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灾民的注视下,浩浩荡荡的马车车队缓缓驶进了万花庄园。
百姓们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连日来的颠沛流离与绝望,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慰藉。
紧接着,衙役们按着事先登记好的名单,有条不紊地引导灾民们排队入园,一切都在有序推进。
按照安排,每个灾民入园时,都能领到一套衣物,不分男女老少,皆是上身一件粗布披挂,下身一条简易围裙,虽简单朴素,却也干净整洁。
李忠和王虎也混在灾民之中,领到了属于自己的衣物。
王虎捏着手中勉强能遮体的粗布,脸上瞬间写满了嫌弃与怒火,凑到李忠身边,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抱怨:“这他娘的也能叫衣服?上身就一块破披挂,下身是条围裙,刚够遮住要害,好歹给件正经上衣和裤子啊!那狗知县,分明就是忽悠人!”
李忠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要我说,他这不是忽悠人,他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王虎满脸疑惑,皱着眉追问:“大人,发这么破的衣服还不算忽悠人?他到底哪里做得对了?”
李忠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解释道:“你这就是典型的何不食肉糜了,这位知县大人,能想着给所有灾民发衣服,就已经难能可贵。
这衣物虽只是简单的披挂和围裙,料子也是最普通的粗布,但总比没有强啊。
你看看周围的灾民,身上穿的全是破布条子,别说御寒保暖,就连最基本的遮羞都做不到。
再者说,能让这么多灾民人人有衣穿,这份心意和能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盼着上衣裤子,未免太贪心了。”
王虎依旧满脸愤愤,嘟囔道:“可也不能用这么差的料子、这么简陋的样式啊!朝廷下发的赈灾款,就让他这么随便挥霍吗?”
李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亏你还在衙门当差,竟不懂这里面的难处。
朝廷发的赈灾款本就有限,不够接济这么多灾民,更何况中间还有层层盘剥,能真正落到灾民身上的,更是所剩无几。
能做到这份上,他已经算是尽心了。”
王虎不再说话,可脸上不服气的神情却丝毫未减。
李忠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指了指周围:“其实,咱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百姓怎么看。
你且看看身边的灾民们,他们是怎么反应的。”
王虎顺着李忠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灾民们陆续领到衣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幸福笑容,没有一丝不满,对他们而言,这套简陋的衣物,早已比身上的破布条好上百倍千倍。
一个年轻妇人一边麻利地换上新衣物,一边由衷赞叹:“这衣服真好,又结实又方便,款式也利落,我太喜欢了!知县大人真是个大好人啊!”
一旁的老汉轻轻抚摸着粗布衣物,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是啊是啊,这料子是麻布的,比我自己缝的破衣裳好多了,以前我可舍不得穿这么好的布!知县大人真是个大善人!”
一个光着脚丫的小男孩,穿上新披挂和围裙,蹦蹦跳跳地笑着喊:“我终于不用光屁股啦!我也有新衣服咯!而且这衣服撒尿可方便了,不用脱裤子,知县大人太贴心啦!”
小男孩的话逗得周围的灾民们哈哈大笑,原本沉闷的氛围瞬间变得其乐融融,满是暖意。
王虎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语气也软了下来:“大人,您说得对,百姓们是真的很满足。”
李忠淡淡一笑:“你且看着吧,这位知县大人的办法,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
王虎连连点头,眼底的不满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好奇:“属下倒要好好看看,这知县大人的所作所为,到底是高招,还是昏招!”
如今他们已然进入万花庄园,有的是机会观察苏城的一举一动,只需耐心等候便是。
……
等所有灾民都换好衣物,衙役们便安排大家去搬运木头,准备搭建棚屋。
灾民们个个干劲十足,往日里在城外披星戴月、颠沛流离,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安身之所,心中满是期待,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
万花庄园外围,一座座简易木棚渐渐成型,茅草铺顶,席子铺底,便是灾民们日后的床铺。
李忠和王虎也跟着一同搭棚子,王虎一边费力地搬着木头,一边又忍不住抱怨起来:“这是什么破木头啊,都生虫了,还一股霉臭味,这能搭成棚子吗?住人能安全吗?”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席子,语气愈发不满:“还有这破席子,薄得跟纸片似的,和直接躺在地上有什么区别?躺上去肯定硌得腰疼,这群人到底办的什么事!”
越说越气,他忍不住低骂一声,“这狗知县就不能弄点好木头、软和点的铺盖吗?我看他就是诚心刁难咱们!”
一旁的李忠依旧笑呵呵的,丝毫没有生气,拍了拍王虎的后背:“你啊,又急眼了。
我倒觉得,他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指着手中的木头,缓缓说道:“你别看这些木头破旧,席子单薄,可用来遮风挡雨,完全没问题。
而且这些木头,用完搭建棚屋,剩下的碎料还能用来烧火煮东西,一物两用,多划算。
这样做,既能最大限度节省资金,又能兼顾到每一个灾民,你是好日子过惯了,没体会过百姓们的难处啊。”
王虎压下心中的火气,再次看向身边的灾民们。
只见大家个个干劲十足,脸上没有丝毫抱怨,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满足与感激。
一个壮汉扛着一根圆木,大步流星地走着,嘴里还念叨着:“知县大人选的这木头真不赖,比我以前家里的房梁还结实呢!”
另一个大汉连忙附和:“就是就是!这么好的木头,居然还让咱们用来烧火,真是太可惜了!”
第三个大汉停下脚步,语气诚恳:“知县大人对咱们这么好,咱们可得好好干活,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扛木头的汉子们满心感激地匆匆离去,另一边,整理席子的老人和妇女们也满脸欢喜。
一个中年妇女摸着手中的席子,笑着说道:“哎呀,这席子真好,摸起来滑溜又平整,比咱们家以前的铺面还好呢!”
一位白发老人连连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可不是嘛,知县大人真是太慷慨了,能给咱们这么好的席子,咱们已经知足了。”
一个穿着新衣服的小丫头,兴奋地在铺好的席子上打滚,仰起小脸对身边的妇人喊道:“娘!这里好像咱们的家啊!”
小丫头的一句话,瞬间戳中了在场所有大人的心底,不少人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悄悄滑落。
他们纷纷点头,是啊,这里就是他们的家,有棚子遮风挡雨,有席子安稳入睡,有饭吃,有活干,还有工钱拿。
在这乱世之中,他们本已走投无路、陷入绝望,是苏城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这份恩情,怎么能不让他们动容?
一个妇人擦去眼角的泪花,声音哽咽却真挚:“知县大人真是活佛在世啊!”
她的话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大家纷纷点头附和,声音里满是感激:“没错!咱们快要饿死的时候,是知县大人出现了,他就是来救咱们的活菩萨!”
“感谢知县大人,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完啊!”
王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热血沸腾,堂堂七尺汉子,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声音哽咽地对李忠说道:“大人,您说得对,百姓们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
这位知县大人,确实做了件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