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宛怡还要问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道声音。
“林宛怡,再不清醒清醒,你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了。”那声音染上几分焦急,可能说话的主人都没有察觉出。
林宛怡突然头痛欲裂,她捂着脑袋,等她再次仰头凝望时,温婉的女子已经消失殆尽,鬼母咧着嘴朝她笑。
她快速离开鬼母身边,整个人站在原地精神未定,宫蒲适时出现在她的身边,他抬手拍着她的脑袋,“还没傻。”
话落,一个闪身来到鬼母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这个人,还真是冥顽不灵。”
鬼母起初在笑,可是察觉到脖颈间越来越用力的手,她就笑不出来了,整个人不断挣扎着。
宫蒲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她,还是林宛怡跑上前来,让他松开手。
鬼母捂着脖子站在地上,有种说不出的悲凉,她不管这个姑娘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她都要她陪着自己,世世代代,永生永世。
“过……来。”
她朝林宛怡伸出手,可没中幻术的林宛怡自然不会过去,她站在原地一脸戒备,“那些孩子,被你们养的极好,想来你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何苦在做这种事?”
“我劝你把你的法术解除,不然就休要怪我了。”
鬼母并不害怕她,她走到林宛怡身后,整个人贴在她的身体上,当她的视线扫过林宛怡耳垂上的红痣时,整个人就那样呆呆地愣住了。
“你到底是谁。”
林宛怡听着她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反倒是宫蒲在一旁接话,“她就是你要找的孩子,而你呢,差点害死她。”
鬼母看向宫蒲,满脸不可置信,林宛怡也被惊到了,她一直都有一个猜想,只不过还没有当真。
紧接着,宫蒲又再次说道:“如果腕上梅花胎记不代表什么,那耳朵上的那个,总能代表吧?”
“你的耳后,不也有吗?”
鬼母眼中流出血泪,林宛怡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我的儿,娘找你找的好苦。”
她从林宛怡身后紧紧抱住她,仿佛要融入骨血,而林宛怡不相信,自己与母亲见面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她微微扭头,对上她的脸,“幻境里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哭泣的鬼母并没有说话,反倒是宫蒲替她开口:“是。”
林宛怡望着他,“你都知道?”
宫蒲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准备保持沉默,毕竟一开始他只想凑热闹而已,并不打算插手此事。
今天来这里,还是因为叶白晴找到了他,说什么林宛怡还没有回来,他俩分头寻找。
他让叶白晴回去,因为他知道林宛怡在哪,去地下赌场那天,他就在她的身上放了一个小人纸。
还好他来得及时,林宛怡还没有彻底沉浸在鬼母的幻境里。
他准备离着远点,不打算继续插手这俩母女的事,一开始看热闹的心也冷却下来,他突然觉得,这种事挺没有意思的。
待宫蒲远去后,林宛怡看着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和她相处。
自己心心念念的亲人,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任谁来了,也得短暂的懵一会。
“你真的是我娘?那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鬼母松开她,“我只知道我死了,后来又变成现在这样,但我真的没伤害过人,我只是偷人家的孩子……”
鬼母越说声音越小,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起杀心,却差点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杀了。
她又变回了温婉的模样,心虚的看着林宛怡,林宛怡看着她还以为自己又进入了幻境。
鬼母看着她,知道她在想什么,冲她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我没有对你使用幻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次我确定,你就是我的孩子。”
“你耳朵上的红痣,就是钱家人的标志。”
林宛怡看着她说不出话,伸手默默的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喊了一句,“娘。”
鬼母喜极而泣,老妪站在钱府门口,就这样看着这两个人,宫蒲站在她身边,“你也可以放心去了吧。”
老妪嘴角勾起,“嗯。”
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因为心中执念太深,成了此地的地缚灵,现在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也该离开了。
宫蒲看着她逐渐消散的身影,问道:“你不去和她告个别吗?”
“不起,我的小姐那么聪慧,怎么会不知道。”她说着,整个人变成少女模样。
“那些孩子呢?”这话是宫蒲替林宛怡问的,他看得出来鬼母没过多久也要消失了。
这两个人一直靠着执念撑着,执念消散,她们也活不了多久,只是他还有一点好奇,到底是谁在帮助她们?
若是没人相助,她们是无法短时间内成为地缚灵的,特别是鬼母身上那股力量,更加离奇。
“那些孩子,已经还回去了,只是……”
剩下的话小翠并未说完,恰好宫蒲也懂她的未尽之意,两个人无奈叹息,在即将消散之际,小翠转身看着宫蒲。
“谢谢你。”
谢谢你并没有拆穿,谢谢你肯给小姐时间,也谢谢上天,让小姐和小小姐有相聚之日。
小翠消失后,鬼母似有感应,她朝宫蒲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
“名字是什么?娘,你的名字是什么?”林宛怡突然问道,她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这件事,还有她为何会被扔到山门前。
“望舒,钱望舒。”
林宛怡闻言莫名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名字属实是配得上她,看着她的反应,林宛怡把自己想问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样的母亲,肯定做不出抛弃孩子的事,其中必有其他缘由,她不忍心开口,不忍心继续揭开她的疤痕。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娘,和我一起走吧,离开这里。”
钱望舒脸上笑容僵住,她闪躲着不敢去看林宛怡的眼睛,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她,林宛怡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开始变得沉默,用力的抱紧眼前的人,温热的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为什么呢?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