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呼啸的风声,从门缝和窗缝渗进屋子。
秀儿蜷缩着身子,睁着眼睛,盯着屋顶。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凉意,心底是燥热的火焰。
陈默哥退婚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村子。
但他的话却烙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重复。
“丫头,我娶你好不好!”
她想起十四岁那年,被人拐到邻县,是陈默哥追了几十里山路,把她抢回来。
陈默哥把她护在身后,手中握着刀,红着眼,喊着:“谁感动她?”
往事历历在目,也从那一刻,她喜欢上了陈默哥。
而昨天,陈默哥告诉她,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自己?
秀儿觉得脸有些发烫,有些不可置信。
“一定是陈默哥先喜欢自己的,否则他怎么会追十几里路,把自己救回来呢!”
想到此处,她脸上的温度,蔓延到整个脖颈。
只是……
想到三天后,陈默哥来家里提亲,她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如果是真的,自己的后妈,一定会狮子大开口?
陈默哥的母亲还生着病,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后妈得逞。
想到这里,她看向窗外蒙蒙亮的天色,爬出了被窝,穿好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
吕秀儿惴惴不安的向着陈默家走去。
路上却听到村里早起准备干活的人议论着。
“陈家那小子退婚后是不是想不开啊?一大早就进了老林子?”
“老陈当年是咱们村里数一数二的猎人,功夫自然是有的,或许陈默也学了一知半解,没准也能猎个兔子,野鸡……”
“就是不知道陈默那小子怎么想的,现在他家穷的叮当响,人家林婉婷长得那么好,也不催彩礼,嫁给他,他居然还不乐意了!”
“没听陈默说,林婉婷怀了别人的种?”
“这话也能信?”
“林婉婷的手我们也都看到了,白的确实不正常,没准真的像陈默说的那样。如果真是那样,陈默做的没错。”
“只是不知道,林婉婷怀了谁的种!”
……
吕秀儿脑子嗡的一声。
陈默哥进老林子了?为了彩礼钱,冒着这么大的雪?
她是个死了亲娘的拖油瓶,在家里亲爹不待见,后妈更是想方设法的压榨她。
吃饭不敢夹菜,说话不敢大声,走路都得低着头。
这样的自己,配得上陈默哥吗?
“陈默哥说三天后提亲……”她低着头,红了眼,“后妈一定会做妖,一定会想方设法从陈默哥那要尽可能多地彩礼,给她带来的所谓弟弟。”
她忍不住不想,这么大的雪,陈默哥就一个人,林子里的野兽都饿疯了……
瞬间,她整个脑子一片混乱。
她想等陈默哥平安归来。可她知道不行,家里等着她生火做饭,等着她喂鸡,喂猪。回去晚了,又是一顿骂,一顿打。
她不舍得走。
风夹着雪,如同刀子,刮在她的脸上。她的手冻得通红,裂口处,渗出血丝。
可她却像没感觉,站在原地,踮着脚尖,望着。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向着老林子方向走去。
吕秀儿眼睛猛然亮了。
是村里的老猎户,吴二爷。
她立刻追了上去:“二爷,二爷,您是要进老林子吗?”
“丫头,有事?”吴二爷皱着眉头,看着吕秀儿。
“这么大的雪,会有很多野兽吧?那会不会很危险?”秀儿小心翼翼询问。
“丫头,你到底想说啥?”吴二爷眉头皱的更深了。
“二爷!”秀儿鼓足勇气,“陈默哥一个人进了老林子,您要是见到她,能不能帮帮他?”
吴二爷不由得瞪大眼睛,秀儿的神情,他一个过来人,怎么会看不懂呢!
难道,陈默那小子和林婉婷退婚是因为吕秀儿?
但怎么可能呢?估计是吕秀儿一厢情愿罢了!
“你和陈默什么关系?”吴二爷还是忍不住都吕秀儿。
吕秀儿低下头,没说话。
吴二爷瞧着她,忍不住摆了摆手:“行了,如果我遇到他,会照应他的,这么冷的天,回去吧,别冻坏了!”
瞧着吕秀儿依旧担心的神情,他又补充道:“这种天,雪虽然大,但打到猎物的机会也大,看来陈家小子从他爹那多少学了些东西。放心,只要他没蠢到进林子深处,不会有危险的!”
这一刻,秀儿才完全放下心来:“谢谢二爷,谢谢二爷!”
她在心中暗暗祈祷,陈默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秀儿等你……
……
进了林子的陈默,踩着没过脚腕的雪,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一个星期后这雪能把人埋了,这三天,必须得打到足够多的猎物!”
陈默记得,就在封山封路前,秀儿的后妈和亲爹,逼着秀儿嫁给了老光棍。
也怪不得,前世他们一家人,在雪灾中,没有受冷挨饿,感情是吸秀儿的血。
“一个老光棍,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钱!”
陈默忍不住骂了一句,目光扫过前面的雪痕。
入门级的狩猎技能,让他能够清楚辨别这些痕迹。
“居然是野兔的足迹,朝南边去了!”
再往远处看,陈默嘴角笑意更浓:“居然还有野鸡的爪印,它们在这附近刨过食物!”
更远处,甚至还有其他动物的蹄印……
“看来,自己来对地方了,大雪天,动物们也都出来找食了!”
前世,自己老爹要传授他狩猎的本事,可是却被他瞧不起,直接拒接。
没想到重生后,有了系统,自己还是得靠这么手艺渡过难关。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知道老林子有什么,东面山谷有一群野猪准备过冬。西边有野山羊活动。更深的地方,有老虎,熊瞎子……
林子深处,必然不能去。
但现在,制作一些陷阱,弄些实惠才是首选。
狩猎的知识,让他清楚明白,兔子喜欢走固定路线,野鸡喜欢在向阳地方刨食,傻狍子好奇心极重……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再次分辨踪迹后,朝着东面而去,路上他随手捡起一些弹性不错的树枝。
很快,他就顺着脚印,找到了一处灌木丛。
他停下脚步仔细辨认,找到了附近足迹最密集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脚印,绝对是布置陷阱的最佳位置。
他从背包拿出从家里带来的绳索,开始布置陷阱。
将绳索系在捡来的树枝上,另外一头,弄成活扣。
他的动作很慢,但手法精准。
连着做了几个,放在附近脚印密集处,又散了树叶,伪装后,从包里抓了一小把玉米。
如果运气够好,抓几只兔子,应该不成问题。
陈默拍了拍手,抽出长弓,寻着野鸡的脚印,向着向阳的坡地抹去。
走了十几分钟后,陈默从风声中听到了其他声音。
他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只见前方,坡地上,几只个头不小的野鸡,正用抓了刨着地面。
陈默眼睛一亮,直接将弓握在手中。
脑海中,立刻通过风向,风速,判断出射击的角度和力度。
这种感觉,浑然天成,仿佛与生俱来。
咻!
风雪声,淹没了弓箭射出的大部分声音。
一只野鸡,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旁边的野鸡受惊,四散飞去。
咻!
咻!
又是两声,刚起飞的一只野鸡,扑腾着翅膀,栽在雪中。
飞了几米高的一只,被箭射中,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其他几只,没了踪迹。
“三只,够了!”
这是陈默第一次狩猎,能有这样的收获,他已经很满足了。
捡起两只地上的野鸡,他立刻笑出了声。
“好肥,两只野鸡,差不多五六斤的样子!”
他抬头,看向树上的一只,快速的爬了上去。
当他把野鸡装好后,看向周围。
几只东张西望的动物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傻狍子!居然有三只!”
“看来,今天进林子,运气好到了极点!”
他立刻下了树,扯下腰间布绳子,挂在了傻狍子经过必经地地方。
然后快速躲了起来。
他探出头,死死盯着远处。
几分钟之后,在树上看到的那几只傻狍子,出现了。
它们好奇的向着随风飘动的布绳子而去……眼中透着如同大学生一清澈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