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二房营收不多,林琦华手上握着的几个铺子生意也很是一般。
一口气掏了五千两银子,她气得一连几夜都没睡好。
白日里素娥来请安,林琦华也没什么好脸色,更是直接拒绝了她索要头面的请求,将人打发出了门。
素娥自然不甘心,派了丫鬟去请沈少卿,却扑了个空。
气得她摔了一只茶盏。
“怎么回事,这都几天了,少爷还没回来?”
小丫鬟哪里知道沈少卿的行踪,又怕她气坏身子,影响了孩子,只能喏喏地劝:“姑娘您别急,说不得少爷晚上就回了。”
话没说完,素娥甩了她一巴掌:“没用的东西,让你找个人都找不回来!”
她想到自己如今在沈家还没个正式身份,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去看看谢明姝在哪。”
今儿天气好,谢明姝拉了春儿在花园放风筝。
捡风筝时路过假山,正听到后面有人提自己的名字。
“找到谢明姝了?”
是素娥的声音。
她冲着春儿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她正在花园放风筝。”
“放风筝?”素娥眼睛一转,递给丫鬟一包粉末,“你把这个倒进她茶里,等会儿给她送过去。放心,是泻药。”
小丫鬟不敢拒绝,只能应下来。
等到她们离开,春儿才愤愤开口:“少夫人,她也太过分了,我们去告诉老夫人。”
谢明姝拦住她:“告诉她有什么用。”
林琦华可舍不得罚她,她肚子里还有她的金孙呢。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春儿还是不平。
“当然不。”谢明姝轻笑一声,“走吧,风筝放累了,咱们也去歇歇。”
主仆两人刚在凉亭歇了不到片刻,便见一个小丫鬟端着杯茶过来,素娥不紧不慢的坠在她身后。
“少夫人,您累了吧,奴婢给您倒了茶。”
谢明姝接过茶。
抬眼,见素娥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
她眉头微扬,又将茶盏放下,突然道:“听说江南的豪富人家在吃喝上都十分讲究。”
指间一点桌上的蟹:“比如这蟹,吃起来就很是繁琐……”
目光一瞥素娥,微微一笑又不说了。
素娥自觉被轻视:“不过是吃蟹,谢明姝,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说着拿起桌上的蟹和工具,像模像样地拆完,又送到嘴边示威似的吃。
只是这蟹做的辣,才吃了两口,她便嘴唇泛红。
好在春儿这时新端过来一盏茶。
谢明姝正要接,素娥眼疾手快抢过去,一口喝完,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肚子。
她的丫鬟顿时色变:“姑娘,你……你怎么了?”
素娥仰起头,恶狠狠看向谢明姝:“你往茶里放了什么?”
“我最近胃口不好,不过是让春儿放了些芹菜粉,你怎么就喝了呢?”
素娥想要破口大骂,却更加不舒服,只能瞪了丫鬟一眼:“还不扶我去茅房!”
她们一走,谢明姝乐不可支。
只可惜还没高兴一会儿,便被林琦华派人喊去。
“你这毒妇!”
才进松鹤堂,一只茶盏擦着额头落下,滚烫的茶水溅在脸上,立时泛起了红点。
“素娥还怀着孕,你竟敢给她下药!”
林琦华恨恨拍着桌子,怒骂不休。
“无怪我儿总在外面不肯回来,原来是因为你心肠如此歹毒,真是家门不幸!”
沈少卿在一旁扶着素娥,也是满脸怒容:“你要是老实本分好好伺候素娥,我们沈家还能容你,可你竟这么歹毒,我要……”
生怕他要说出休妻的话,林琦华赶紧打断他。
谢家可是她的摇钱树,她怎么肯就这样放过。
“谢明姝,你行事恶毒,胆敢给素娥下药,今日我便要家法伺候,孙妈妈!”
“下药?”
正堂外幽沉男声响起。
沈洵骁缓步走进来。
他打量了一圈堂内的众人,视线落在谢明姝的身上,看到她脸上泛起的红点,眸光微微一暗。
“教子不严,纵容少卿流连烟花之地,宠妾灭妻。”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得人心头发冷。
每多说一句,林琦华脸上便白一分人。
“给自己的儿子、儿媳妇下药,却还贼喊捉贼,若按宁安侯府的家法,该怎么处置你?”
林琦华几乎坐不稳。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家事竟会引来沈洵骁这尊煞神。
整个宁安侯府都把控在大房手中,要是沈洵骁想,他是真的敢用家法处置她。
她求救地看向沈少卿。
却见他面露震惊:“母亲,那日是你给我下的药?”
林琦华不想他这时候还有功夫想别的,几乎气昏过去,却被丫鬟扶住。
紧接着就听沈洵骁道:“念在你年纪大了,就罚你去祠堂跪一个时辰反省!”
林琦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谢明姝坐在窗边,想起松鹤堂时沈洵骁维护自己的模样,心中有些乱。
说不上来的滋味萦绕心头。
“谢明姝。”
沈少卿推门进来,打断她的思绪。
浓郁的脂粉香扑鼻而来,谢明姝厌恶地皱眉。
“那天不是你下的药,你为什么不解释?”沈少卿质问。
“你来就想问这个?”她心中更加厌恶。
她解释了他就会听?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少卿不悦,“罢了,你现在去给母亲和素娥道歉,过去的事便一笔勾销。”
谢明姝几乎听笑了。
偏沈少卿没察觉:“还有小叔那里,你去求他收回惩罚。”
谢明姝实在听不下去:“春儿,送少爷去西屋!”
春儿立马拦住沈少卿:“少爷,你还是去素娥姨娘那里吧。”
沈少卿看看春儿又看眼谢明姝,额头青筋跳动:“你别后悔!”
第二次了。
谢明姝不雅的翻个白眼。
是夜,她再次来到了沈洵骁的门外。
今夜屋外依旧没人把守。
她却迟迟没有进去。
直到夜色渐深。
屋内的人终于忍不住:“你是准备站到明天?还不进来。”
她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进去。
刚一进门,便被沈洵骁拉入怀中,他的一只手搭上了她的后腰。
炽热的触感隔着单薄的衣衫烫在她的心上。
“为什么不进来?”沈洵骁问。
谢明姝咬唇,仰头:“你呢?你为什么要帮我?有什么目的?”
沈洵骁视线落到她的唇上。
红润的唇上印着淡淡的齿痕,他拇指探出,轻轻捻了捻:“你希望我是什么目的?”
谢明姝不说话,男人轻笑一声,欺身而下,嘴角溢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你会明白的。”
香炉内青烟袅袅,迷蒙的气息在屋内弥漫,夹着低低的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