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双修后，沈清欢估摸着，九次差不多能破《万葬》第十重的门槛。
九次之后，一切就结束了。
可她没想到，这个结束，来得会比她想象的要早得多。
“不去寒玉洞，那去哪？”
第二次，苏妄生提出换个地方。沈清欢无所谓，靠在古树上懒懒地问了一句，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根无名草。
苏妄生说：“云霄宗后山。”
沈清欢手一抖，草掉了。
她从树上弹起来，看向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要么就是他脑子出了毛病。
“什么？”
“云霄宗后山。”他又说了一遍。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像一潭波光粼粼的池水。
沈清欢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
“你疯了呀？”她问。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那个提议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万一被人发现，”她说，“你这个首座弟子的名声可就完了。”
他看着她，轻声说：“我知道。”
“可我不在乎。”
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我只在乎你。”
沈清欢在内心腹诽。苏妄生这个人，平时面上清清冷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修的是无情道。
结果呢？为了那点快活，名声都不在乎了。
她突然有点为自己委屈。
坊间传她是淫魔，说她夜夜与十数名男子合欢。可真要论起来，她跟苏妄生比，简直算得上小清新。
——这人，怎么不早点暴露本性呢。
她想着，又觉得自己这念头莫名其妙。
早点暴露又能怎样？他还能是她的不成？
“后山有灵泉，对你的伤有好处。”苏妄生垂眸，看向她心口的位置。
那里曾被他亲手刺入，鲜血流得止都止不住。
沈清欢顺着他的目光，手不自觉的放在了那个位置。
上次的事已经过去几天了，那里早已愈合，结痂，长出新的嫩肉。只是内里还随着心跳，一下一下的钝痛着。
灵泉疗伤的提议确实体贴。
可是——
沈清欢在心里想，这算什么？补偿？还是交易之外的赠品？又或者替温落芷道谢？
最主要的是后山常有弟子巡逻，还是太危险了。
她抬眼看他。
苏妄生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答复。
沈清欢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算了，苏妄生向来有分寸她操什么心。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云霄宗结有阵法，所以大门夜里无人看守，只留少数弟子在宗门内巡查。
苏妄生是掌门的首座弟子，持有打开阵法的令牌，所以带沈清欢进去并不难。
沈清欢跟在他后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她也被关在外面过。
那次她贪玩，过了宵禁才回来。阵门已经合上，她进不去，只能蹲在门口等天亮。
等来的却是苏妄生。
他巡夜路过，看见她蹲在那儿，愣了一下。
她隔着阵法冲他摆手，笑嘻嘻的：“师兄，放我进去呗？”
也就是随口一求。听说苏妄生铁面无私得很，不把她告上去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开门？
可谁知，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抬手解了阵法。
阵门打开的时候，她愣住了。
“进去。”他说，“下次早点回来。”
她站在原地，半天不敢动。
——传言不实啊，这不挺好说话的？
她后来是这么想的。
可她不知道，如果苏妄生知道她这么想，一定会告诉她：
他只给她一个人开过门。
灵泉雾气氤氲，水面荡着细碎的涟漪。
沈清欢有点后悔来灵泉了
双修这事，苏妄生简直是天赋异禀。上次还疼得她想哭，这次却换了种滋味——
又酥又麻，精纯的灵力一下一下撞击着心脉，快感层层积攒。配上温热的泉水，她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
迷糊间，她听见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
她身体一僵。
苏妄生感觉到了，动作慢下来，低头看她。
“怎么了？”他声音慵懒，温柔得要命。
可沈清欢没心思欣赏。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有…嗯…有人。”她喘着说。
苏妄生低头想吻她，她却偏头躲开，抿着唇，眼眶泛红。
见她这副模样，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不是说自己是魔头吗？”他靠得很近，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她耳边，“怎么现在怕了？”
“你是怕他们看到你在这，还是怕他们看到我和你在做这种事？”
苏妄生声音很低，却将沈清欢吓得不轻。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清欢整个人都僵住了，推着苏妄生胸膛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可他不为所动，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水波在两人身边荡开。
“苏妄生……”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又说了一遍：“有人啊。”
“我知道。”他说。
他当然知道。从脚步声他就听出来是谁——巡夜的外门弟子，修为不高，走得慢，大概只是例行巡逻。
可沈清欢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人在靠近，而她现在这个状态，别说见人，连站都站不稳。
“你放开……”她挣扎着想往水里缩。
苏妄生却把她箍得更紧，低头在她耳边说：“别动。你一挣扎，水声更大。”
她愣住了，不敢再动。
脚步声更近了。
她的眼睛更红了，身体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着。
她头发散落，眼眶红红，整个人看上去脆弱得不像话。
他感觉她又要哭了。
苏妄生最见不得她委屈的样子。
“好了，没事。”苏妄生柔声安抚她，有一下没一下的吻着她的脖颈。“我下了结界，他们过不来，也看不到。”
沈清欢刚准备谴责苏妄生故意逗弄她，就听见外面传来对话声。
“……听说苏首座这几天一直往外跑……”
“……温仙子醒了，他是在忙成婚的事情吧……”
声音渐渐远去，那些话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她知道哪些只是他们随口说的八卦，苏妄生还没到成亲这一步。
可是她心里就是难受——
他迟早是要和温落芷成亲的。
他与温落芷才是一对。
苏妄生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没听清外面说什么。
只感觉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下来，垂着眼，刚才那点慌乱和羞恼都淡了下去。
“怎么了？”他低头看她。
沈清欢没吭声。
他伸手，想托起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
“没什么。”她说，声音低低的。
苏妄生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清欢。”
她想说没事，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雾气氤氲，遮住了她眼底的东西。
也遮住了他没来得及看见的那点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