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朝朝看到姐夫看姐姐的眼神带着一点心疼,哪怕只有一点,这也够了。
越朝朝对着云朗青讨好一笑,“姐夫,你小心点放爸爸的腿,别伤到他,不然爸爸会在你们走后,更用力的打朝朝的。”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苦涩和酥软,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雾气,看着十分可怜。
云朗青放在一侧的手骤然紧握,有些心疼,小姨子只有七八岁就这么懂事?
云朗青鬼使神差的依着越朝朝的话做,但并不是轻轻放下,而是往后一甩。
确保越辉能站住的同时,可以将他的威慑力放到最大。
越朝朝学着云朗青的样子站在姐姐面前,没发现姐姐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看向人群中的大队长,“赵爷爷,你给陶琳婶婶看看,就知道朝朝没有说谎。”
搞破鞋还怀孕,在这个村子里要是没人认,可是要被下放农场的。
上辈子他们会做戏,是整个村子公认的老好人。
重生第一步,先斩,不对,毁渣爸后妈名声。
大队长摸着山羊须从人群中出来,对着不远处躲闪的陶琳开口喊:“陶寡妇,越小丫说的对,你要说没做,把个脉的事。”
他没当大队长之前,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把个喜脉根本不在话下。
陶琳听着大队长的话顿时心乱如麻,瞪直了眼,气急败坏地反驳,“不行!我的身体,凭什么让你把。”
她说着,右手无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旁边的几个妇人看到了这个小动作,冷笑,“怎么?不会真怀了吧?”
另一个人磕着瓜子,嘴边挂着嘲讽笑,拉长语气,“嫂子,别说,就算是怀了,那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
紧跟着,三两人嗤笑,“赵叔,我看你也不用把了,朝朝还这么小,要是没听过,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就是,要是越辉不认,直接让这个寡妇去挑粪。”
陶琳煞白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看着越辉。
快点想办法啊。
哪怕她想和越辉在一起,也不能在今天这样的日子!
越辉最受不了陶琳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他黑着脸,对着越朝朝招手,缓了语气,“过来。”
越朝朝知道渣爸喊她过去是想息事宁人。
她一脸无辜地从云朗青身后探了个脑袋,“爸爸,你是想让我承认自己说谎,给婶婶脱罪吗?我不要。”
她自问自答,抖若筛糠地缩回姐姐怀里,“妈妈在天上,也不会想看见你讹姐姐、姐夫钱给陶琳婶婶肚子里的小弟弟花。”
越朝朝抱着姐姐的胳膊,可怜兮兮的看向陶琳的方向。
她示弱的语气,让在场的人将目光看向陶琳。
陶琳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脸上怨恨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好了,确实不用把脉了,陶琳一脸心虚怨怼的表现已经说明一切。
大队长心中有了自己的算计,沉着脸打圆场,“行了,周翠花已经死了,先把人葬了再说。”
按照规矩,家里的女儿是不能进祖坟烧纸的。
幸好越朝男五天前嫁人了,越家有了女婿,才不至于送葬的没个人。
云朗青站在院子里摔完盆,带着越家和周家来吊唁的亲戚往山上走去。
家里只剩下其他来帮忙的人。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现在条件不好,管不起饭,一般来说帮完忙就走了。
但越家现在有乐子看,当然要留下看戏了。
大队长也留下了,今天越家闹了大笑话,要是处理不好,第三生产大队的名声就别要了,没准还会招来警察。
更丢脸了!
越辉不知道大队长的想法,没心情理他,只想好好哄一下陶琳,顺便好好收拾一下人小鬼大的越朝朝。
越朝朝不知道越辉心里的想法,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越朝男身边,忽然听到父亲喊她。
越辉黑着脸,“越朝朝,给老子进来。”
越朝朝被吓得一激灵,扭头看向姐姐,见她唇角一动,似乎想说什么。
她甜甜一笑,扯了扯越朝男的袖子,“姐姐,我去找他说个事,你,你考虑带我走,好不好~”
说完,不等越朝男点头,直接蹦跳地往父亲那边走去。
看背影,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
越朝男当了越家这么多年女儿,她知道妹妹这次去肯定会挨打的。
越朝男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回去和云朗青说说,但妹妹第二次说这个话,家里这情况……
她心不在焉地招呼客厅留下的邻居。
另一边。
越朝朝跟着越辉走进去,她随手把门锁上,眼中挂着冷意,一脸乖巧的喊:“爸爸。”
越辉抬手准备给越朝朝一巴掌,“老子让你胡说!”
下一秒,越朝朝抬手挡住渣爸挥过来的手,五根指头张到最大才勉强捏住他粗壮的手腕,力气逐渐拧在一起,脸上挂着害怕的神情,“爸爸,我没说错,陶琳婶婶就是害死我妈妈,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改口。”
说着,她后退一步,闪身躲在一旁。
越辉顿时气炸了,“你还敢躲?”
说完,拿起旁边的剪刀就要冲过去。
今天要是不给她颜色看看,他就不是她爸!
越朝朝看他的动作,佯装害怕地颤了颤身子,眼珠子灵活地左右看着寻找能拿得动得装备。
很快,她锁定目标,暖壶。
越朝朝毫不犹豫地举起暖壶砸过去,常年干活的原因,力气还是很大的。
越辉心疼的看着飞过来的暖壶,果断将剪刀一扔,拼尽全力去护着那个暖壶。
三毛钱呢。
越辉勾着暖壶把,将它护在怀中,身体因为惯性,重重摔在地上,疼的呲牙,“你,你个……”
越朝朝假装惊恐害怕地喊道,“爸爸,你别打我,求求你,我不改口,我不能让你欺负姐姐和姐夫。”
她说话的同时,拿着一个瘸了腿的凳子对着炕中间的石头猛地捶过去,炕边的砖头被砸开,她拿出里面藏好的钱和票,疯狂往自己兜里塞。
越辉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女儿的动作,着急的喊,“贱人,贱蹄子,贱人!”
他越着急的时候,越结巴。
外面传来大队长和越朝男的砸门声。
大队长,“越辉,开门。”
越朝男,“爸爸,妹妹还小,别打妹妹。”
越朝朝听着姐姐紧张的喊声,哭的更大声了,“爸爸,你就是打死我,我都不会改口。”
她说着,阴笑着走到越辉面前,举起炕上的茶壶,对着他的下半身狠狠的砸下去。
“啊!”
越辉痛苦的喊着,没注意到越朝朝拿起剪刀对着自己的胳膊用力一滑,鲜血从她细嫩的胳膊处流出。
她听到门被人拆了,马上眼一闭,倒头闭眼,一气呵成,倒在四分五裂的碎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