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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来伺候我

谢从寒指腹下的触感温热,隔着薄薄春衫,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片肌肤下的僵硬。

就是这里。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在黑暗中,他无意间捏到的,就是这处带着伤的软肉。

完了。

宓桃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下真的完了。

她不仅睡错了人,还睡了全天下最不能得罪的人,如今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黄鼠狼叼住了后颈的鸡,连挣扎都是徒劳。

“大人…大人饶命…”

宓桃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却被谢从寒的手稳稳托住。站也站不直,跪也跪不下。

一旁的张妈终于反应过来。

她见首辅大人竟然对一个小丫鬟动手动脚,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打圆场:“大人息怒!这丫头刚从公主府过来,不懂规矩,若冲撞了您,老奴这就带她下去重重责罚!”

说着,张妈就想去拉宓桃。

谢从寒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道:“退下。”

张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好连连称是,然而,她却又不敢真的走远,只能在几步开外站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谢从朝的手还搭在宓桃腰上,指尖若有似无地在那片伤处打着圈,像是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

他俯身,凑近了些,那股熟悉的、雨后栀子般的香气再次萦绕鼻尖。

“抬起头。”他命令道。

宓桃浑身僵直,哪里敢抬头。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最好能当场消失。

“看着我。”谢从寒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耐。

宓桃吓得一个哆嗦,只能认命地、慢慢地抬起头。眼前是男人线条分明的下颌,再往上,是薄而抿直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鹰瞳。

四目相对的瞬间,宓桃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完蛋了,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要是真的被卡出去砍了,她还怎么做自己的事情,还怎么享受美好生活?

然而,那晚在暗室里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滚烫的呼吸,有力的臂膀,还有那枚冰凉的水晶扳指…

“你腰上的伤,怎么来的?”谢从寒问。

“奴婢……奴婢不小心摔的。”宓桃的声音细若蚊蚋,抖得不成样子。

“哦?摔的?”谢从寒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张妈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替她回答:“是是是!大人明鉴,这丫头笨手笨脚的,前些日子在公主府爬梯子擦窗,没站稳就摔下来了,腰上磕了好大一块!公主殿下还骂了她一顿呢!”

“我当时就想呢,这死丫头不上心,竟把自己摔着,伺候主子时不尽心可怎么好?”

张妈自以为这解释天衣无缝,既说明了伤的来由,又显得宓桃可怜,说不定大人心一软就放过了。

宓桃也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拼命点头:“是…是摔的…”

谢从寒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像是在丈量那片淤紫的大小,又像是在回味那晚的触感。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宓桃头皮发麻。

“是么。”他慢条斯理地问,“那可真是巧了。”

宓桃大惊失色,心想,莫非他已知晓了情况?

“是,是巧,若有伺候不周之处,还望相也恕罪。”她说话结巴,就差磕着舌头言语了。

怪好笑的。

不过,看着宓桃瞬间煞白的小脸和惊恐无措的眼神,谢从寒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果然是她。

这只胆大包天,撩完就跑的野狐狸。

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墨色覆盖。

他松开手,宓桃感觉腰上一松,腿软得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抖着声音求饶:“大人饶命!奴婢罪该万死!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

她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混乱,只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今天怕是活不成了。

首府是何等脾气冷淡,寻常仆人犯错,绝无辩解余地,都是被打发出去的。从他府中出去的人,也很难有人再要了。无异于是被判了死刑。

“罪该万死?”谢从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伺候不周。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张妈也吓傻了,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就几句话,怎么忽然衍生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她这把年纪,可听不得这些死啊活得,怪瘆人的。

“既然手脚这么不伶俐,总摔东西,”谢从寒收回目光,语气极为平淡,“从明日起,到我院里来伺候吧。”

“啊?”宓桃和张妈同时抬起头,满脸错愕。

不是要杀了她吗?怎么变成去他院里伺候了?

他这么聪明,莫非是未曾发觉?

可也不对呀。这和她想象中的砍头、沉塘、乱棍打死……完全不一样啊!

谢从寒没再理会她们,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我不喜欢等人。”

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井边只剩下呆若木鸡的两个人。

过了好半晌,张妈才猛地一拍大腿,凑到宓桃身边,脸上的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嫉妒:“我的天爷!你这丫头是走了什么运道!竟然被首辅大人看上了!”

她一把将宓桃从地上拽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让你去他院里伺候,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咱们公主想嫁都没嫁成的人,你……你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福分?

宓桃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福分,这分明是催命符!

进了他的院子,不就等于进了狼窝,任他搓圆捏扁?那晚她把他折腾得那么惨,还给他下了药,他现在把自己调过去,肯定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折磨死自己!

宓桃越想越怕,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张妈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感叹她的好运气,畅想着她日后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场景。

宓桃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她和哥哥好不容易才看到的那么一点点生机,似乎在这一刻,又被彻底掐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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