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倩倩眼看要撞到桌角,被陆承安扶住。
她顺势往他怀里缩,“承安哥,我肚子真的好痛……”
张桂兰见状,指着林灿如骂:“你个丧门星,非要逼死我们陆家的根吗?”
林灿如站在原地没动,冷冷看着:“演够了?每次都来这一套,不腻吗?”
江倩倩哭声更大了,抓着陆承安的胳膊:“我没有演……真的疼……”
陆承安眉头拧成疙瘩,看向林灿如的眼神满是火气:“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她怀着孕。”
“怀孕就可以占别人的便宜?”林灿如反问,“那是我丈夫的津贴,不是给她补身体的。”
“什么你的我的?”张桂兰跳出来,“敬渊是陆家的人,他的钱自然是陆家的。”
“国家规定,这笔钱归配偶。”林灿如拿出之前王干事说的话,“你们这是违规。”
江倩倩在陆承安怀里发抖,声音微弱:“承安哥,我不是故意的……妈说嫂子不在,先替她收着……”
陆承安看向母亲,张桂兰别过脸:“我也是为了她好,一个女人家带那么多钱不安全。”
“不安全?”林灿如笑了,“放在你们手里就安全?填了你们的肚子才叫安全。”
“你胡说。”张桂兰急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过那笔钱?都给你存着。”
“存着?”林灿如往前一步,“那现在给我。”
张桂兰噎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江倩倩趁机又哼唧起来:“肚子……越来越疼了……”
陆承安对林灿如道:“你先回去,这事我查清楚了给你答复。”
“不行。”林灿如态度坚决,“今天必须把钱给我。”
“林灿如!”陆承安提高了音量,“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是我要闹吗?”林灿如看着他,“是你们占了我的钱,还倒打一耙。”
江倩倩突然“哎哟”一声,呼吸都变得急促:“承安哥……快送我去医院……”
陆承安不再犹豫,抱起江倩倩就往外走,路过林灿如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张桂兰紧随其后,出门时还不忘骂:“你给我等着!”
屋里瞬间空了,只剩下林灿如。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盘没动的炒鸡蛋,眼神冷得像冰。
她没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今天,她必须拿到钱。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陆承安回来了,脸色难看。
“倩倩没事,就是动了胎气。”他开口,语气带着疲惫和不耐。
“钱呢?”林灿如问。
陆承安皱眉 “林灿如,你就不能懂点事?为了这点钱,非要把家闹得鸡犬不宁?”
“这点钱?”林灿如站起身,“那是我丈夫的命换来的,对你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我却是活命钱!”
“我知道你不容易,但倩倩怀着孕,你就不能让着她点?”陆承安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懂事又体贴。”
“以前?”林灿如笑了,带着讽刺,“以前我懂事,换来的是什么?是被你们当免费保姆,是被江倩倩踩着上位。”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陆承安的火气也上来了,“家丑不可外扬,你就不怕别人笑话?”
“笑话?”林灿如看着他,眼神锐利,“你要是想让外面都知道,你大哥刚死,你们就苛责嫂子,霸占她的抚恤金,那我不介意多说几遍。”
陆承安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太让我失望了。”他盯着林灿如,“为了一点钱,和倩倩闹成这样,你就这点格局?”
“格局?”林灿如冷笑,“我没格局,我只知道,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钱我会让妈给你。”陆承安别过脸,“但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来闹了,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会的,拿到钱我就走。”林灿如说,“以后,我和陆家再无瓜葛。”
陆承安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布包出来,扔给林灿如。
林灿如接住,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沓钱。
她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是这几个月的津贴。
她把钱塞进内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回头:“陆承安,管好你的人,别再来惹我。”
说完,她拉开门。
陆承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胸口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发慌。
他拿起桌上的馒头,却没什么胃口,狠狠扔回盘子里。
张桂兰回来,看着他:“真给她了?”
陆承安没好气:“不然呢?让她去外面嚷嚷,让全军区都知道我们陆家的事?”
张桂兰哼了一声:“便宜她了。”
陆承安没说话,走到窗边,心里乱糟糟的。
林灿如拿着钱回宿舍。
这笔钱,是她应得的,以后,她要靠自己好好活下去。
回到宿舍时,赵红梅还没睡,正借着窗外的月光缝补袜子。
听见门响,她抬头,“回来了?”
林灿如答应了一声,反手关上门。
黑暗里,赵红梅看不清她的表情。
“拿到了?”赵红梅又问。
林灿如顿了顿,看来赵红梅已经知道她的事情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内袋里的布包。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赵红梅放下袜子,点上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她看见林灿如眼眶红红的。
“他们欺负你了?”赵红梅凑过来。
林灿如摇摇头,别过脸:“没有,就是风大,吹的。”
赵红梅撇撇嘴,显然不信。
她昨天就觉得不对劲,今天一整天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夜里,林灿如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赵红梅去水房打水,听见几个女生在议论。
“她前夫是烈士,津贴被婆家占了……”
“真的假的?她婆家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可不是嘛!还是她以前的未婚夫家,听说那未婚夫娶了她闺蜜……”
赵红梅端着水盆,听得心口发堵。
回到宿舍,林灿如正在背书,声音有点哽咽,却很用力。
赵红梅把水盆放好,没提刚才听到的话,只是从包里摸出个烤红薯,塞给林灿如。
“刚买的,热乎着呢,垫垫肚子。”
林灿如接过红薯,入手滚烫。
她低头看着红薯,突然就红了眼眶。
“红梅,”她声音发颤,“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赵红梅一愣,“咋这么说?”
“我守着我丈夫到最后,却连他该给我的东西都要抢……”林灿如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红薯上,“他们还总欺负我,用各种法子……”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红梅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发酸。她拍着林灿如的背,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就那么陪着。
哭了好一会儿,林灿如才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她抹了把脸,不好意思地说。
赵红梅摇摇头:“啥笑话?谁还没个难的时候。”她顿了顿,“那些人不是东西,你别往心里去。”
林灿如点点头,拿起那个已经凉了点的红薯,掰了一半递给赵红梅,“吃吧。”
赵红梅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真甜。”
林灿如也咬了一口,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这一点点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