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顾不得他说了什么,只关心酒杯撒没撒。
她故作惊慌地转过身,看到东倒西歪的酒瓶和空无一物的酒杯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戏要演全套,“抱歉,我没站稳把你的酒杯打翻了,我重新帮你点一瓶。”
她转身正欲开口,顾宴辰伸手拽了她一把。
她因为惯性跌坐在沙发上,心虚让她神色慌张,脸颊泛起红晕。
旁人看来,倒更像是害羞。
顾宴辰的眼神多了几分清明,他望向苏清鸢,抛出了问题。
“你说你喜欢我,可我不记得我们有过什么交集,一见倾心这种事,我是不信的,还请苏小姐解惑。”
苏清鸢浑身一僵,她随口编的谎话,他居然也刨根问底。
如果不作解释,被他误会别有用心就麻烦了。
可是该怎么解释呢?
沉默了许久,顾宴辰的心慢慢沉下去,眸色也越发冰冷。
“顾某人并非良配,苏小姐莫要才出虎穴又进狼窝,联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可苏清鸢不能让他走,她拽住他的衣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孙家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柳承煜他不仅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还是个十足十的变态,我绝不可能嫁给他。”
顾宴辰的心思百转千回,很快又抛出一个问题,“今日在宴会上,想要求娶你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可你为何偏偏选我?”
苏清鸢松开手,自嘲地笑出声。
顾宴辰低头望向她,她也慢慢抬起头,四目相对。
“他们不是求娶我,他们只是想做苏家的女婿。”
顾宴辰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在这场利益交换里,她只是想自己做一回主。
“可是以你父亲的脾气,是不会答应这种丢尽脸面的事,你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他理智到近乎冷漠的神情让苏清鸢的心底的不甘翻腾而起,她擦干眼泪,干脆利落地起身。
重生一世,她绝不再做哭哭啼啼的娇小姐,她要为自己搏一个光明的未来。
“谋事在人,事情总会有转机,我想用一个消息换一桩自由的婚姻,不知顾先生意下如何?”
苏清鸢的背挺得笔直,薄唇紧抿,眼神里的坚定让他晃神。
他似乎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在他知道自己的兄长一心想让他去死的时候,眼神里也曾有过这样的坚定。
“好,只要苏小姐的消息够份量,顾家定会上门提亲,婚后彼此各不相干。”
苏清鸢眸光一颤,顾宴辰的话让她心中大喜。
“你应该知道,你的头疼其实是中毒的表征,那种疼痛能让你夜不能寐,一步步拖垮你的身体,紊乱你的精神,换句话说,要么死,要么疯。”
顾宴辰将脸转回去,眉峰一拧。
“所以呢,苏小姐不会要告诉我,这个毒你有办法解吧。”
他的语气里透露着冷漠,忽然开始质疑自己,怎么会相信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能带给他一个有用的消息。
“我还做不到……”
苏清鸢的声音低了下去,可忽然又高了起来。
“可我能让你不再受头疼折磨,睡一个好觉!”
顾宴辰的脚刚踏出去,就被身后的话硬控在当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拳紧握在身侧,这样的话他听了太多次,也信了太多次,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假的。
这一次,他不打算信了。
“苏清鸢,话别说太满,会让人失望。”
苏清鸢见他连名带姓喊她,心里一慌。
“我说的是真的!”
顾宴辰牙关紧咬,他此生最恨骗他的人,轻轻揭过已是难得,她居然还敢骗他。
他骤然回身,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的身上,虽然逆着光,但威慑仍在。
“我警告你,我没有什么耐心,今天的话我当你是胡言乱语,你若是想好好活着就闭紧嘴巴。”
她无视警告,忽然将手掌摊开放在他面前。
一块玉牌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她毫无畏惧地直视他的眼睛。
“多说无益,你把它带在身上,如果能让你好过一些,记得履行承诺。”
苏清鸢将玉牌塞进他西装口袋,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走到包房门口,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脸给他一个善意的提醒。
“酒精确实会麻痹你的痛感,让你好过一些,但饮鸩止渴不是明智之举。”
说完,就用力地推开包厢大门,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离开包厢,苏清鸢气的面色涨红,“那么凶做什么,我又不是坏人!亏我还怕他中毒赶来救他,真是多管闲事!”
“叮——”
手机亮起,弹出消息。
是超速的罚单,她更气了。
“还搭进去200!”
顾宴辰从怀里摸索出那块玉牌,带着一丝警惕,用手帕裹紧攥在手心。
他转身打开包厢深处的暗门,一个翻转,人就消失不见。
“将这个玉牌送到研究所,还有包厢里的酒杯和酒瓶哪怕是撒到地毯上的酒,都送到研究院,明日一早我要知道结果。”
他戴着面具坐在上首,隔着厚厚的帘子发号施令。
“是!”
立刻有人上前接过玉牌,另一批人穿戴严实进了包厢。
“嗡嗡…”
他的手机来了消息。
【苏小姐已安全到家】
只扫了一眼,他就收起了手机,指腹按在眉心轻揉。
脑海里反复浮现刚才她刻意勾引的模样,他猛然睁开眼睛,眼底带着几分嫌恶。
什么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不还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连勾引这种下作的事都肯干,他居然会觉得她有所不同,真是可笑。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下意识拿起一旁的酒杯,却忽然顿住。
饮鸩止渴,确实不好。
他收回了手,按在太阳穴的位置,强忍着头疼,心底的恨意翻腾。
脚步声忽然响起,底下有人上前禀报。
“枭爷,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准备动手。”
顾宴辰直起身体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在一起,修长的手随意地搭在腿上。
“做的干净利索些,动手吧。”
“是!”
那人脚步声渐远,略带疯狂的笑意在顾宴辰的脸上蔓延。
“我的好大哥,准备好迎接我的礼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