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奶奶给我的。”周柠把牛皮纸袋子塞给姜星野，“你帮我存起来。”
姜星野眉心拧出疙瘩，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周奶奶的户头不是都被你爹——那个男人给冻结了吗？”
每个月给周奶奶的钱是有数的。
并不是对老太太不孝，而是防着周奶奶给周柠钱。
初中的时候周柠有一段时间特别不听管教。
周家停了她的生活费，想治治她。
那时候就是周奶奶偷偷给她钱。
后来老太太的账头也被停了。
吃喝拉撒都是家里给买，老太太也花不到什么钱。
可是周柠就没了生活来源。
她跑过，报过警。
警察来调节之后，周远山每个月就会打一笔钱到周柠账户上。
然后随即让周柠取出来还给他。
于是赡养的证据有了，钱是一分不给。
周柠那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求助无门。
后来周柠屈服了。
帮周远山去巴结那个合作商，给他的躁狂症儿子补课。
后来被打成了轻微脑震荡。
周柠偷偷拍下来视频，拿着去给周远山当做谈判的筹码。
对方护着自己儿子，不得不给周远山让利润。
凭着这个项目，周远山一下子就把公司弄上市了。
对周柠也宽松了很多，但在钱上还是很紧，基本上只够周柠吃饭的。
有时候甚至还不够。
从那以后，周柠就开始自己想办法挣钱。
周奶奶也不知道从哪儿抠来的钱，时不时就给周柠接济一点。
至少在她跟周远山对抗的时候，不至于这么狼狈。
这沉甸甸的一沓，少说也有个万把块，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攒出来的。
周柠吸了一下鼻子，垂着眸子，面无表情。
姜星野更烦躁了，“得了，快到期末了，你赶紧帮我补习补习，我这学年要是能拿到奖学金。还是归你。”
周柠倏地抬眼看他，眼底都闪着光，“你是该给我钱，天天给你挡桃花，我工伤好吗？”
姜星野嘁了一声，长臂勾住她的脖子，“周柠，你放心，我将来要是发达了，我给你包大红包！”
“这可是你说的，姜星野！”
“呜呜呜！”车子的嗡鸣声抽打着夜空。
将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盖住。
两人同时看过去，黑色的古斯特划破夜空，扬长而去。
“卧槽！我是不是眼花了，周柠，那是古斯特吗？”
男人没有不迷恋豪车的。
姜星野也不例外，那表情，周柠见过，在周蕃脸上。
相比较于这些毛头小子，江澈那张淡定的冰山脸，好像是要成熟一点。
周柠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
……
姜星野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江澈也在，对方戴着耳机在打游戏。
打眼扫了一下，对方的骚走位是真的厉害，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野子，这是什么啊？好吃的？”室友凑过来，扒拉他的牛皮纸袋子。
姜星野一把打开，“别乱动，周柠给我的。”
“哎呦，弟妹给的啊，怪不得这么在乎呢。”室友犯贱了两句就去打游戏了。
江澈余光扫过来，看到姜星野收拾牛皮纸袋的时候，露出来一点红色。
是钱。
他眉心拧出了疙瘩。
周柠看到momo发来的匿名私信，是在第二天早上。
对方不知道撤回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发来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周柠云里雾里的，没回。
早上她被同学拉起来，去参加讲座。
听讲座能拿到实践分数，周柠是不会马虎的。
她需要以优异的成绩拿到毕业证。
只有毕业之后，她才能有机会脱离周家。
昨晚上她难受了很久，很晚才睡着。
因为奶奶。
她想着将来自己有能力了，怎么才能带走奶奶。
想来想去都无解。
于是更发愁，一直到三点多才睡。
一到会场，周柠就是恹恹的。
视线范围的角落一个大马猴一样的人，疯狂地对她摆动胳膊。
周柠慢半拍地转头看过去，迎上姜星野的两排大白牙，“哎，你怎么也来了？”
周柠愣了愣，随即溢出笑容。
余光中两道视线不容忽略，她微微偏头，看到江澈就站在她前面，着眸子看着她。
想到昨晚上他帮忙的事，周柠微微点头与他打招呼。
可对方冷着脸，收回视线，跟没看见她似的，又好像带着气似的，落了座。
周柠，“……”
这人怎么回事啊。
周柠一向尊重人类的多样性，毕竟她家里那几个家伙，各有各的不是人。
她没内耗，也没多看江澈一眼，对姜星野又笑了笑，用口型说：“好困。”
姜星野翻了白眼，也用口型说：“我也是！”
他突然想到什么，弯着腰，难得好声好气地叫了一声，“江澈，咱俩换换位置呗。”
他想挨着周柠，跟她说闲话。
每次周柠从周家回来，心情都不好，你看看，这不昨晚又失眠了。
他可是合格的表弟，必须要为姐分忧。
可一个学院一排座位，他又不好去周柠她们这排来，只能跟自己学院里的人换。
江澈掀起眼皮瞭了他一眼，余光又瞥了瞥周柠。
随即垂下眸子看手机，冷声冷气，“不换。”
姜星野，“……”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拿出手机给周柠发信息，【放心，钱都存在卡上了。】
江澈掀起眼皮就看到周柠在看信息，头像一看就是姜星野，脸色更黑了几分。
讲座听到一半的时候，坐在周柠旁边的方芳拉她袖子，“哎呀，你说咋办？我crush不理我了。”
周柠眨眨眼，低头看方芳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放眼望去都是绿色的信息泡泡，对方回的很少，而且每次都是一两个字。
方芳挺气馁的，真的没招了，求助于周柠。
周柠零恋爱经验，在她的二十年经历了。
六岁之前像是在天堂，六岁之后就是在地狱。
她没时间恋爱，那是奢侈品，贵，且不耐用。
但是她有个优点，就是学习能力强。
还有就是没少上网。
所以她大胆开麦给方芳支招，“你信我不？”
方芳眨眨丹凤眼，“信……吧。”
“那你按我说的打，你说‘我讨厌你’。”
方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