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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寒也魂归,房陵杀机

两日后,入冬了,寒风一夜间席卷蜀中大地。

成都府内的刘备和诸葛亮,于各自的院落惊起,眉宇间骤起惊变,似有天地气机翻涌,与往日的二人大相径庭。

阆中重镇,张飞亦从睡梦中睁眼,虎目含煞,但眼神里多了些往日不曾有过的稳重。

于此同时,麦城城头,朔风更烈,,刮过关羽染血的战袍上。

突然,面对着江陵方向闭目养神的关羽睁开丹凤眼,瞳孔收缩间,神光骤变。

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望向江陵的目光,没有了收复的冲动。

这一次,那双丹凤眼之中没有拌粉狂傲,只剩下阅尽生死的沉着与冷静。

上一世,他败与傲,败于轻信,败于迟援,败于孤注一掷。

天命弃他,人心离他,一世英名毁于麦城。

这一世,神魂重归困守孤城这一夜。

傲骨仍在,却不再外露,刚猛犹存,却多了几分隐忍,狂气收入骨髓,锋芒藏于心底。

“父亲,我等……当真不退吗?”

身侧,关平面容酷似其父,语气里藏着焦灼与不安。

关羽抬手,轻轻一按,便将所有话语尽数打断。。

他抬眸望向西方,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气息暴涨。

江陵糜芳、傅士仁献城投降,他已知晓。

吕蒙白衣渡江,陆逊卑辞激将他也知晓,而即将发生的,上庸刘封孟达不肯发兵,他也全都知晓。

他瞥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关平,沉声道:“传我令,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突围,余者,不必再问。”

声线低沉,却带着一股狠绝,他抚过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刀身映出出他鬓角的白发,也映出了他不曾有过的冷静。

上一世,他等援军,等书信,等天意,终是一败涂地。

这一世,他不等了,天不救他,他自救,他要自己劈出一条路来。

……

夜色如墨,月如钩。

房陵大街上,黑云沉沉压覆着鳞次栉比的屋脊,昏黄灯笼在巷口踉跄的摇晃着,将刘封与三名随从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的。

风卷枯叶掠过低洼的石板路,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若有似无的月华洒在肩头,裹携着刺骨的杀意,冷得浸骨。

刘封耳廓微颤,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

四人皆察觉到了,可都故作散漫地前行着,巷尾阴影里,衣袂破空声轻得几乎不可闻,唯有屋檐瓦当,微微震颤发出细碎异响。

“动手……”

暗处阴冷的指令声刚落,十几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直扑中心四人而来,霎时间杀机凝如实质。

三名随从眼底乍现慌乱,却转瞬化为决绝。

刘封微微抬首,轻踏一步,与三名随从呈现三角之势,自身立于中央阵眼,沉声喝道:“三才阵法……起!”

世人皆知他出身行伍,长枪绝世,是兵家不世出的奇才,却除军中袍泽外,少有人知晓,他亦精通一些道门的阵法玄术。

沉喝声一落,刘封身形如渊渟岳峙,稳镇于阵眼之中;

左右随从分踏生、死二门,最后一人横戟守于休门。

四人衣袂鼓荡,一股凝练的兵家煞气冲天而起。

那是尸山血海中淬炼的杀伐之气,赤红如焰,竟将周遭月华染得猩红。

黑影携凛凛杀机扑杀至阵前,却被无形煞气罡风震得气血翻涌,退步间脚下青石板寸寸崩裂。

刘封掌中长剑嗡鸣出鞘,剑锋掠处,煞气凝作赤芒,直劈为首黑衣人,顷刻间血染长空。

生门随从眼中寒芒乍闪,长枪骤出,枪尖抖落漫天枪影,煞气附锋,一举洞穿迎面而来的三道黑影,旋即收枪,顺势抖落血珠。

死门随从长刀翻飞,刀光如电,每一刀皆带破甲之势,碰撞间兵刃碎片飞射,撞墙迸出火星。

休门随从横戟横扫,将余下之人击落,随后死死封死剩余刺客退路。

“将军,是否留下活口?”生门随从沉声发问,话音未落,巷深处便传来阴恻恻的声响:“都是群废物……,果然刘将军少年英杰,可惜,这上庸三郡,刘将军到底是来错了。”

声落,一箭贴地直射阵前随从。

刘封神色微凝,他能察觉,射箭者气息略胜自己一筹。

“退!”他猛然将随从拉至身后,右手挥剑轻挑,精准磕中箭尖。

可就在此刻,刘封脸色骤变,左手急握剑柄,开窍境巅峰的修为全然释放,煞气翻涌如潮。

又是几道破空声响起。

“叮叮叮”

五箭接连击于剑上同一点,剑身哀鸣,刘封双脚擦地,连退六步才勉强稳住。

他双眼紧盯着巷口,双手微颤,眼底却藏着难掩的兴奋。

很久没有遇上这样强劲的对手了。

忽然,一道烟花从他身后冲天而起,璀璨烟火映亮夜空,整座房陵城随之震动,无数兵甲从四方涌向城中。

随后也不闲着,将剩余的活口击杀,只留下一濒死的黑衣人。

暗处之人见此,非但不退,反倒再度拉弓,六道箭矢分射刘封周身要害。

刘封眸中金光一闪,竟弃剑于地,调动体内气劲,脚踏天罡步法如流星掠动,堪堪避开飞射而来的箭矢,直扑巷子深处。

“轰——”

震耳轰鸣响彻小巷,一拳一掌相撞,气浪翻涌,烟尘弥漫,那人手中弓弦寸寸崩断。

刘封抬眸间,左胸下方插着一根箭矢,嘴角溢出血丝,却也看清了对面人影。

虽然他避开了前五箭,但最后一箭,角度刁钻,好似还有气机锁定,避无可避,终是挨了这一箭。

此人年纪与自己相仿,并未遮脸,夜行衣下眉目儒雅却藏鹰隼之锐,气机略胜一筹,自己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竟只逼得他退了两步。

“徐忌……”

刘封话语森冷,他曾于战场见过此人,乃是徐晃次子,当日站在其兄徐盖身后,不显山不露水的显得很是平庸,不想这徐忌竟藏得如此之深。

徐忌似是洞悉他的心思,运气推开刘封,淡笑道:“刘将军亦是非凡,武道可期,竟还习得孔明先生的天罡步。”

他忽闻四周兵甲脚步声渐近,瞥了眼断弦长弓,啧声道:“可惜了……,刘将军,下次再会。记住,这上庸三郡,是曹丞相的,你守不住的。”

话音落,徐忌后退一步,身形瞬间隐入黑影之中。

刘封瞳孔骤然一缩,气息鼓荡,握拳猛击向徐忌消失的方向,却终究落了空。

良久,刘封敛回招式,静立凝视徐忌遁去的方向,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周身萦绕的血色煞气缓缓敛入体内。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深吸一口气,右掌扣向胸前插着的箭矢,指尖气劲微吐,猛地发力,竟将那贯穿心脉侧方的箭矢硬生生拔了出来,玄气激荡间,几点血珠溅落于地。

紧接着,他左指如电,接连点在伤口周遭几处节点,淡金色玄气瞬间封住血脉,渗血当即止住。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刘封沉默转身,身旁兵卒齐齐敛息,自行散开一条通道,黑色玄甲在昏暗巷中隐隐闪烁。

巷口处,孟达望着刘封走来,面色有些凝重,眉宇间透露着几分关心。

“子敬,可有大碍?”

而在孟达身后跟着两人,一人年方及冠,身披玄甲,面容英武,眉宇间却仍带几分稚气,此人正是孟达的外甥邓贤,虽修为尚浅,却已初具小将之姿;

另一人约莫知命之年,身着素色儒衫,周身无明显玄力外放,却隐隐有一股温润的浩然正气。

此人乃是来自益州的儒生,修为深藏不露,乃是孟达的心腹谋士,擅推演与谋划。

刘封目光扫过二人,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随后转向孟达语气平淡无波的道:“小伤而已,不碍大局。”

说罢,他凝起冷冽的眼眸,迈步走出巷口,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唯一的活口身上,煞气微动,淡淡的对随从吩咐道:“杀了。”

“子敬,可知袭击之人,乃是何方势力的手笔?”孟达心中疑惑更甚,隐隐猜到此事不简单,却仍开口追问,周身玄力悄然运转,以防不测。

“曹魏五子良将徐晃之子,徐忌。”

刘封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唯有周身煞气,比先前冷了几分。

孟达面色愈发凝重,目光落在刘封胸前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指尖捻动,低声沉吟:

“果然不愧是虎将之后,徐氏灵射之术,名不虚传。

往日他藏于其父兄的羽翼之下,无人知晓其深浅,如今看来,这将门之后,果真无纨绔之辈。

子敬,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应对?”他眼神深邃,隐隐能猜出刘封的想法。

刘封并未作答,只是似笑非笑的,抬眸望向远处,目光落在正快步走来的两道年轻身影上,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周身煞气悄然涌动,心底似在谋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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