开了单子,安排输液。
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药液流入血管。
程迦南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了。
赵敬年倒来一杯温水给她喝,缓缓神。
“还想吐吗?”
程迦南声音怯弱弱,脸色很白,嘴唇更没有血色,摇摇头。
“躺下休息。”
程迦南乖乖躺下,闭上眼睛。
和他之间相处模式,有种说不出的微妙,真的和他不熟的样子。
又像是怕他。
赵敬年不是感觉不到。
以前程迦南不是这样怕他的,她父母还在那年,两家一直颇有交情,他们俩很小的时候认识的,她那会性格开朗,调皮捣蛋,直到她的家庭发生变故。
她十岁那年,一向顾家负责的父亲被爆出在外面养了小三,闹得人尽皆知。
父亲则选择离婚,抛弃她们母女俩,带着小三和小三生的女儿出国,从此了无音讯。
母亲深受刺激,精神上出了问题,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犯病的时候拉着她一块吃药自杀。
她命大,抢救及时,然而母亲却没那么幸运了,抢救无效去世。
和她外公家一直交情不错的赵明朗得知情况,看在她孤苦无助的份上,收养了她,带她回了赵家。
赵明朗秦清夫妻俩对她很好,把她当亲生的孩子看待,然而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寄人篱下,她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养成了敏感内向的性格。
当时赵敬年上大学,封闭式管理,很少回家。
等赵敬年回到南城,得知她家里的情况,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程迦南是哭醒的,泪水洇湿面颊,还沉浸在梦里不能自拔,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