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敲门,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给她开门,就在她准备闯进去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目光对视,林宛怡尴尬的放下自己抬起的手和腿,她强挤出一抹笑,“那个,那个什么你没事吧,我就是……”
“没事。”
回应她的只有这两个字,还有关门声,林宛怡抬手摸摸自己差点被门板打到的鼻子,又讪讪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喝了几口水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又重新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而宫蒲看着这一地狼籍,脸上露出一抹肆无忌惮的笑,他终于回来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宫蒲突然觉得浑身发热,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丹药一股脑的塞进嘴里,也无济于事。
彻骨的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连带着脑子也有些不清醒,虚弱的他连呻吟声都几近没有,他本想着出门求救,却突然昏倒在地。
次日一早,林宛怡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昨晚上的事已经被她忘的一干二净。
“师姐,你……”穿戴整齐的她推开叶白晴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林宛怡一下就想到这人会在哪里。
当她去到大师兄的屋子,果然看见了刚睡不久的叶白晴,褚华清看见她连忙打了个手势,林宛怡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又轻手轻脚把人抱起。
她无声对褚华清说道:“大师兄,我先把师姐带去休息。”
褚华清心疼的看着叶白晴,又看了一眼林宛怡点点头。
林宛怡垂下头看着叶白晴眼下的乌黑,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阿宛放我下来。”声音自怀里而来,林宛怡听到后更加用力的抱着叶白晴,说什么她都不会把人放下来,除非面前是一张床。
“师姐你现在需要休息。”
叶白晴看着眼前执拗的人,无奈的笑着,她的脑袋贴在林宛怡的胸口:“我知道你昨天去做什么了,不要犯傻,师傅他们会来解决的。”
林宛怡闻言脚步一滞,她看了一眼叶白晴,根本不忍心向她说褚华清的下场。
待她看见叶白晴安稳入睡后,这才离开房间,林宛怡坐在门口台阶上想着,等到师傅来了大师兄孩子都生下来了。
她晃晃脑袋,起身敲响宫蒲的门。
当她看见宫蒲的打扮时,整个人简直要惊掉了脑袋。
她可不置信的看着穿着一身大红纱衣的宫蒲,领口处若隐若现,一向保守的他怎么会穿这种衣服,难不成是被人逼迫了?
她还未说什么,宫蒲就蹙起眉头,不屑的看着她,“有事说事。”
林宛怡并没察觉出不对,宫蒲话一向很少,“我们今天继续调查一下吧。”
“不去。”干净利落的声音,外加熟悉的关门声,这次林宛怡躲得比较快,并不担心鼻子。
她现在觉得宫蒲很奇怪,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但林宛怡也没有多想,一个人走上街。
街上热闹的状态,和村东边简直恍若隔世,她吃着碗里的馄饨,又在人群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并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默默观看,老妪正在和卖羊奶的商贩讨价还价。
“一文钱都便宜不了,不买就滚。”听着商贩强硬的声音,林宛怡真想上去揍他一拳,原以为老妪会直接就走,可谁成想她还是掏出了钱。
看着那佝偻的身子提着两大桶羊奶,林宛怡总觉得有些不对,就算再怎么喜欢喝,一个人也绝对喝不完两桶,而且这羊奶并不便宜。
她胡乱地吃了几口,把钱放在桌子上就跟在她身后,老妪像往常一样拎着羊奶走到破庙里,她并没有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林宛怡不敢跟的太近,等了好半晌也不见老妪走出来,她这才走进破庙里。
只是破庙里并没有老妪的身影,也没有那两桶羊奶,东西和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林宛怡不可置信的在破庙里走了好几圈。
难不成是从后门出去了?林宛怡想着,又在庙里打着转,只是这庙只有这么一个入口。
林宛怡仰头看着佛像,尽管年岁已久,可仍然显露着威严与慈悲,她忍不住朝祂叩拜,等她再次起身,老妪正站在她身旁。
虽有疑惑,可她面上不显,“老婆婆,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妪眼中划过一抹慌张,她强壮镇定道:“刚来,你太入迷了没看见我。”
林宛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并没有拆穿她,“昨日见到就心生欢喜,只是还未来得及跪拜,想着今天来。”
老妪哦了一声,也不在作答,林宛怡向她告辞以后就从这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宛怡的背影,等她收回目光时,身旁已多了一个人影。
“收手吧。”老妪扭头,痛心疾首的看着身旁的女人。
若是林宛怡还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鬼母。
鬼母张开嘴巴,不见其牙,只见半块舌,她声音断断续续又不清晰,“不……可能。”
老妪长叹,良久后说道:“那孩子,说不准早死了,你也该放下执念。”
鬼母恶狠狠的瞪着她,消失在原地。
回到院子里的林宛怡就看见坐在外面的宫蒲,她无视宫蒲嫌弃的目光,径直坐在他身边,“宫蒲你觉得这兔子怎么样?”
她举着草编兔子,观察着宫蒲的神情,宫蒲嫌弃的说道:“丑死了。”
林宛怡把兔子收好,平静的问道:“你到底是谁,宫蒲在哪里?”
宫蒲把玩着头发的手指一顿,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宛怡,这个人远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他朝叶白晴和褚华清方向看了一眼,这两个蠢货都没发现他的变化。
“我是谁不重要。”宫蒲留下这句话,起身就要离开。
林宛怡仰头看着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我问你宫蒲呢?”
宫蒲扭身眉间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本想一脚踢开林宛怡,只是看着她下不去这个脚,他伸手抽回自己的衣服,什么也不说就要走。
林宛怡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她起身跑到宫蒲面前,“所以他人呢?”
“死了。”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跳仿佛停了一拍。
入夜林宛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宫蒲,她礼貌的敲着门,许久过后她抬起脚,一脚把门踹开。
入目,宫蒲正痛苦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林宛怡虽不知为何,但脚已先行,她走到宫蒲身边扶他到床榻上。
宫蒲眯着眼睛看着她,焦急的神情映入他的眼帘,只是下一秒就听见林宛怡问道:“你到底是谁,宫蒲呢?”
他颇有些无奈,“吃了,被我吃了。”
林宛怡闻言从储物袋里拿出几颗丹药,塞进他的嘴里,而后直接离开。
丹药入口而化,宫蒲没多久就睡着了。
林宛怡第二天是被吵醒的,她双手环胸看着站在门口的宫蒲,“做什么?”
宫蒲脑袋一歪,“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两个人去街上随意吃了点东西,林宛怡就带着宫蒲再次来到破庙,“我怀疑这里有暗室。”
宫蒲也不多言,直接开始动手寻找起来,林宛怡见状也行动了起来,只是两个人一无所获。
两个人疲惫的坐在地上,林宛怡刚要说话,宫蒲耳朵一动,“来人了。”
林宛怡从地上站起来,拉着宫蒲躲到神像身后,下一秒老妪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妪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灰尘,又抬头看向四周,在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以后,她这才开始给神像上香,紧接着她跪拜在地。
林宛怡一直在观察着她,原以为会有下一步动作,可谁成想对方什么都没干,直接走了。
等老妪走了以后,两个人从神像后头走了出来,宫蒲耸肩,“不用看了,她发现我们了。”
林宛怡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宫蒲伸出手指指向地面,她见状后沉默了一瞬。
“不如直接抓过来拷问一番。”宫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磨磨唧唧的观察不是他的性格。
林宛怡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宫蒲下一句话点醒了她,“你可以等,可是屋子里那位能吗。”
宫蒲看了她一眼,而后消失在原地,等到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多了个老妪。
那老妪平静的站在两个人面前,也不害怕,她温和的看着林宛怡,“可是又想听故事了?”
“我问你鬼母在哪?”宫蒲直接开口说着。
老妪用余光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这是什么故事吗?”
两个人看着她装傻的样子顿时没了办法,宫蒲想着不如把人给解决了,再把这里夷为平地,总能找到想要的。
至于林宛怡她倒是不忍心伤害这么一个人,她走到老妪身边,“我的朋友中了她的法术,只是想让她解开,没有恶意。”
老妪瞳孔一震,只是依旧装傻,见此两个人离开这里回到小院。
“抓到鬼母也能解决问题吧。”宫蒲突然出声,林宛怡看向他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说实话她现在还不是特别相信这个人。
眼看林宛怡不说话,宫蒲直接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入夜,睡醒的宫蒲只身前往破庙,果然在那见到了想见的人。
鬼母坐在椅子上双目流血,手中还抱着个婴儿,从宫蒲到的那一刻,她就感知到了。
她空洞的眼睛看向宫蒲的方向,宫蒲被赫了一跳,“原来你就是。”
鬼母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早在之前她就和这伙人交过手,也知道对方都是几斤几两。
宫蒲也只是惊讶,并没有对鬼母做什么,他站在原地施法,一些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天亮后他回到小院,彼时林宛怡才刚刚睡醒。
宫蒲看着她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正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补觉,就被林宛怡给拉住了。
“走。”
宫蒲疑惑地看着她,林宛怡也没解释,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三日后那个孩子就会诞生在这个世界。
宫蒲这次并没有跟在她的身后,他甩开她的手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就没有必要再去了。
林宛怡也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她什么都没说,自己去街上找到卖奶的商贩,提着两桶奶去找老妪。
她见到老妪的时候,老妪正念着佛经,她放下手里的桶恰巧露出左腕上的梅花胎记,老妪自然没有错过。
她放下手里的经书,仔细打量着她的胎记,在确认以后,她开口:“阿弥陀佛。”
一直在寻找的,好像已经找到了。
林宛怡不懂她在看什么,她抽回自己的手腕,不解的看着老妪,只听见她说:“你要是想找她,那就晚上再来。”
她并不太相信老妪的话,只是不知为何还是回去了。
林宛怡再次来破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当她看见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以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鬼母看着她,血泪褪去,她向前走,林宛怡向后退。
见此,鬼母站在原地,她张开嘴咿咿呀呀的,语速极快却又不清晰,林宛怡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只是一滴泪不受控制的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层灰。
她呆滞的摸着脸,不知这滴泪是从何而来,她是被师傅捡来的,自小被师姐带大,家人这种东西她从未想过。
林宛怡摇摇头,单凭长相就觉得是家人的话,那也太草率了。
“你快点把你的法术解了,还有那些孩子,都放了。”
鬼母歪着头看着她,“你……不……”
这种话林宛怡自然是听不懂,她拔出剑直指她,不远处的宫蒲身子靠在墙壁上,看着这一幕。
“林宛怡。”
她回头看去,也就是这功夫鬼母消失在原地,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林宛怡怒气冲冲的走到他面前,“你到底要做什么?”
宫蒲不做解释,他看着林宛怡的眼神带着可怜,这种眼神刺痛了她。
下一秒林宛怡的剑落在宫蒲的脖颈上,宫蒲没有任何动作,没过多久剑就被她拿了下来,她还要搞清楚宫蒲的下落,最起码不是现在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