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回头路......路不见了!!”
胖子那因为恐惧变了调的尖叫,刺的人耳朵嗡嗡的。
对讲机里一下就炸了锅。
“怎么回事?!”
“老天...我们被吞了...我们被吞了”
“呜呜呜...阿伟,我怕...”
情侣车里的小洁,再也绷不住,低声的哭了起来。
“操!那个狗日的管理员!他肯定知道!他把我们当炮灰了!”独狼暴躁的骂声在频道里回响,话里全是被人耍了的火气。
“都闭嘴!保持队形!报告各自情况!”
队长孟途大声呵斥,想用军队纪律强行的稳定军心。但在这种超自然的,没法理解的绝境跟前,他那套指令屁用没有。
混乱,在灰雾里扩散开来。
唯有诺亚号里,死一样的安静。
顾谣没理会外面任何的嘈杂。
胖子尖叫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全被脑子里冒出来的声音给抓住了。
那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规则耳语】,再一次,跟鬼魂似的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模糊,断断续续的,像是从深渊里传出来的,快死的人说的梦话。
【规则耳语:“等~~~物~~~停”】
三个字。
就像三块冰坨子,直接砸进了顾谣的脑子里。
她心脏漏跳一拍。
这不是一条命令。
不是“禁止停车”,也不是“必须停车”。
这他妈的,是句陈述句!
一种带着致命寒意的,对现状的描述!
等~~~物~~~停。
是什么在等?是这片雾,是雾里的某个东西,是这个规则本身!
它在等什么?在等一个“物”...一个物体!
等一个物体干什么?等它“停”下来!
这是一场打猎!
这片大雾,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猎场!而他们这支车队,就是闯进来的猎物!
停车,就是猎物在主动跟猎人发信号“我准备好了,来吃我吧!”
瞬间,顾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来不及解释这脑子一转的功夫想明白的复杂逻辑,更没时间去犹豫跟说服谁。
她一把抓起对讲机,直接抢过话头。
她的声音冷静的没有一点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一下子就压过了所有频道的杂音。
“各位,我是顾谣。”
“现在听我的指令。”
“保持你的车速不要变,绝对,绝对不要停车!”
对讲机里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她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给镇住了。
但很快,质疑声就响了起来。
“凭什么听你的?”
队长孟途的声音第一个传过来,带着军人特有的固执。
“你怎么知道的?情报哪来的?这种时候,我们不能凭任何人的感觉乱来!”
他的质疑,合情合理。
而另一个声音,则全是尖酸的嘲讽。
“呵,一个开破车的娘们,也学人发号施令了?”
是独狼。
他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屑跟挑衅。
“老子开过的禁区,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装神弄鬼的第六感。”
他说着,好像就是要用行动来戳穿顾谣这可笑的直觉,话里头带着点残忍的痛快。
“老子今天,偏要试试。”
“就让大家看看,停下来,到底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
“吱......”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在死寂的雾里显得特别扎耳。
那是独狼的改装车。
它稳稳的停在了路中间。
车里的独狼甚至还想开口,对着对讲机再喷几句。
“看吧,什么事都...”
他的话,没说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过了不到五秒。
变故,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悄没声的发生了。
独狼那辆车周围的浓雾,突然变得黏糊糊的。
不再是气体,而是像活了一样,有了实体,诡异的蠕动起来。
紧跟着。
无数条灰色的,像凝固了的烟一样的触手,悄无声息的从四面八方伸出来,从地面,从天上,从车底...它们像一群发现了烂肉的秃鹫,又准又快的缠上了那辆不动的改装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爆炸跟火光。
只有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被活生生挤扁的声音,通过还没关的对讲机,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嘎...吱...嘎吱......”
那辆车,就像一个被巨蟒缠住的易拉罐,正在被无声的,缓慢的,但绝不可能停下的...压扁。
“不...不...”
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独狼那混着绝望跟痛苦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救...救我!”
“啊!!”
惨叫声,突然断了。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跟独狼最后的惨叫混在一起,成了所有人的催命符。
很快,声音也停了。
浓雾里,独狼那辆改装车的尾灯,闪了两下,然后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灭了,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好像,那儿从来就没过一辆车,一个人。
对讲机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跟每个人憋着的喘气。
之前所有的质疑,抱怨,还有哭泣,都被这场又快又狠的处刑,给彻底碾碎了。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不是哭哭啼啼的小洁,也不是吓破胆的胖子。
是队长,孟途。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完全扔掉了之前那种军人式的盘问,只剩下对绝对实力的确认跟服从。
“顾谣小姐。”
他甚至换了称呼。
“全体人员,从现在起,听你的指挥。”
“请...下达指令。”
没有追问,没有犹豫。
孟途用最简单的话,代表整个团队,交出了指挥权。
顾谣用一个不信邪的人的命,还有一场没法复制的死亡直播,换来了这个临时团队的,最高指挥权。
她的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冷冰冰的。
能力,从来不是万能答案,而是一道道要命的谜题。
这一次,她赌对了。
但下一次呢?
她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蒙蒙的前路,心里一点儿也不轻松。
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烂得多。
她们,已经上了一条不能刹车,更不能回头的死亡单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