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苏明的脚底板窜到天灵盖,背后瞬间被大片冷汗浸湿。
明明是三伏天,苏明却感觉有点冷。
这娘们,不是让她别出声嘛!
怎么还搞出这个动静?
早知道就让这娘们走了!
包庇流民,这可是大罪!
按照当今的律法,轻则治罪,重则按“通贼”“隐匿反逆”论处!
“店家,你酒馆还有其他伙计?”,赵石柱冷声问道。
苏明摇摇头:“酒店刚开,还未曾聘用伙计。”
“那柴房是何物?”,赵石柱抽出棍子,指向苏明。
“或许是野狸弄出的声响”,看着赵石柱死死盯着自己,万般无奈之下,苏明只能撒个慌。
“哦,是吗?”,赵石柱轻笑一声,随后继续说道:“店家可知今日西南城墙被流民啄出缺口,十几个流民闯入县内,店家可曾见过?”
事到如今,苏明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不曾。”
“包庇流民可是重罪!”,看苏明不自然的样子,赵石柱断定他心中有鬼。
“某晓得,但确实未曾见过。”,苏明调整了下情绪,收起了不自然的神色。
“既然如此,待我一看,看看柴房是否有野狸。”
说着,赵石柱朝着柴房走去,赵石一跟上。
眼看赵石柱就要推开柴房门,发现藏在里面的念黎安,苏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自己不会要去坐牢吧!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旁沉默不语的赵石一按下赵石柱的想要推开柴门的手臂,沉声说道:“够了,既然店家说是野狸,那就是野狸。”
说完,拉着赵石柱,朝苏明拱了拱手:“店家,打扰了,告辞。”
随后不顾赵石柱的挣扎,强行将他带离了酒馆。
见二人远去,苏明连忙将酒馆观赏,锁上门栅,靠在门上长呼一口气。
好险~差一点就要被发现,抓去坐牢了。
土路上。
赵石柱挣开了赵石一钳住自己的手,满脸愤懑:“大哥,你干嘛?!”
“你没看出那个店家心里有鬼吗?我看那柴房内十有八九就是一个流民。”
“怎么不抓就这样走了呢?”
“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
“说啥呢,臭小子!”,赵石一给了赵石柱一锤,说道:“我问你,官家为什么让我们抓流民?”
“那自然是怕流民偷东西,偷钱,毕竟他们没吃饱过饭!”
“那你觉得这个店家有没有钱?”,赵石一反问。
想了想,赵石柱回答道:“那是自然,那店家随意拿出的酒菜都不凡,相比也十分有钱!”
“那不就是了,你知道这顿饭多少钱吗?”
“十五文啊,我看着你给的!”
赵石一又给了他一锤,“蠢货,这一壶酒少说也得七八十文,加上花生米,最少也得一百文,你真当店家不用赚钱。”
赵石柱一惊:“这么贵!”
“那是自然。”,赵石一接着说道:“既然我们承了店家的情,有些事不用太较真。”
“再者,这个流民遇到如此好心肠的店家,也算是他的福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
“现在这个世道不太平,那些流民也只是受害者而已。”
“谁能保证,我们涿县不会变成别的郡县外的流民呢。”
听完赵石一的分析,赵石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随即又哭丧着脸:“但是大哥,我们现在才抓了八个,还差两个啊!”
“抓呗,真当你这顿酒白喝的啊!”
另一边。
缓过来的苏明又偷偷打开一角门缝,确定赵石一二人走远后,才长舒一口气。
自己差点成为了二十一世纪第一个被这时候律法判刑的人了。
想到这,苏明有些生气的走到柴房,一把拉开木门。
刚想质问为念黎安为什么要出声,没想到,柴房中的念黎安早已经泣不成声。
刚刚在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听的清清楚楚。
见到苏明,哐当一声直接跪下。
“恩人,小人对不起你,差点连累你。”
“小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柴房里,忽然出现一只硕鼠,所以才弄出声响。”
听到念黎安的解释,苏明愤怒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看着墙角处好几个老鼠洞,他知道念黎安没有说谎。
想了这,苏明叹息一声,随后说道:“算了,你既然已经吃饱了,那就走吧。”
苏明可不是烂好人,刚才自己就差一点被抓,要是留着她,没有身份也没有户碟文书,迟早是个祸患。
听见苏明要赶自己走,念黎安哭的更凄惨了,不停的朝着苏明磕头。
“恩人,求恩人别赶我走,我可以为奴为婢!”
“我很能干的,可以洗衣烧水,擦桌扫地!我能吃苦!”
看着一个劲在地上朝自己磕头的念黎安,苏明也有点不是滋味,他并非铁石心肠,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难民后如此凄惨,不免有些感慨。
错的是这个世界,是这个战乱纷飞的时代。
“行了,先别磕了。”,苏明打断了念黎安一直磕头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地主呢。
“你父母呢?”,苏明询问道。
“逃难的时候,遭遇强匪,我与他们分开,不知他们下落。”,念黎安止住了磕头,声音有些哽咽,回答道。
苏明有些遗憾,在这个时期,遭遇强匪,恐怕凶多吉少。
只怕大概率是死了。
“你还有其它的兄弟姐妹吗?”
她摇摇头:“没有。”
感情还是个独苗,只是身世有些确实有些凄惨。
一时间,苏明也没有办法。
留着她吧,迟早会出现问题,赶她走吧,迟早会被官府抓住,驱出城外,还是死路一条。
除非能给她弄个合规的文书证明身份。
但是苏明人生地不熟,这方面也不知道该找谁。
“唉——”,苏明算是领教到这个世道的残酷了。
作为一个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他还是不忍心看着一条生命活活饿死。
想了想,他说道:“算了,你留在这里吧。”
“但是事先说好,你不可以外出,否则被抓走了我也救不了你。”
“另外,我不是白养你,你要负责酒馆的日常卫生,端茶送水等。”
听到苏明答应让自己留下,念黎安立刻高兴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然后又磕起了头。
苏明连忙阻止,什么年代了,我们白玉京不流行这一套。
“别叫我恩人了,叫我苏明就行。”
“好的苏恩人。”
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