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是成立了,但后续的事情不少。
首当其冲的便是选择商会的驻地。
谢明姝一连看了好几处,最终选了朱雀街的一座三层小楼。
听说这儿原本开的是青楼,华阳公主路过后打砸了一番,楼子便开不下去,只得匆匆转让。
旁的人听说这曾经是青楼,大都嫌弃腌臜,不肯要,倒是便宜谢明姝低价购下。
谢明姝带着春儿在三楼收拾她们在外的长期住所。
春儿还有点担忧:“小姐,这里过去毕竟……会不会不太好,我看他们都不肯要。”
方才在市令司买屋子时,别的商户一听说这里,就面露嫌弃。
“别担心,这儿只是咱们商会的驻地,营生并不在这里。”谢明姝安慰。
既是商会,自然要拉其他的商户入会。
这里以后就会作为他们明珠商会的驻地,买卖自然不能在这里做。
“可这里还被华阳公主砸过,万一她再来?”
谢明姝噗嗤一笑:“傻春儿,公主出宫,不过是一时兴致,今儿逛了这儿,明儿去那儿,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同一处。”
“再说了,我们开的又不是青楼,公主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春儿还有很多可是,见谢明姝心意已决,只能咽了下去。
收拾完屋子,天色渐暗。
谢明姝只能先带着春儿回宁安侯府。
“今天就这样,明天先去仁心堂看看。”
仁心堂是谢家的药铺,就是被说卖假药材,导致谢父被打伤的那间铺子。
想要救父亲和弟弟出来,还得从这里入手。
谢明姝办完在外的事,刚回沈家,便被早已候在门口的一个婆子请到了松鹤堂。
林琦华沉着张脸坐在榻上,脸黑的能滴出水来。
见谢明姝进来,更是重重一拍桌子:“谢明姝,你好大的胆子。”
一旁的素娥冲着她得意的笑。
看样子又是她告了黑状。
谢明姝不知道林琦华又是发的哪门子疯:“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一盏茶被重重扔下来。
又是这一招。
好在谢明姝这次有了防备,微微侧身,错开了砸过来的茶杯。
她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我不明白。”
“你一个妇道人家,出门一天,这么晚才回来,这里是宁安侯府,不是你们谢家这种小门小户!”
原来是为这事。
谢明姝一扶脑袋:“母亲,这也不能怪我。”
“我中毒颇深,大夫说我要好好调理,可不就得耽搁到这个时候。”
“你胡说!”素娥瞪眼,“你明明中毒不深!”
“哦,你怎么知道?”谢明姝冷笑,“难道是你下的毒?”
素娥:“……”
明明是那天给谢明姝看诊的许大夫说。
可谢明姝明显打定了主意要往她身上泼脏,就连林琦华也不信她。
“行了。”
一说到这件事林琦华就头疼,也不想再追究了。
“不管什么原因,你这样到底不像话,明日……日后还是少出去。”
“恐怕不行。”谢明姝微笑,“仁心堂的大夫说了,我体内还有余毒,还得调养上几天。”
“脑袋又有些疼,母亲,我先告退了。”说着转身就走。
林琦华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快喷出火:“混账!”
素娥附和:“娘,她也太放肆……啊!你打我?”
林琦华憋了一肚子火气,反手一巴掌将她打蒙了。
“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这毒妇要挟?”
她瞥一眼素娥的肚子,神情阴冷:“这段时间给我好好养胎,若孩子有什么意外,你也不用活了!”
至于谢明姝,她也得意不了几日。
想到自己的安排,林琦华心气终于顺了些。
且瞧着吧。
出了松鹤堂,见四下无人,春儿忍不住嘀咕:“老夫人也太烦人了。”
谢明姝点头:“是有些,有她作妖,恐怕也不能时常出去了。”
主仆俩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不想第二天一早,事情竟有了转机。
谢明姝才换好衣裳,春儿兴冲冲进来,面上难掩喜色:“小姐,老夫人去护国寺了,听说要好几天才回来。”
谢明姝讶然。
林琦华昨天的样子可不像是要离开不折腾她了。
“怎么这么突然?”
“听说是忠勇侯夫人约了大房的刘老夫人去上香,刘老夫人身子不适,就让老夫人去了。”
刘老夫人。
是……沈洵骁的母亲?
难道是他?
谢明姝心中闪过许多念头。
不管是不是,她压下心头的猜疑:“不管那么多,既然她不在,咱们赶紧出去。”
这次出门带上了玄七。
仁心堂以仁善济名,平日来看病的人不少,却因为有人闹事,最近很是冷清。
堂内只有个抓药的小药童坐在柜上唉声叹气,别说病人,就连平日坐镇的大夫也不见了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谢明姝蹙眉。
药童一见她,顿时如见了救星:“大小姐,你可算来了,出大事了!齐老大夫被人打了!”
药童藏不住话,不需要谢明姝问,一股脑倒豆子似的,说清了来龙去脉。
谢父被抓走后,起初药堂有齐老大夫坐镇,他在这一片名声很好,很受百姓的信任。
因此,仁心堂的生意没受到太大损害。
不想还没两天,又来了一拨人闹事,大骂齐老大夫黑心,卖假药材。
老大夫一生行医救人,悬壶济世,只凭一腔热忱,怎么受得了这种污蔑?
大怒之下上去争辩,反被那为首的人打了一顿。
更因为接二连三的有人闹事,来看诊的百姓中,竟真有人怀疑起齐老大夫的为人。
他心灰意冷,竟当场辞去了仁心堂坐诊大夫的职务,回家含饴弄孙不来了。
他一走,仁心堂可不成了这样。
“大小姐,还有五日就是咱们药堂和保元堂比试义诊的日子,要是输了,今年百草商会给咱们药房堂的药材份额,就要减半了。”
百草商会由户部创建,掌管着京城各大药房的药材配额。
义诊比试的规矩就是他们定的。
每年一次,两家药堂比试,哪家药堂接诊的病人多,当年的药材配额就涨一半,接诊病人少的则反之。
齐老大夫走了,还能招其他的坐堂大夫。
可要是药材配额减少了,那药堂一整年的生意可就会大受影响。
“义诊?”谢明姝这才想起这一茬。
齐老大夫在百姓中名声好,这义诊还真就非他不可。
她咬牙:“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