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等朱家父子走到巷子口的通济街上,街面上已密密麻麻站满了前来平叛的士卒。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金色铠甲,手持长槊,军纪肃穆。
领头的两人骑着高头大马,一个身着银色明光铠,另一位则穿着华服,看上去均是气势非凡。
朱从简打量了眼,点头道。
“吴王的军队,声势不减当年啊!杰儿,你想怎么做?”
朱英杰指了指为首的二人道。
“天子脚下平叛,这可是大功一件!谁都不会放过这个露脸的机会,将领头的擒下,咱们便有了谈判的资本!”
朱从简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晓得蛇打七寸,吾儿,不简单!
他扫眼望去,却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名华服男子身上。
擒贼先擒王?索性便来个大的!
“徐增寿在此,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如朱英杰所预料,那名叫徐增寿的将领抽出腰间长剑,策动战马朝二人发起冲锋。
朱从简将朱英杰拉到身后,脚下不丁不八站着,手上全无任何动作。
眨眼间,一人一骑已近在咫尺。
徐增寿手腕一抖,使剑砍向朱从简的右臂。
战马错身而过,在巷子口人立而起,止住去势。
徐增寿还欲回身再次发起进攻,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当即大惊失色。
手中宝剑,就这么被敌人夺去了?
朱从简端详着手中长剑。
样式古朴,剑身闪烁着寒芒,剑柄之上还刻着“定远”二字。
他当即笑着摇头道。
“竟是徐达那厮的剑!想必你就是徐家人!打完老子打儿子,这事儿给闹的!”
徐增寿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道。
“大胆贼子!竟敢对我父亲不敬!金吾卫,进攻!”
轰!轰!轰!
军阵之中,第一排士卒齐跨三步,来到朱从简身前。
“罢了,老子就替你爹教教你,这定远剑该如何用!”
长剑在手,朱从简的气势仿佛提升了一个层次,爆喝一声,疾步朝前走去。
“斩!”
队伍中的校官一声令下,士卒们瞬间收拢阵型,劈下长戟。
叮叮叮叮叮!
朱从简把剑舞得密不透风,将攻击尽数弹开,然后蓦的加速,如虎入羊群般开始屠戮。
同拳脚功夫一样,他在使剑时同样大开大合,刚猛无双,所到之处惨叫声连连。
很快,他的身前已无人站着。
在场众人纷纷目露震惊之色。
这是...武曲星下凡?
“徐家小子,可瞧清楚了?”
朱从简喘匀了气,回身朝徐增寿笑着道。
徐增寿如泥塑一般,想要开口,话却憋在了半道。
见主将如此,士卒们纷纷面面相觑,不自觉低下了头。
“你有如此勇武,何不投身大明?”
朱从简循声望去,见着被金吾卫护在正中心的华服少年,嗤笑一声道。
“怎的,又想我归降?”
说话的语气平淡,眼神也古井不波。
可朱允炆见了,却宛若置身尸山血海之中!
他身下的马匹也似有所感,四足战栗,猛地跪伏在地。
朱允炆猝不及防间,被摔在了地上。
朱从简再次挥动宝剑,疾步朝那人走去。
“保...保护殿下!”
徐增寿大吼一声,士卒们这才反应过来,朝朱英杰发起进攻。
“给老子退下!”
朱从简开口爆喝。
唏律律!
跪伏的战马一声哀鸣,瞬间起身,撒开蹄子朝后方跑去。
金吾卫们也同样被这声响吓到了。
他们大多数未经历过战事,此时皆被这声响惊得三魂丢了七魄!
朱从简趁势上前,一把将华服男子提起,再次问道。
“你,想我归降?”
“老子问你话呢!你,想我归降?”
朱从简不为所动,兀自高声大吼。
声若洪钟,隐约间夹杂着金戈之声。
那华服男一看就娇生惯养的样子,哪经历过这阵仗,登时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如筛糠。
这真的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老朱家的人,竟然连话都不敢回?”
朱从简咆哮着,一把扯开了衣裳。
虬结的肌肉上,密密麻麻都是伤痕!
斧凿刀砍,火铳弹丸击伤的都有。
可更多的,却是鞭痕!
那些鞭痕遍体都是,像一条条蜈蚣爬满了朱从简的身体!
朱从简指着那些伤疤狞笑道。
“这些,都是老子投诚后,被你家大人打的!”
“你...是...”
华服少年面色铁青,支支吾吾半天,却只从嘴巴里蹦出几个零碎的音节。
“吱吱呀呀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朱从简骂了一声,将朱允炆驼在肩上,回身走去。
金吾卫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二人团团包围。
“喂!徐家小子,要想保这朱家人的小命,便让他们闪开!”
朱从简浑然不惧,冲着徐增寿喊道。
徐增寿面色煞白,赶忙上前,挥动马鞭驱赶金吾卫,打开了一条通道。
他对朱从简道。
“切莫冲动!”
语气之中,隐隐含着哀求的意味。
朱从简脚下不停,很快便回到了转龙巷中。
徐增寿赶忙追去,可等行到巷子口,却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悸,本能停下脚步。
咻!破空之声响起。
锵!定远剑破空而来,插在了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上。
徐增寿望着仍在颤抖的剑柄,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巷子深处,朱从简的声音传来。
“徐家小子,回去给万岁爷带个话,我儿子活,他朱家子嗣就能活!”
徐增寿闻言,也顾不上拔地上家传宝剑,仓皇逃窜。
朱从简一路快走,等见到接应的朱英杰方才停下脚步。
他将身上的华服少年重重扔在地上,拍了拍手笑着道。
“杰儿,你交代的任务,为父完成的可好?”
好?太好了!
纵使现在的朱英杰来自现代,也脑补不出来朱从简是如何完成这番操作的。
本来他的计划是引蛇出洞,可这便宜老爹倒好,硬生生整成了单骑闯关!
这哪儿是人形高达?这tn的是哥斯拉吧?
“厉害,想必这鱼,要比那叫徐增寿的还要大!”
朱英杰束缚好那华服少年的手脚,应和道。
不待朱英杰发问,那华服少年终于回过神来,挣扎着喊道。
“快放开本宫!”
朱从简正欲追问,猛地眉头一皱,身体重重晃动。
朱英杰见状,赶忙上前扶住朱从简。
朱从简冲他摆了摆手,轻声道。
“同为父出来一趟!”
两人就近找了处民房,进门后,朱从简再也忍不住,整个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朱英杰慌忙上前,将先前搜刮来的金疮药不要钱似的洒在朱从简身上。
噗!
朱从简吐了口鲜血,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