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怡本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可看着宫蒲的眼睛,她莫名其妙就跟来了。
宫蒲带他来到了地下赌场,林宛怡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
而她也想不到,在这样的村子里居然有赌场。
宫蒲刚领着林宛怡走进去,赌场里的人就迎了上来,他色眯眯的看着林宛怡,又对宫蒲露出谄媚的笑,“爷头一次来吧,身后这位可否是彩头?”
林宛怡看着他眉头皱的死死的,心中不断作呕,宫蒲瞥了她一眼,直接点头,“是!能换多少码子?”
话落,他走了几步远离林宛怡,赌场打手在林宛怡周边转了好几圈,那种带有审视侵略的目光,让林宛怡恨不得现在就拔剑而出把他们都给刺死。
可惜她现在不能,在来这里之前,她的剑就被宫蒲给拿走了,她只能被迫的忍受着。
那打手转悠了几圈,又伸出五根手指放在宫蒲眼前,“不能再多了。”
宫蒲佯装犹豫的说道:“不能再加点?”
打手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又看向林宛怡,“爷头一次来,现在行情可能不算太好,要是不爷带来的彩头长得漂亮,可给不了这个价。”
宫蒲故作忧郁,看了好几眼林宛怡,而后又快速摆摆手,“行行行,快点把筹码给我拿过来,我这次必定杀他们个倾家荡产。”
打手一听这话,脸都要笑烂了,眼前这姑娘长的何止是漂亮,他准备先带给老大看看,万一老大喜欢呢。
打手招呼着自己的小弟,把人给带走,在临走前宫蒲给了林宛怡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林宛怡的头是被蒙住的,她整个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能听从身后的人,虽然不知道宫蒲在搞什么名堂,但她选择相信这个人一次。
林宛怡重见光明的时候,是在一个地窖里,地窖里还有几个和她年纪相仿,又或者比她小几岁的女孩。
但无一例外,大家脸上都有着深深的绝望,当她们看见林宛怡来了以后,有些人脸上又多了几分同情。
“你也是被买进来的?”一个姑娘扯着她的衣服,偷偷说着,林宛怡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僵硬的说道:“啊,对。”
那姑娘扯着她,眼中都是同情和惋惜,一想到自己的命运,她竟然哭了起来。
林宛怡一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她也头一次碰见这样的事,在角落里的姑娘走了过来,一把把那姑娘扯走,“我说芍药你啊,能不能见一个就哭一个。”
她不好意思的看向林宛怡,又对芍药说道:“不好意思啊,她就这样。”
说着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这里有些不太好。”
林宛怡尴尬的点头,又找了个角落坐下,她就算是再蠢,也猜到这在做什么勾当了。
她打量了一下这些姑娘,又看向已经安慰完芍药的姑娘,“那个,我叫林宛怡,你呢?”
那姑娘冲她笑笑,“我叫招娣。”
闻言,林宛怡瞬间哑火,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了,在这里这姑娘是交流的最好人选,她压下心底的情绪,走了过去。
“我们能……”
“你想问什么,那就问吧。”招娣大大咧咧的看着她,完全不为自己要被卖掉的命运伤感,这样的人在这里简直是异类。
“你为什么……”
“你是要问我为什么不害怕,不伤心吧?”招娣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又反问道。
在招娣的目光下林宛怡点了头,招娣摆摆手装作不在意,“我呢,我觉得吧,没什么会比我之前过的日子还差了。”
招娣边说边呲牙咧嘴,仿佛身上都在痛,“我是被我爹卖到这里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又要被卖哪里去。”
“但我觉得,总比在家里要强吧。”
她突然变得有些悲伤,语调也不似刚刚那么轻快,“要是不行,那就自尽,苦日子我可算过够了。”
林宛怡低头看着招娣手腕上的疤痕,不敢想她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再看向招娣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惋惜。
招娣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你呢,你也被家里人买进来的?”
听着招娣的话,林宛怡的脑子有些死机,她应该怎么回答?
“呃,被我哥哥买进来的。”
招娣一听,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她抬手摘掉林宛怡不知何时弄到脑袋上的茅草,“可怜你了。”
林宛怡现在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一个真的被卖掉的人来安慰她。
芍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贴在招娣身边,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林宛怡,随后小声地和招娣说道:“你和她说这么多,也不害怕她是卧底?”
几个人离得近,这声音自然没逃过林宛怡的耳朵,招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关系,我又没说要逃走。”
她的话让芍药有些颤抖,林宛怡自然注意到了,很明显在此之前就有过什么不好的例子,所以这些人才会这样。
但看着两个人没有说的意思,林宛怡也就闭上了嘴没问。
是夜,在众人都睡着了以后,宫蒲出现在了地窖里,林宛怡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还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你……”她小声说着。
宫蒲走到她身边,挑着眉头,“怎么,你哥哥来救你了,你不愿意?”
此话一出,林宛怡恨不得一剑刺死他,他这个人怎么如此的欠揍,她突然想以前的宫蒲了。
“开玩笑的,你可攀附不上我。”他看了一眼睡着的姑娘们,“你有什么想法?”
林宛怡正了神色,坚定的说道:“救。”
宫蒲沉默了一会,“像她们这样的人,世道上多了去了,你也要救?”
林宛怡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救!”
像这样的问题,她曾经也问过自己的师父,那时候她还比较年幼。
“师傅,如果还有孩子被扔到山门前,你也要抱回来吗?”
师傅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吐出一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