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押期间,朱英杰过得并不安生。
一来,沐婉清在一旁哭哭啼啼,搅得人心绪纷乱。
二来,便是对当下处境的焦虑。
虽暂时免了杀头之祸,可依旧生机渺茫。
身为一名穿越者,他完全明白现在的处境。
钓鱼执法,他就是钓钩上的那条蚯蚓!
待那便宜老爹到了金陵城,自己便再无生机!
“呜呜呜,大哥、二哥,你们死得好惨!”
沐婉清翻来复去的几句话让朱英杰再也忍不住,对着窗外喊道。
“范大人,在下要如厕!”
嘭!房门被踹开,范彪手持绣春刀走了进来。
“咳咳,范大人,咱是文明人,用不惯这夜壶...”
朱英杰尴尬地笑着解释道。
“除了万亩良田之外,你可还有其他买命的东西?”
范彪没有理会,将长剑架在了朱英杰脖子上,开门见山道。
“万亩良田还不够?那在下还有一特长,下面...”
朱英杰心头一惊,不自觉说出了心中想法。
“油嘴滑舌!还不快从实招来!”
范彪爆喝一声,挥刀便砍,将房中桌子砍的四分五裂。
这是干啥?
朱英杰不明就里,却被范彪一把拎了起来。
范彪趁机靠近朱英杰,轻声道。
“不想死的话,就说你家里在西北有座矿山!”
朱英杰闻言,奇怪地望向范彪。
只见范彪的脸色惨白,嘴角带血,身上还有不少伤痕。
怎的?出什么事了?
他犹豫一阵,开口道。
“在西北,有座矿山。”
范彪眼神放光,继续问道。
“好你个朱英杰,先前为何不说?”
“大概是因为,忘了?”
“可有何证明?”
“毋。”
范彪正欲再给些提示,猛地瞪大双眼,手上骤然一松。
朱英杰摔倒在地上,奇怪抬头,却发现范彪的胸膛处,有柄长剑贯胸而出。
一个嘶哑的声音自房门外响起。
“范百户,你知道的还真多!竟然连本官在寻找矿山之事都清楚!”
朱英杰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走进房间,长相狠厉,额头上一片淤青,正是宋忠。
范彪猛地跪伏在地,叩头不止,挣扎着吼道。
“大人!都是此子说的,卑职怎敢探听此事?”
宋忠瞟了朱英杰一眼,冷声问道。
“朱英杰,矿山之事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家父朱从简家财万贯,有些产业并不奇怪!”
朱英杰强装镇定道。
宋忠审视朱英杰良久,扭头望向范彪道。
“把剑拔出来,本官就相信你的话!”
“大人!属下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
“拔出来,不然你一家妻儿老小,不保!”
范彪不再犹豫,拔出长剑,含恨而亡。
倒地后,他直直看向朱英杰,双眸中的愤怒有如实质。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为什么不继续编下去!
朱英杰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段,狠辣如斯!
宋忠拿起范彪手中的长剑,慢慢朝朱英杰走来,一面缓声道。
“本官宋忠,你可曾听过!”
“...送终?不不不,大人若是想送在下东西,送点碗筷、送点瓷器,再不济送个杯具也成!”
朱英杰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张口就来。
“敢调侃本官名字的,你是第一个!有趣!”
宋忠说着,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货名字就叫送终?
等等!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期的锦衣卫指挥使貌似就叫这个名字!
好家伙,大明总探长亲自出马?
朱英杰心头一惊,赶忙继续问道。
“大人来此,可是为了那万亩良田?”
“非也!本官来此,只有一个问题。”
问话时,宋忠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朱英杰,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为何要伙同他人买通考官?”
前身的记忆里,他连同几位南方学子买通考官,取缔了本该中榜的北方学子。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
那是前身做的,和老子半毛钱关系没有!
朱英杰思虑片刻后给出了相对周全的答案。
“如果我说,是为了能给陛下一个发难的由头,大人您相信么?”
宋忠闻言,诧异地看着朱英杰。
此子,倒是有几分急智!
只需片刻便想出最有利于自己的答案!
要真是皇室后裔,怕是比朱允炆更适合扶持。
可惜,圣上不允许这个答案!
“可惜了...”
他长叹一声,走向沐婉清。
沐婉清在知道真相后,怒视朱英杰,歇斯底里道。
“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是你害了我们沐家!”
宋忠解开了沐婉清的束缚,出言蛊惑道。
“没错,此人就是南北榜案的始作俑者!姑娘今日难逃一死,何不将他杀之而后快?”
这便是宋忠精明的地方。
洪武帝嘴上说着不留活口,可若是朱英杰真和他有血缘关系,日后肯定会迁怒出手之人。
现如今找个外人杀了,责任就不在自己身上!
“谢宋大人成全!”
沐婉清接过长剑,走向朱英杰。
朱英杰望向沐婉清。
这小娘皮面容扭曲。
又看向范彪。
这帅哥未瞑目的双眼中仇恨有若实质。
他愤怒了。
刚穿越来,什么都没干,为何遭这么多人记恨?
老子可去nm的!
他撞向沐婉清手中的长剑,失血过多而死。
【你挂了...重新来过。】
【上次重生时你拥有了万亩良田,这次重生,你选择携带:】
【1.和田玉矿。】
【2.万订之资。】
【3.什么都不带。】
矿山,这不就有了?
朱英杰果断选择了第1个选项。
【在从家中走失后,你曾辗转西北各地游历,凑巧救下了东察合台汗国大汗黑的儿火者,获赠一块和田玉富矿。】
依旧是抽离、加速、急刹的转生过程,再恢复意识,朱英杰已身处厢房之中。
“呜呜呜...大哥!二哥!...”
木婉清的哭声再次在耳畔响起。
朱英杰探头从窗户望去,看到盘坐在门口的范彪,开口道。
“范大人!小人又想起了些事,想向大人禀报。”
范彪睁开双眼,进屋问道。
“什么事?”
“不急,在下有些问题想问。”
朱英杰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
“你问。”
“大人觉得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如何?”
“...与你有何干系?”
“不仅有,还息息相关!还望大人如实相告。”
见朱英杰表情严肃,范彪沉吟片刻后答道。
“宋大人他心思细腻,为人处世滴水不漏,是吾辈行效的楷模!”
“心思细腻?怕是说保守了吧?我看啊,此人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纵使是手下,也毫不留情!”
朱英杰嗤笑一声道。
范彪锵的拔出绣春刀,怒斥道。
“大胆!竟敢对大人无礼?”
可他的内心里却隐隐有一丝认同。
朱英杰说的话确实发生过,还不止一次!
朱英杰巍然不惧,直视范彪道。
“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范大人若是一心寻死,那在下无话可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
范彪问道。
有戏!
朱英杰心头一喜,继续道。
“若是大人一心寻死,那我无话可说。可若是大人想要防患于未然,我怀里倒是有个保命的法子。”
范彪犹豫一阵,扯开朱英杰的衣襟,瞧见一块玉佩。
玉质细腻,洁白无瑕,上面用精致的雕工刻上了一只苍狼头像,以及一串异域文字。
范彪赶忙将玉佩拔下,逼问道。
“此物!是哪里来的?”
“这日后再说,若我没猜错,宋大人应该一直在寻找此物!”
朱英杰胸有成竹道。
“此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范彪震惊地看着朱英杰。
此事极为隐秘,甚至自己都是偶然间才得知。
这死囚,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还知道这是咱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朱英杰目光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