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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那贼人不是死了么?

朱亮祖?永嘉侯?

朱元璋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彪悍的身影。

朱亮祖,安徽六安人,朱元璋的老乡,明初头号猛人!

硬刚徐达,砍伤常遇春,光这两件功绩就足以说明一切!

被朱元璋收服后,他又征战江南、巴蜀各地,立下赫赫战功,最终被封永嘉侯。

可此人不是死了么?

还是咱亲手弄死的?

朱元璋眉头一皱。

此人虽神勇盖世,但性格残暴,不守法度,是以封侯之后,朱元璋将他派到了广东,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案发,洪武帝大手一挥,一个月内杀了一万五千余人。

恰逢此时,广东番禺知县道同上疏,指责朱亮祖作恶多端。

杀红了眼的朱元璋便顺道将朱亮祖召回金陵,于殿前活活鞭死。

“真稀奇,死人也能活?你们莫不是真当朕老了,寻朕的开心来了?”

朱元璋嘴上训斥,却没有再往前走。

“陛下!死人活过来的事儿,咱大明朝又不是没发生过!”

耿炳文心焦,一把抱住朱元璋的大腿,声嘶力竭道。

他说的不错。

朱元璋生性嗜杀,难免会因为上头残害忠良。

此时,便会有一个人制止他的行动。

也只有她,能在大明让人死而复生!

仁德无双、母仪天下的马皇后!

“哼!把相关人等叫进来!朕要亲自审!”

想到这人,朱元璋心头一软,大袖一挥,暂时止住了杀念。

耿炳文长出一口气,赶忙将二人引进宫内。

朱元璋坐在案台前,手中依旧拿着宝剑,指着徐增寿问道。

“徐增寿!你说说那人长什么样?”

“禀陛下,那人身长七尺有余,肤色黝黑,凶神恶煞,浑身上下皆是伤疤!”

“伤疤?是什么样的伤疤?”

问话时,朱元璋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急切。

“看那样式...应是鞭痕!”

鞭痕?

这么巧?

为儆效尤,咱就是令人将他活活鞭死的!

莫非,真的是他?

朱元璋微阖双目,久久不语。

“陛下,罪臣有事禀报!”

宋忠壮着胆子道。

“说吧说吧!说完了朕就把你们都杀了,一干二净!”

朱元璋不耐烦道。

“陛下鞭死永嘉侯时,罪臣尚是刑部一名小吏,记得收尸那夜,马皇后来过午门,带走了一具尸体。”

“臣找来当时运尸的车夫询问,得知那尸体,就是被运往磐安县!”

果然是咱那口子干的!

朱元璋心中暗叹一声。

在场众人纷纷垂下了眼,不敢与朱元璋对视。

“咱那口子?若真是如此,你们说说,她为何要这么做?”

朱元璋心中信了大半,可依旧存了不少疑惑,继续问道。

洪武帝当政期间,马皇后救了不少人。

太子师宋濂,大都督府左都督李文忠等,都因为她而活了下来。

可马皇后只是宽厚慈悲,并不是傻!

要知道根据道同的奏疏,朱亮祖仗着功绩为祸一方,无恶不作!

这样的人,凭什么值得救?

耿炳文想了想,接话道。

“陛下,臣与那永嘉侯...朱亮祖是旧识,此人虽行事放荡不羁,可心思单纯,绝非大奸大恶之人!”

“你的意思,朕杀错人了?”

见朱元璋眉头越皱越紧,他赶忙继续道。

“不!不过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朱亮祖在广东犯下的种种罪行,有史可查!”

“尤其是诬告番禺县知县道同一事,罪无可恕!”

提到这事朱元璋就来气!

朱亮祖为了活下来,先到洪武帝那儿告了道同一状!

朱元璋对这位开国功臣深信不疑,当即一道谕旨先结果了道同,直至真相曝光才追悔莫及。

他轻哼一声道。

“话都让你老小子说了!那你倒是说说,咱那口子为什么要救下这么个罪臣?难道她看走眼了?”

耿炳文哪敢接这话,赶忙低头当起了鸵鸟。

“陛下,臣倒是有个大胆的推测!”

宋忠见势,接话道。

“说吧,都到这份儿上了,也不差这么点时候!”

朱元璋没好气道。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招了!

宋忠酝酿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虽朱亮祖杀道同一事铁证如山,可现在看来,有诸多疑点!”

“其一,世人皆说道同执法严明,可在上任番禺知县的前两年,他并未做出任何功绩!”

番禺县民风彪悍,匪患猖獗,官员小吏无不叫苦连天。

道同于洪武十年出任这里的知县,在一开始也同前几任一样,一来便想着脱身。

“嗯,朕专门看过他的考语!前两年满篇的牢骚抱怨,直到第三年,才做出些功绩!”

朱元璋回忆片刻道。

错杀道同之后,他专门看了此人往吏部报的考语,暗自惊奇的同时也大呼可惜。

“第三年,永嘉侯也到了番禺!”

宋忠继续道。

“你是想说,那些都是朱亮祖干的?”

朱元璋心头一惊,追问道。

“臣不敢妄自推测!只不过番禺县治安混乱,道同一个读书人,如何能治理得好?”

对于这一点,朱元璋是认同的。

治世,靠的从来都不是文化!

“继续说下去!”

万岁爷的话让宋忠长出一口气,抛出了第二个观点。

“其二,便是朱亮祖杀道同前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蹊跷!”

“行事乖张跋扈的侯爷,杀个知县,竟然还要借着陛下的名义?”

这同样是朱元璋感到疑惑的地方。

官阶上来说,朱亮祖是正一品,可道同却只有区区正七品,其中差距,犹如鸿沟。

虽大明朝律法严明,可面对这等级别碾压,朱亮祖即便将道同先杀了,也没人敢追求他责任!

耿炳文对宋忠欲加之罪的做法极为不齿,开口解释道。

“哼!自然是因为朱亮祖畏陛下如虎!见道同已搜罗了他的罪状,便在万岁爷面前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耿大人明鉴!可大人就没有好奇过,为何道同的那份奏疏能出的了广东?”

宋忠胸有成竹道。

“哼!那自然是因为...”

耿炳文还欲争辩,可声音却越来越轻。

是啊!以朱亮祖练兵的手腕,怕是送信的驿卒还没出番禺就被乱箭射死了!

到时候其中是非黑白,还不都得听朱亮祖的一家之言?

“够了!朕叫你说,不是想听些无稽之谈的!你,可有何证据?”

越来越多的疑点让朱元璋心绪烦乱,当即逼问道。

“陛下明察!卑职原本也不想将这些说出来,可那朱英杰的话,却让卑职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宋忠深吸一口气,落下整篇推断的关键一子。

“哦?朱英杰?那个南北榜案的始作俑者?他说了什么?”

朱元璋好奇问道。

“他说,之所以买通考官,便是为了给陛下一个发作的由头!”

嘶...

在场之人闻言,无不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脸上有些挂不住,断然爆喝。

“看着朕做什么?查!给朕好好的查清楚!徐增寿、宋忠,明日太阳落山之前,若此事还没有结果,朕就结果了你们!”

...

转龙巷中的朱英杰还在替朱从简包扎伤口,眼前闪过系统提示。

【检测到你位于磐安县的万亩良田正在被质疑,请尽快证实其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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