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长街宁静。
刘封回身望去,只见一队玄甲骑兵裹挟着凛冽之势疾驰而来,马蹄落处石板发出震耳的响声。
为首之人正是孟达,其身侧紧随着数十骑,除了邓闲和李辅外,还有一人,看年纪那人比刘封要略微年轻一些。
一身黑色甲胄,身形笔直如松,面容清秀俊朗,眉眼如寒刀,充满凌厉。
此人名叫卫青,曾跟随刘封经历无数腥风血雨的兄弟,也是自己的亲卫将军,一身修为已至通脉境初期,尚使长剑。
卫青更是除去孟达外,唯一全然信任的人。,而那些跟在身后的骑兵,就是刘封的所有亲卫了。
一行骑兵疾驰至刘峰身侧,随着众人一勒缰绳,马蹄轻顿,人影随之整齐的翻身下马,加叶碰撞之声响起,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孟达神色凝重的行至刘封身侧,将两封书信交给了他,信封外面写着战事加急四个大字。
刘封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他拿起书信,拆开一看,果然如他所料,一封来自成都,一封出自麦城。
只是仔细看了一下内容,刘封便皱起了眉头来,其一此次事件与前世时间出现了偏差,按理说应该还要等几天,可这一世居然提前了几天。
第二封更奇怪,自麦城来的信,内容也与前世有所出入,前世在前期关羽攻打樊城到最后困守麦城的这段时间,送来的书信内容满是要他提兵支援、合力反攻的,最后那风绝境中的信也一样,说要攻打江陵,言辞更是傲慢。
可这次却不一样,这一封信的内容只有聊聊几句话,他们要撤离樊城,需要他们接引支援。
这绝非关羽的作风,他关羽一生狂傲,刚愎自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怎会轻易弃城撤离?
刘封指节闪过一缕玄气,轻轻捻了一下纸张,确认不是伪造的信,心中不禁暗忖,莫非真如自己所想,自己的重生,已然引发了连锁反应不成?
“子度你怎么看?”
刘封捏紧手中的两封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望向荆州的方向,眼底晦暗不明,死在权衡与决断什么。
孟达也一脸的凝重,周身玄气微微收敛,沉声道:“成都来的这封倒是并无异常。可麦城这封,实在蹊跷,关羽素来心高气傲,先前传来的书信,皆是催我们提兵驰援、合力反攻的,可今日竟主动请援撤离,实在想不通。”
孟达沉默片刻,上前一步,以玄气裹挟着声音,在刘封的耳边道:“将军,关羽已经四面皆敌,恐南渡过此劫,你我竟要行那大事,这可是除掉关羽的绝佳机会啊!我们不妨像先前一样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呢?”
说道最后,孟达的声线中已然带着几分肃杀之气了。
刘封封闻言,苦涩一笑,周身玄气微微波动,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他与孟达先前已拒绝过数次,次次相安无事,久而久之,竟也变得麻木,仿佛真能蒙混过关,刘备永远不会找他二人秋后算账一般。
如今的孟达是这般想的,前世的自己,亦是这般想的。
可他心中清楚,关羽在刘备心中的分量。先前拒绝支援,不过是未危及关羽性命,刘备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一次,关羽已然危在旦夕,若这次真让关羽死在麦城,自己与孟达的结局,恐怕不会比上一世好上半分。
上一世,就因为关羽身死,孟达投魏,他被赐死。
“哎!子度,你也陷入了那个误区。”刘封转头看向孟达,眸底的玄光愈发凝重。
“先前数次拒绝驰援荆州之事,让你我都生出了侥幸之心,觉得此事无关紧要。
可你别都忘了,关羽是刘备的结义兄弟,是他视若性命的手足。
你且想想,我如今虽为刘备义子,可在刘备心中的地位尚不及阿斗,换个想法,若阿斗与关羽同时身陷险境,刘备与诸葛亮,会先救谁?”
孟达闻言,周身玄气一顿,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刘备与关羽张飞是桃园结义的生死兄弟,而今季汉的继承人者却不止有阿斗,不论实力不论感情,如若真到了那一步,估计刘备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关羽。
年纪至此,孟达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连体内的玄气都稍稍紊乱了一些。
若是成都和麦城如果没有来信,自己二人还可以装聋作哑,事后也不会受到多重处罚,毕竟不知者无罪。
可如今这个情况,书信皆至,如若不去驰援,估计事后刘备就要清算自己二人了。
或许刘封作为义子,或许会从轻发落,可他孟达,估计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他并非没有想过,此时过后投靠曹操或孙权,可那样一来,他与刘封的筹谋,便会彻底没有机会,这样的话迟早这个乱世便会吞了自己二人。
所以,他们二人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出兵驰援关羽。
刘封见孟达眸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断,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若是孟达连这一层都看不明白,他便真要重新考虑,是否要更换一个同行的盟友了。
“不过,你不必同去。”
刘封话锋一转,淡淡的道“我们先前拒绝驰援的理由,如今还要用,毕竟关羽撤走的方向是我们上庸三郡,这样方能搪塞掉关羽等人。
我带申家两兄弟前往便可,你留下,亲率五分之一兵力,务必将上庸、房陵、西城三城的乱象做足,营造军心不稳、民乱未平的假象。
我会在途中尽量拖延,让关羽慢些到达三郡。”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你我所行之事,皆是危险之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所以此事,就拜托子度了。”
刘封心中清楚,以关羽的性格,即便他们不做这些表面工作,恐怕也难以察觉。
可乱世之中,不能有丝毫的侥幸之心,如今他二人的筹谋才刚刚开始,绝不能因一时大意而功亏一篑,沦为群雄笑柄。
“末将得令!”孟达郑重领命,周身玄气敛去。“末将这就返回太守府,给申氏兄弟传信,明日一早,便在这房陵城外集结。”
说罢,孟达转身翻身上马,向着太守府疾驰而去。
望着孟达远去的背影,刘封整理了一下甲胄,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的二十七名玄甲亲卫身上,眼神复杂。
此二十七人,皆是他从尸山血海中过了命兄弟,个个忠心耿耿,也是他在全军之中,他最信任的一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