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寒风如刀,卷起漫天寒沙。
萧索的荆州向北官道上,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关羽一行人已不足两百骑,正朝上庸三郡的方向奔袭着。
“关将军,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冷喝声自一行身后炸响,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穿透凛冽的寒风传入众人耳中。
关羽麾下赵累在前面开路,而关羽父子紧随在士兵断后。
马背上,关羽身披墨绿锦袍与金锁铠,手持青龙偃月刀,一身兵家圣境煞气如狼烟搬冲霄而起,武道问天境玄气自武府内迸发,将后面射来的明枪暗尽数弹开。
话音未落,关羽父子只觉背后一股森冷刺骨的杀意袭来,直逼关平背后。关羽勒紧缰绳,马蹄骤然停顿,身形一跃,随着赤兔马的一身嘶鸣,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应声斩落,磅礴的煞气与玄气同时注入刀身,刀芒随之精准的斩在那道飞来的寒芒之上。
“嘭!”
随着一声沉重炸响,烟起浪轰然炸开,烟尘四散,卷起漫天沙砾。
关羽身形一晃,向后退了一步,脚下官道寸寸龟裂。
关羽瞬间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后方,眼底充满了杀机,体内血气随之凝滞了一下。
关平勒住缰绳,立马下马来到父亲身侧,将之搀扶住。
看向那被父亲击落的箭矢,满脸疲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道:“父亲又是马忠的碎魂箭。”
关羽并未看他,身形一晃挣脱掉关平的搀扶,随即袖袍一甩,一股柔和的气劲打出,击中关平的胸口。
关平一阵愕然,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方倒飞而去,然后稳稳的落在自己的马背上。
“马忠小儿,躲在暗处偷袭偷袭算什么本事,有胆便出来和本将打一场。”
“关将军说笑了。”一道浑厚的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玩笑。“你乃兵家军圣,武道问天巅峰的将领,我区区一个通神初期的小将,怎敢孤身与你一战。”
说话间,一道精瘦身影缓缓出现在几十丈外的官道尽头,玄气缭绕间,竟将周围的朔风都逼退了几分,虽有一身境界,但身上却并无煞气,想来是不曾修行兵家煞气的缘故。
马忠身形不高,眉骨凌厉如刀削,鬓发微垂,一双眸子,深黑如渊,不见半点光亮。
一身玄铁重铠裹着精瘦的身躯,铠片上刻满了黑色的锁链纹路,纹路间隐隐有暗色玄气流转,马蹄迈步时,重铠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腰间悬挂着一把节节分明的血红色长鞭,材质非金非铁,手握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弓,弓身刻着复杂的符文,握持间玄气在其上淡淡流转。
背后箭囊里的箭矢,冒着点点细碎的星辰,箭尖暗沉,应该是淬过毒,而且不是一般的毒,这便是闻名已久的落神弓与淬魂箭。
随着马忠的出现,其身后突然冒出许多士兵,有骑兵也有步兵,这些军卒的出现,使得马忠身后出现了煞气冲霄的场景。
马忠的军队不急不慢的跟着,关羽一行人走的快他们就快,关羽一行人走的慢他们就慢,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也让前面的关羽众人防不胜防,偶尔还会给他们后背射出几箭。
“哼,跳梁小丑罢了。”
关羽看着马忠那副嘴脸,内心怒火焚心。若是放在往日重生前,他早已提刀冲上前去,将这等鼠辈斩于马下了。
可如今,多日征伐的他身上有伤,其麾下士卒体力也耗损过重,唯有尽快撤离,汇合上庸援军,才能有一线生机。
关羽冷哼一声后,便不再多言,转身时赤兔马奔袭而至,身形一跃便骑上,朝着前方的追随而去。
周身煞气依旧浓烈,他的气息的与威压死死压制着身后的追兵。
他心中暗忖,再过不久便到临沮县了,想必出了临沮之后,便是一场恶战。
希望刘封那小儿能不出意外,先前书信中已令上庸三郡的军队提前一日出发,若不出意外,按照路程今日便能与之汇合了。
可关羽没抱太大期望,之前前去求援的信都一一拒绝,只怕是这次也不另外,因为刀现在都还没有回信。
一个时辰后,朝阳初升,驱散了官道上的一点寒意,关羽的军队也终于抵达临沮城下。
关羽勒住马缰,站在城门外,望着这座不起眼的小县城,内心感慨万千。
上一世,便是这座小城,葬送了他父子二人,葬送了赵累与仅剩的兵力,想到此处,他周身煞气不受控制的暴涨,一身战意节节攀升,几乎令一旁的人坐不稳马背。
可片刻之后,这股滔天怒火与战意,随着他眼底的阴霾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稳住心神,内心暗定决心,这一世,他要活下去。
恰巧就在此时,一只通体雪白的飞鸽从云霄之下,朝着他们飞来。
赵累身形一闪,运转体内玄气,指尖凝出一道玄气,精准地将飞鸽摄到身前。
他拔下飞鸽脚上的信纸,放飞飞鸽之后,展开一看,原本凝重带着几分死志的面色瞬间变得激动了起来,眼中泛起光亮。
“将军!上庸的援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封信是昨日送出的,按照路程推算,援军此刻应该很快便能与我们汇合了!”
赵累快步上前,语气中难掩劫后余生的喜悦,将信纸上的内容说于了二人。
关羽立于原地,一双凤眼深邃的地望着前方的临沮城,神色很平淡,仿佛信上的消息与他们无关一般。
可他紧绷的心弦在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还是微微松动了一些,眼底也同样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只是一个疑惑悄然浮上心头,上一世,他数次写信向刘封求援可,那小儿都置若罔闻,坐视他兵败身亡。
但这一世,不知为何,刘封会出兵支援?难不成,是自己重生之后,改变了一些的命运轨迹?
“父亲,既然援军将至,我们是驻守临沮,等待援军,还是依照前面的计划直接出城?”
关平的语气也明显的轻松了些许。
在他看来,临沮县虽小,却有城墙可守,依托城墙抵御追兵,可以减少很多伤亡。
可关羽却缓缓摇头,神色凝重的道:“不能守在临沮。”
他心想上一世,他们便是在此地被围困,最后兵败被擒的。更何况,手下的士卒自从被吕蒙用计告知家人平安后,军心已然涣散。
这一世若是再守在临沮,只怕是会重蹈覆辙,四面被追兵围困,届时手下士卒可能还会生出异心,甚至反叛,到时候他们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绝对不能守在临沮,哪怕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