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腰肢款摆。
“借过,别挡着我去端铁饭碗。”
推开那几个气歪了嘴的女人,花容哼着小曲儿直奔浴房。
木桶里倒满热水,她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这副皮囊经年累月用药喂养,水汽氤氲间白腻得晃眼,随便一捏都仿佛能掐出水来。
换上压箱底的一身青色软绸襦裙,领口拉得严严实实。可偏偏走动时,衣料贴合出那成熟丰腴的夸张曲线,反倒多出几分别样的欲语还休。
收拾妥当,花容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烟竹院。
院里依旧冷清。
墙根下却蹲着个干瘦的老嬷嬷,正哼哧哼哧地在一大盆皂角水里揉搓着什么。
花容凑近一瞧,不由红了脸。
里面是一条眼熟的锦缎床单。上面还有几块不规则的深色水渍,尚未完全被皂角水晕开。
王嬷嬷听见动静抬起头,上下打量几眼便心里明镜似的。
敏儿早就传过话了,今儿又要来个新通房。
“你就是花容吧?”王嬷嬷甩了甩手上的泡沫,笑出一排黄牙,“这身条生得真好。难怪三少爷这般年纪,终于有了点想头。”
王嬷嬷指了指盆里的床单,压着嗓子挤眉弄眼:“这不,昨晚刚换下来的。少爷也是个火力壮的,往后啊,少不得要你多操劳了。”
母胎单身多年的灵魂哪里受得住这般露骨的调侃。
热气直往花容脸上扑,一路烧到耳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蹦出昨夜那具硬邦邦的躯体。
“嬷嬷说的哪里话,我就是个伺候少爷的粗人。”花容赶紧把包袱搁下,挽起袖子抢过嬷嬷手里的棒槌,“这等粗活哪能让嬷嬷动手,我来洗,我来洗!”
花容低着头死命揉搓那块布料,恨不得把上面的污渍连带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一起搓没。
王嬷嬷拍着膝盖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眼赞赏:“行,是个眼里有活的。少爷这会儿在前院演武场,估摸着也快回了,我去看看后院。”
“哎,好嘞。”
烟竹院的差事果然不错,她混吃等死的养老生活指日可待。
花容越搓越有劲,皂角沫子飞得到处都是。
刚把床单拧干,腰还没来得及直起来,后心窝子冷不丁挨了重重一脚!
“扑通!”
花容毫无防备,直接一头栽进了溢满肥皂泡沫的大水盆里。
水花四溅。她扒着盆沿爬起来,随手抹掉糊在眼皮上的白沫。
始作俑者正站在跟前,双手掐腰。那张原本还算娇俏的脸,此刻因为嫉妒扭曲得有些走样。
是昨日老夫人指给烟竹院的丫鬟之一,青禾。
“你这老货,一把年纪了还真是不知廉耻!”
青禾居高临下地指着她的鼻子骂:“老夫人抬举你,叫你来当差,你倒好,直接钻了三少爷的被窝?你也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老脸,你配吗?”
花容将湿漉漉的发丝撩到耳后,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配不配,三少爷说了算。”
“你要是觉得委屈,大可以去老夫人跟前闹。是少爷留的人,我有拒绝的余地?”
这话简直是往青禾心口上戳。
青禾自诩貌美年轻,昨日进院子后连谢无妄的面都没见着,结果一转头,被这个大龄奶娘捡了漏。
她盯着花容那身湿透的襦裙。
青色的软绸沾了水,此刻严丝合缝地贴在皮肉上。
花容本就傲人的胸围,这会儿被湿水布料勒得几近破衣而出。
“也就是靠这身下贱皮肉勾引人!”青禾眼底嫉妒得发狂,“长成这副狐媚子样,三少爷不过是被你一时蒙了眼,早晚把你这老女人扫地出门!”
花容听得直想笑。
这小姑娘骂人的词汇量实在匮乏。她上辈子在职场被上司指着脑袋喷的时候,可比这难听多了。
“青禾姑娘,有力气在这儿无能狂怒,不如去把饭桌擦了。”花容弯下腰,打算继续捞那条床单,“这侯府的规矩,从来不是靠谁嗓门大来定的。”
“你还敢教训我?”青禾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扇下来。
手腕在半空被一只有力的手截住了。
一身玄色劲装的谢无妄,不知何时回了院子。
男人凌厉的下颌骨上还挂着演武场上下来的汗珠,眼神阴冷无比。
青禾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道:“三……三少爷,奴婢只是在教花容姐姐规矩……”
“我的人,轮得到你教规矩?”
谢无妄猛地甩开她的手,低沉的嗓音透着阴戾。
他看都没看青禾一眼,如渊的目光径直落在花容身上。
青禾还想哭求,谢无妄直接冷冷下了通牒:
“滚去浆洗房待着,没我的话,敢踏出一步直接打死。”
侯府的浆洗房可是个吃人的去处。
日日泡在冷水里搓洗粗麻布,再娇嫩的皮肉进去熬上几个月,保准糙得连树皮都不如。
青禾不敢反抗,只能磕头领罚,爬起身踉跄往外走。
跨出门槛前,她扭头死命剐了花容一眼。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老实讲,花容脑子里闪过几分不合时宜的颜色。
眼前这男人刚练完武,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滑入衣领,深邃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回味起昨夜那牲口般的蛮力,花容的小腹竟没出息地窜起一股燥热。
一朝开了荤,面对这等极品肉体,谁能做到心若冰清啊!
谢无妄靴尖一转,抵到花容跟前。
方才那一摔,花容身前的襦裙全泡了水。
此时布料半透,那熟透了的身段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尤其是胸前那夸张的丰隆,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风景极其惹火。
让人不由……
谢无妄眼神一冷。
“故意激她动手,好借我的手把人清走?”
花容无奈叹气。
“少爷高看奴婢了。”
“她那一脚踹得突然,奴婢连还手的功夫都没有。”
谢无妄伸出长指,掐住花容滴水的下颌骨。
“有心机不是坏事,但别用到我头上。”他稍稍俯身,吐息温热,“安分守己,这院里留你一席之地。再敢卖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宅斗把戏,我不介意送你去跟她作伴。”
说罢,他松开手迈向正屋,只留给花容一个宽阔冷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