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决定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照顾病人一个月,能换一份挂职工作,值了。
这种小众的领域应该不会再有萝卜岗了吧?
她骑着自行车,按照条子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是水利局的家属院,小楼盖的那叫一个气派。
小院背后还有一个不小的池塘。
她骑着车路过池塘边,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人一点一点的往水边上挪。
然后轮椅无声的停在淤泥里,那背影看上去落寞又悲戚。
许灿多看了两眼,确定那人没有继续往水里去才放心离开。
她来到雇主家,接待她的是一个憔悴的母亲。
对方留着齐肩的短发,头顶的白发势头很猛。
一双眼睛里全是疲惫和悲痛。
邱书贞看向许灿的眼神有些惊讶。
“守莲说介绍了一个新的护工,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姑娘。
我儿子的情况有点儿复杂...”
许灿察觉到对方不太看好自己,立马表态。
“我可以的,我手脚麻利,任劳任怨,脾气还很好,非常有耐心。
最适合照顾病人了。”
邱书贞眼下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先让她留下。
“南方洪涝,我得去第一线抗洪救灾,今晚就得走,我儿子就交给你了。
他受伤后脾气有点儿古怪,你多担待,尽量多顺着他。
钱票在那个抽屉里,日常开销你自己取用,生活方面不需要太节省。
他表弟会抽空过来,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跟他提。”
邱书贞说着看了一眼手表,仿佛很赶时间。
“另外,他的腿需要每天按摩,但他不愿意别人碰他,你得想想办法。
还有...我和他爸爸工作忙,从小对他的关心不够,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多陪陪他。
他现在连我都很抗拒...”
邱书贞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她抹了一把鼻子,深吸一口气,如有重托的郑重看向许灿。
许灿认真的做好笔记,然后和邱书贞握手。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您的儿子。
另外,我想确认一下,如果我待满一个月,真的可以给我解决工作吗?”
邱书贞点头。
“可以挂职,你下乡的问题可以解决。
一个月后我应该就能从前线回来了。”
确认了最重要的事情之后,许灿认真的投入到自己的新工作中来。
“您放心的去抗洪救灾吧,家里的一切交给我。”
许灿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鸟,认真的样子让邱书贞放下心来。
虽然年轻,但精神头很足,是个干革命的好苗子。
邱书贞跟许灿完成了霍韧舟的交接后就离开了。
许灿看着轮椅上阴沉着脸不抬眼看人的霍韧舟和他身后一串泥泞的轮子印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许灿在霍韧舟身边蹲下,从轮椅下方仰起脸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霍韧舟同志你好,接下来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尽管提出来,我会改进。
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霍韧舟就这样被迫和许灿对视,有些猝不及防。
但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没有伸手,也没有回应,滑着轮椅进屋了,还把门摔的震天响。
许灿在原地被震的抖了一下。
“还真是个不好相与的主。”
不过没关系,遇到困难迎难而上,她是打不死的小强。
照顾病人第一步,先保证他的饮食。
许灿看见厨房里还有之前买的菜,就照着食材做了红烧鱼和小青菜。
饭做好后,霍韧舟卧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许灿走过去敲了敲门。
“霍同志,吃饭了。”
无人应答。
“霍同志?”
......
“霍同志你开开门啊,今天中午咱们吃红烧鱼和小青菜,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重做。
你先开开门看一眼啊。”
......
“霍同志,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你就出来吃一口吧。”
......
不管许灿在外面怎么说,屋子里依旧一声回应都没有。
“糟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许灿开始撞门。
“霍同志你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了,你挺住啊。”
大概是被许灿撞门的声音烦的不行,霍韧舟终于有反应了。
“我不吃,也没事。”
许灿松了一口气,既然没事,那就继续劝饭。
主要霍韧舟不吃她不好意思一个人吃啊。
“霍同志,农民伯伯种地很不容易的,倒了多可惜,你就出来吃一口吧。”
......
“霍同志,我烧的红烧鱼那叫一个绝,你尝尝就知道了。”
......
许灿刚跟邱书贞保证自己非常的有耐心,可是她现在暴躁的想打人。
这个霍同志怎么这么倔啊?
他是不是想饿死自己,让她干不满一个月?
难道这也是剧情歹毒的设计?
不行,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砰!砰!砰!”
许灿开始疯狂的撞门。
“霍同志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把饭吃上,绝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我非把这个门撞开不可。”
霍韧舟似乎忍不下去了,沉着脸打开房门。
刚发力撞过去的许灿由于惯性的冲击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霍韧舟的腿上。
许灿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
“霍同志,你终于开门了。”
霍韧舟讨厌和外人的肢体接触,尤其这个护工还聒噪难耐。
“还想坐到什么时候?”
许灿反应过来,挣扎着起身。
“哦哦,那我们现在去吃饭?”
没等霍韧舟回答,许灿就推着他的轮椅停在了餐桌前。
“你尝尝这个鱼,很好吃的。”
“我不吃鱼。”
“那尝尝这个青菜,口感脆爽。”
“我不吃青菜。”
许灿忍。
“那吃两口米饭吧。”
“我不吃米饭。”
很好,许灿确定他就是在找茬。
为了工作,她忍。
“那你想吃什么,我再去做。”
“没胃口。”
许灿:!!!我想打人。
霍韧舟面色如灰的把脸扭到一边,拒绝继续交流。
许灿咬牙。
没事,一顿不吃饿不死,晚上再接再厉。
许灿收拾厨房,霍韧舟就一副视死如归的坐在院子里,盯着墙角发呆。
可能是怕许灿再撞门,这次他没把自己关进房间里。
下午许灿出门买菜的时候,遇到水利局家属院里的邻居。
那两人打量着许灿,把她叫到一边。
“你就是邱书记家新来的护工吧?这么年轻,也不知道能坚持得了多久。”
许灿见这两人是喜欢盘说别人家八卦的,就顺带跟着打听。
“婶子,在邱书记家干护工有什么说法?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您给我提点提点呗。”
那两个婶子立马来劲了。
“就你前头就被折腾走十几个了,没一个人干的长的,我听说她家那个儿子古怪的很,腿残了之后性情大变,可怕的很呐。”
“不过也是个可怜人,他以前是个当兵的,据说还是个营长,前几个月源县大地震,去救灾回来人就成这个样子了。”
许灿唏嘘,原来还是个抗震救灾的英雄。
可惜了。
下午她专门割了一块儿排骨,回去给英雄补身体。
这次霍韧舟倒是没有挑三拣四,只要求把饭送进卧室里吃。
他只要不饿死自己,许灿就依着他。
没过多一会儿,屋子里传出来碗筷摔碎的声音。
许灿推开门进去收拾,好在饭菜都吃的不剩。
她用撮箕扫了瓷碗的碎片就出去了。
到了夜里,许灿怎么想怎么不对。
早上来的时候,她在池塘边上看见的那个貌似要寻短见的人,好像是霍韧舟。
她赶紧起身,去厨房把撮箕里的碎瓷片拼了起来。
果然少了一块儿。
一串不太好的画面从许灿的脑海里窜出来。
她来不及敲门,直接冲进了霍韧舟的房间。
“霍同志,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