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感觉到床边有阴影,吃力的睁开眼睛,她枯败的脸上带着几分柔和。
“卿好。”
沈卿好急忙整理好表情,用力握住沈母的手。
“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母缓缓摇头,紧紧盯着沈卿好的眼眶。
“老爷子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沈卿好再次摇头,帮沈母掖好被角。
“没有,爷爷给我选了几个不错的相亲对象,想让我有时间过去见见。”
沈母叹了一口气,神情苦涩:“都是我拖累了你啊。”
沈卿好弯下腰,把脸埋在沈母的掌心里,就像小时候一样,眼底的酸涩被她强压了下去。
“妈,您别这样说,只要您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沈母吃力的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沈卿好的头发,可她的手还没等碰触到就猛地落下,一旁连接的仪器,更是响起激烈的警报声。
“妈!”
沈卿好瞬间慌了神。
“妈!您别吓我!”
她以最快的速度把沈母送到医院,可是沈靳疏不在。
沈家的下人,又看不惯她们母女俩,尽管沈卿好用尽全力,可路上也仍然折腾将近了两个多小时。
沈母被紧急推进手术室手术,沈卿好坐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手术室的门口闪烁着绿灯。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像现在一样漫长,一分一秒都被拉扯的像一个世纪。
就在这时,走廊镜头突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情况怎么样?”
沈卿好抬眸看着赶过来的沈靳疏。
夜色浓重,他的西装外套有被打湿过的痕迹。
听说,他当时不在,是去送宋袅袅了。
她声音干涩:“还不清楚,当时仪器发出警报,生命数值低到了极点。”
沈靳疏皱着眉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趁得沈卿好越发憔悴,瘦弱。
她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是一株脆弱的即将枯萎的团丝花。
沈靳疏心里难得起了点怜惜,走到沈卿好面前,淡淡说道:“我已经联系了国外专业的医疗小组,最迟明天就能到帝都。”
沈卿好勉强点点头:“谢谢二哥。”
她话说着却仍然看向手术室门口,双手紧紧揪在一起,就连指甲都刻进掌心中。
沈母是她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千万不能出事啊。
窗外早已经乌云密布,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幕,像是要撕裂整个大地。
沈卿好瞳孔紧缩,瞬间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
看样子今晚要迎来一场暴风雨。
沈母的手术还没有结束,沈靳疏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来的。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温软的撒娇声,是宋袅袅。
“靳疏,外面的雷好大,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啊?”
沈靳疏眉间微不可查的皱起,还没等他先回答,另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卿好眼神里带着恳求,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她用唇语开口。
“能不能别走?”
她也很怕打雷,尤其是在这种无助的时候。
她需要沈靳疏的陪伴,也是她鼓起勇气能做到的最大的限度,只是拽住沈靳疏的衣角而已。
沈靳疏面无表情看着她,抬手把衣服抽了出来。
他对着电话柔声开口:“我马上就过去。”
宋袅袅立刻欢快地应了一声:“好。”
沈靳疏挂断电话又转头看着沈卿好,声音又变得平静冷漠::“沈氏集团和故事集团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决定了我接下来要走的路。”
哪怕他已经把公司做强做大到这个地步,优秀如他也仍然是没有办法得到沈老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认可。
老爷子手里面握着的最后10%的股份是要留给他堂弟的。
如果这个项目吹了,他很难坐稳位置。
“我的处境,你不是不懂。”
沈卿好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一寸寸用力,仍然抬头望着他,眼神发苦。
“你只陪我这一晚好不好?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她好像已经把姿态低进了尘埃里。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厌恶麻烦。”
沈靳疏留下这一句话,毫不犹豫转身。
他是个商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以利益为重。
只要宋家还没有倒台,只要他没拿到最后的股份。
宋袅袅永远都是他的首选。
这样的道理,沈卿好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紧紧盯着男人的背景,直到对方消失在走廊尽头,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胸口处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甚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沈卿好再一次闭上眼睛。
沈母的手术天亮时才完成,她第一时间走向推车,可在走廊坐了太久,双腿早已经泛起麻意,起身的动作太快,差点摔倒在地。
她踉跄着步伐走过去,着急追问道。
“医生,我母亲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严肃摇了摇头:“不太乐观,之前的药品在你母亲的体内已经形成了很强的抗药性,现在必须要换新的特效药,价格比之前翻了一倍,建议你今天就把所有的费用补齐。”
翻了一倍。
今天补齐。
这八个字每一个字对沈卿好来说都格外沉重。
她继父离开时,虽然给他们母女俩留下了不小的一笔费用,作为他们日后生活的保障。
可这笔钱早就被沈老爷子攥在手里。
这么多年,沈母的医药费都是她勤工俭学赚来的,每天除了学业之外,还要连着打三份工。
直到上了沈靳疏的床后,这种情况才有所缓解。
如今给她的那张卡里面的钱也所剩无几。
沈卿好握紧拳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沈母,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
沈母的预计醒来时间是在今天下午。
沈卿好回家之后就把自己这么多年收到的包包和奢侈品全都挂到了二手网站,甚至可以对折出售,唯一的要求便是今天结账。
这里面几乎都是沈靳疏送给她的礼物。
沈卿好坐在地上,看着余额喃喃自语。
“还剩两百多万,我要去哪里筹钱?”
犹豫半天,她还是挣扎着拨通了沈靳疏的电话。
只不过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