莅阳公主驸马,淮阳王嫡次子,谢文述。
宓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屋门。
院子里竹林簌簌,一派雅致,可屋内却酒气连天,嬷嬷提前送的暖情酒被喝了一壶又一壶,雕花酒壶东倒西歪,满地都是。
然而谢文述却还在喝。他穿着白日里那件蓝衣锦袍,腰间系着紫带,此刻胸怀大敞,烛光摇晃,晃得宓桃眼花。
“你——”他的手还拿着酒杯,食指轻佻地点了点呆立在门口的侍女:“我从未见过你…你不是谢家的侍女。”
“公…公子…您醉了”宓桃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素手还未来得及为谢文述宽衣,就被他单手钳住翻按,谢文述便将娇小女人整个压在了酒案之上。
他不急不缓的把杯中酒喝了一半,俯下身笑:“公主的人,她派来试婚的吧。”
这事一挑明,就彻底撕破了遮羞布。
没有男人能容忍这种羞辱。
“你长得真是可爱,我都不太忍心下手了。”
谢文述一只手按住了宓桃双手手腕,另一只手将杯中残酒压在了宓桃唇上,杯壁用力碾磨:“喝!这不是你们亲手送来的酒吗!”
宓桃泪眼朦胧,殷红酒液入喉,烫的她浑身发热。
谢文述不想亲一个婢女,低头直接咬在了宓桃肩头,白皙皮肤顿时泛红一片。
她身上的碧色裙摆被男人大手一捞一推,便堆在了小腹上。
谢文述醉的厉害,并没有发现宓桃身下已经是一片不堪,只顾着撕扯。
身子才压下去片刻,就骤然一僵。
宓桃心里一跳。
果不其然,下一瞬,谢文述眼睛鲜红,盯着她像是盯着仇人一般。
“啪!”
酒气翻涌,宓桃整个头都晕了几息,后知后觉的剧痛从脸颊上快速蔓延。
这一巴掌打的太实了,宓桃的嘴唇都被牙齿磕破,溢出鲜血。
她甚至不敢愤怒。
“公子息怒——”
谢文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掐住了宓桃脖颈。方才的放纵一刹变成杀意。
宓桃挣扎着试图掰开他的手,可谢文述的力气极大,又是真的要杀她。
窒息之中,她只能看到谢文述布满血丝怒瞪的双眼。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接近死亡,无法呼吸,视线收窄,宓桃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无力。
她刚刚睡错了人,本就被那人折腾的脱力,此刻再想挣扎,又哪来的力气。
倏然,她脑子里亮了一下。
“公…子……我有…有祖传…偏方…”她憋的脸都发紫了,艰难吐出几个字。
谢文述扼紧的手稍稍松了松,眼中杀意却依然不退。
宓桃双眼都是泪,用力掰着他虎口,争取呼吸空间:“是真的偏方——奴知道公子饱受阳虚之苦,来之前就备了丸药,这药极灵,一服就能见效…只是价格太贵,奴只备了一丸——”
这话说的倒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世家子弟阳痿一事,不会搁在明面上,却也有风言风语流出。试婚婢女早做准备也算合理。
谢文述终是撤手,宓桃脖颈上留下鲜明的淤紫指痕。
看着连连咳嗽不已的小婢女,谢文述居高临下,冷冷嗤了一声:“这天下还没有我谢家买不到的东西。既然是公主特意备的药——拿来。”
宓桃揉着脖颈,从酒案上坐起后,声音断断续续:“这药娇贵,见不得光,而且需得烈酒化开饮用。”
“请公子熄灯。”
谢文述目光扫了一眼,随手一盏酒泼了蜡烛,不料下一瞬宓桃却将半透披帛缠在了他目上:“作甚!”
“公子息怒,这药服后需得遮目,才能起效…”
宓桃只能信口胡扯,好在谢文述醉极,没计较这点。
她见谢文述蒙了眼,这才踉跄起身,去倒了杯暖情酒,又从腰间纹银香囊里取出一枚香丸,碾碎泡在酒里。
这香丸当然不是什么灵药,不过是公主赏她用来催情的香丸而已,甚至还掺了避孕的红麝…但宓桃可不会在乎谢文述能不能吃。
借着背对谢文述的机会,宓桃偷偷往杯里唾了一口,把酒杯递给了谢文述。
谢文述嗅了嗅,只闻到了一股浓郁香气和酒气,没发现什么异样,直接喝了下去。
宓桃赶紧把人一推,自己跨坐了上去,肌肤半贴。
谢文述只感到一阵湿滑,愣怔呆住,伸手一探,指尖一捻,腥膻气便留在了他手指上。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我的?”
宓桃连连点头:“可不就是公子的!只是第一剂丸药就有如此立竿见影之功,日后必能重振雄风!”
谢文述当然不信。
他从少年起就查出了无精之病,灵丹妙药,珍稀补品流水一样的吃,一剂药就能让他出精,岂不是胡扯。
可手指上的触感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下确确实实沾了许多。
谢文述没有往宓桃刚睡完其他人身上想,只以为是莅阳公主对婚事上心,专门寻了好药。
谢文述的声音柔和了些,左手轻抚宓桃脸上红肿:“委屈你了,你瞧你,早说的话,何必受这罪呢。”
宓桃恶心的快吐了,却不敢惹怒谢文述,强笑重新理好衣服:“是奴婢愚钝…该早些呈上的。”
“你刚才说,这药极贵?”谢文述才懒得听宓桃讲话,径直打断,“不管多少钱,先给我做百丸送来。”
宓桃小心翼翼地胡扯起来:“此药耗工,一月才得一枚…需得正月摘最早一茬迎春花泡虎鞭酒,杏月存春笋壳间露,上巳柳孟夏槐,端阳五毒濡暑蛇蜕,林林散散,十二个月各攒药材,最后也得靠雷击木烧制而成。”
谢文述听的一愣一愣:“这般讲究,那就是难得的很了?”
宓桃咽了咽口水,心底扒拉起了小算盘——若能从驸马爷身上诓一笔银子,她哥哥的药钱不就…
“只是难找,民间却有收藏,只托人去寻就好,价格是贵,但能帮到小相爷,也是这药的福气。”
谢文述听出来了,睨了这不知死活的小婢一眼,随手解了腰上玉佩,连着装碎银的荷包全丢进她怀里:“拿去换了,这玉够你全家百年嚼用。”
可她一介孤女哪来的全家。
宓桃连连点头,将玉佩收好,弯着腰往屋外退去:“是!是!”
才出院门,复行到后门,便见那两个嬷嬷直打哈欠地候在马车上。
“哟!磨蹭了这么久,可是试出来了?”
张妈睡眼朦朦,虽然看到了宓桃脸上掌痕,但只当没看见,拽着宓桃上了车:“快点,公主还等你回话!”
宓桃浑身疼的厉害,却也只能对两个嬷嬷笑脸相迎。
马车颠簸着往皇城而去,重华殿公主府烧灯续昼,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