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农...朱从简?
单枪匹马闯入敌阵,一手拧断削金断铁的宝剑。
这武力值,未免也太顶了吧!
朱英杰望着如铁塔般的朱从简,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保护宋大人!”
附近的锦衣卫一甩手中钩廉,砸向朱从简的肩膀。
“找死!”
朱从简爆喝一声,挥动蒲扇一般的大手,朝着那人的胸膛重重一拍。
清脆的骨骼爆裂声响起,那名锦衣卫倒飞而出,口中狂吐鲜血,生死不知。
嘶!
其他人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诸君莫慌,此人虽勇武,可终归只有一个人,群起而杀之!”
宋忠见势不妙,赶忙出言激励,可人却向后退去。
他从怀里拿出一根烟火,拉住引线,犹豫片刻后却松开了手。
这是锦衣卫指挥使才有的预警信号,一旦使用,就意味着金陵城有外敌袭扰。
届时皇城内外驻地守军将纷沓而至,格杀勿论。
可这也就说明,锦衣卫并无力处理此事。
事态,还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
“怂货,让别人来送死,自己却先跑了!这样的人,也配当官?”
朱从简也不拦着,嗤笑一声,横身挡在朱英杰两人身前。
他脚下做劲,来了个反冲锋。
嘭!
前排冲锋的几名锦衣卫齐齐倒飞出去。
其余人赶忙一拥而上,挥动各自兵刃,朝着朱从简发动攻击。
一时间,狭长的巷道内刀光剑影阵阵。
“来的好!”
朱从简毫不畏惧,爆喝一声与锦衣卫们战作一团。
他似乎不屑使用精妙的招式,以身体和拳脚击敌,动作大开大合,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期间他也受了不少伤,可行动却没有受阻,反而愈发迅捷刚猛。
冷兵器巷战,最怕这种肉坦。
一个人就占了半个巷道的身位,敌人摆不开场地,正面交锋又打不过,纵使有再多人也只得节节败退。
一名锦衣卫攀到高处,拉弓引弦,对准朱从简的心窝。
朱英杰见到这一幕,赶忙高声预警。
“小心!偷袭!”
咻!利箭穿心而来。
朱从简却恍然未觉,趁着劈倒一名锦衣卫的间隙,抬手一抓,正正好握住了那只箭矢。
“吾儿,多谢!”
他冲着朱英杰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而后反手将箭矢甩出。
那名弓手心口中箭,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这是人形高达?
全息预警,360°无死角打击?
这真是富农?
朱英杰心头一定,瞅着空档查看范彪的情况。
只见他双目紧闭,胸口自上而下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鲜血淋漓。
再一探鼻息,气若游丝。
还好,没死。
他赶忙从地上的尸体上找了些药,胡乱敷在范彪的伤口之上。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朱从简已硬生生把战线往前推了百步之远,再往后,便要出了巷子了。
宋忠恨得牙痒痒,一只手死死攥着引信,又不断松开。
事到如今他已清楚,这朱从简,绝对不是陛下的子嗣!
至少绝对不可能是前太子朱标!
既不是皇室中人,便再无不杀的理由!
可问题是,此人的战力太过于凶悍。
照这煞星的打法,即便胜了,锦衣卫也将受到重创!
“退守!”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道,一面拉动引信。
咻!烟火破空升起,在空中炸开,璀璨而夺目。
早就无心恋战的锦衣卫们立马撤退,留下狼藉一片。
朱从简没有追击,回身走向朱英杰。
“...爹?”
望着浑身浴血的朱从简,朱英杰有些别扭地开口道。
朱从简浑身一颤,眼眶已湿润。
自己的孩儿体型消瘦,面色惨白,双眼满是血丝,衣服上还有不少豁口和泥渍,一看就知道受了不少的苦。
“哎!放心吧,有爹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答应一声,浑身气势尽散,抬头抚摸朱英杰的头。
如潮水般的记忆瞬时涌上朱英杰的心头。
盛夏的夜晚,父子二人披麻戴孝,坐在屋前望着天空发呆。
那时的朱英杰尚且懵懂,只记得母亲走了,或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他哭得伤心。
朱从简毫无办法,只知道用粗粝的手抚摸他的头,笨拙地宽慰道。
“放心吧,你娘虽然走了,可有爹在,没人能欺负你!”
这之后,朱从简一人分饰两角,白天在田野间劳作,在山林间狩猎,晚上回来还要替朱英杰准备吃食,教导他习文认字。
不自觉的,朱英杰也红了眼眶。
虽然知道是系统给予的回忆,但这之中所带来的情感,却是实打实的。
“嗯!有爹爹在,没人能欺负孩儿!”
他笑着重重应承道。
还好,杰儿他没有怪自己!
朱从简暗自松了一口气,俯下身子,用手刮了刮朱英杰的鼻子,宠溺道。
“傻孩儿,这么大人了,哭什么?”
沐婉清见状,不由想到了惨死的家人,在一旁啼哭不止。
很快,她重新意识到家人因何而死,指着朱英杰愤怒道。
“朱英杰,咱们的仇,不共戴天!”
“这个女娃娃,是你给咱找的儿媳妇?这泼辣性子,倒是有几分像你娘!”
朱从简随意包扎了身上的伤口,指着沐婉清问道。
“咱可不想娶个母老虎!不过,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朱英杰将刑场的事告诉朱从简。
朱从简听完,眼神变得深邃,嗤笑一声道。
“这个吴王,依旧是一点情义也不讲!罢了,都一把年纪了,也别指望他能改了!”
爹喊朱元璋叫吴王?
那不是他称帝前的爵位么?
朱英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询问道。
“爹,您和朱元璋到底是何关系?”
“说起来,算是旧时友。”
说着,朱从简的脸上露出追忆之色。
“那时咱还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到处征战,学了不少本事,涨了不少见识。”
“可等当了皇帝,他就变了!亦或者说,他不再伪装了!”
“害,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眼下,还是脱身要紧!”
朱从简显然不想多说,点到为止。
猛地,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父亲他,有伤在身?
朱英杰赶忙上前,轻拍朱从简的后背。
咳嗽声停下,地上多了一滩鲜血。
朱从简擦掉嘴上的鲜血解释道。
“老毛病了!不碍事!”
巷子外,马蹄声响,由远及近,由弱渐强。
“杰儿,你带着这几人先行离开,为父还有些账,要和老朱家算算!”
朱从简说着,强撑着便要起身。
“父亲,孩儿留下!”
朱英杰摇摇头,坚定地拒绝道。
宋忠已将消息传递了出去,那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不是锦衣卫,而是皇城禁军。
金吾卫!
面对如此强敌,朱从简又有伤在身,嘴上说的拖延,怕是得用性命来完成!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肃杀之气。
朱从简眉头紧皱,急促道。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朱英杰却依旧不为所动,认真地问道。
“不走!”
朱从简正欲呵斥,见到朱英杰脸上的倔强神情,不由心头一软。
终归血浓于水!
他又刮了刮朱英杰的鼻子道。
“罢了,咱爷俩今日便共赴黄泉!来世,再做父子!”
“谁说咱们会死?”
朱英杰笑着,满脸运筹帷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