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女子将漆碗还给苏明,道了声谢。
“吃饱了?”
女子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苏明问道。
“念黎安。”,念黎安小声回答。
苏明点点头,念黎安,希望黎明百姓安好,好名字。
可惜现在是乱世,黎明百姓安好也只是一种奢望。
“你是从哪里逃进来的?”,苏明刚开口询问。
“店家——上两碗好酒!”这时,门外,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听见这个声音,念黎安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抱着苏明的手臂摇晃:“恩公,能不能给小女子找个躲藏之处!”
看见念黎安害怕的样子,苏明思索片刻:“跟我来!”
苏明将她带到一处柴房,关上门:“不要出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念黎安点点头:“好!”
苏明回到前厅,两位人高马大的男子走了进来,黑巾裹头,短褐束腰。
最重要是,两人腰上都悬挂着巴掌大的腰牌,上面刻着:‘差役’二字。
一看便知是官府的人。
两人进店后,径直找了张桌子坐下,朝着苏明喊道:“店家,打两碗好酒,再配些小菜。”
苏明拱了拱手:“两位大人,小店新酿的酒暂时还未出炉,如今只有一款酒,唤作啤酒,乃是家乡特产,二位客官要尝尝吗?”
听见没有熟悉的酒,为首的赵石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今日城墙不知道哪里被外面一群流民弄出一个洞,十几个流民跑进县里,他们二人抓了一天,累死累活,才抓了七八个回去。
天色渐晚,眼看就要天黑,那些流民不知去向,二人又渴又累,想着吃过晚饭,再继续抓捕。
老远看见这里有一家酒馆,他们二人就顺路过来。
“咋办,大哥。”,旁边,赵石柱朝大哥赵石一问道。
思索片刻,赵石一说道:“那就给我兄弟二人打两碗啤酒来吧。”
“好嘞,客官稍等。”
苏明离去后,赵石柱将腰带稍稍解开,叹了口气:“咋办啊大哥,这次跑进这么多流民,官家说不抓十个回来,就要克扣我们的俸禄。”
赵石一也摇摇头:“现在各地烽烟四起,流民数量庞大,有这种情况也属于意料之中。”
他感叹一声:“看来晚上要通宵了。”
不抓不行,不抓自己的俸禄也不保,这个时间,自己一大家子也指望着自己那点微薄的俸禄过日子呢。
“别乱想了,晚上多找找总会找到的。”,赵石一摸了摸赵石柱的脑袋片刻后,苏明从后院回到前厅。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用玻璃桶,而是在后院拿了一个小酒缸,回到现代酒馆后,将啤酒倒入其中,又去卤菜店买了些花生米。
“两位大人,酒来了。”
苏明将酒缸放在桌上,给赵石一和赵石柱斟满酒,随后将一小碟花生米放在中间。
赵石一和赵石柱看着苏明从酒缸中倒出黄澄澄冒着雪白酒沫的啤酒,一时间好奇起来。
“店家,这就是你说的啤酒?”
苏明点点头:“正是,这酒是我家乡特产,爽口异常,两位大人可以尝尝。”
见苏明这么说,赵石一半信半疑地端起漆碗,喝了一口。
瞬间,一股难以言说的绵密口感划入喉咙,瞬间精神起来。
入口微甜,咽下去后又一股回甘,并且清澈异常,没有半点杂质渣子,与以往那些浊酒浑然不同!
“好喝!石柱,你尝尝!”,赵石一兴奋的朝着赵石柱喊道。
看见哥哥赞不绝口,赵石柱也端起漆碗,大喝一口,随即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店家故乡的特产,当真滋味异常!
虽然苏明这次没有用冰镇啤酒,跟官府的人不好解释冰的由来,滋味少了一二分,但是啤酒本身就好喝,所以苏明也见怪不怪了。
“这是?”
喝完啤酒,赵石一又注意到桌子碟子中的‘豆子’,上面晶莹剔透。
只是这个豆子形状好生怪异,既不是黄豆也不是胡豆,自己竟然从来都没见过。
苏明耐心解释道:“这叫花生米,也是我家乡的特产。”
没办法,苏明为了节省时间,只能都说是自己家乡的特产。
谁让他老家是白玉京呢。
“好名字,不知道味道如何。”
听完苏明解释,赵石一和赵石柱拿起筷子,夹了一颗往口里塞去。
一入口,一股淡淡的咸味传来,随后轻轻咀嚼,牙齿一合,脆声极轻,却异常清晰脆、香、咸瞬间交织在口腔。
好生滋味!
不说这花生米酥脆异常,单单是上面裹着的一层细盐,就非寻常豆子可比。
要知道,盐不管何时都是稀缺之物,而这店家竟然在下酒小菜上,放这么多细盐,实在让人震撼。
“好吃!好吃!”,一旁,赵石柱早就停不下来,一口酒一口花生米,大口吃了起来。
“大哥,你快吃啊!这店家故乡的玩意真是有意思!我以前闻所未闻。”
看见桌子上的花生米瞬间少了一半,赵石一连忙加入战斗,本来还想问苏明的家乡在哪,此刻也都抛去了脑后。
“石柱,忘了父母怎么教育你的吗?要礼让。”
“大哥,我年龄尚小,还未婚,你别跟我抢!”
“.....”
看二人吃的开心,苏明默默离开,走到后院,继续盯着高粱的温度。
上手摸了摸,还好,天气炎热,现在还没放凉。
一炷香后,赵石一二人吃饱喝足,喊苏明结账。
回过神来的赵石一看着桌上一缸啤酒此时已经见底,不由得肉疼了起来。
刚刚专注狂饮,忘记问店家价格了。
这酒和花生米美味异常,恐怕价格不低,赵石一估计得有百文了,要是被家里妻子知道,自己花百文吃酒,估计要被扒下来一层皮。
想到这里,赵石一有些担忧。
看见苏明过来,赵石一轻声询问:“店家,价格几何?”
苏明撇了一眼桌子,上面的酒和花生米已经一扫而尽。
这一缸酒,少说也有七八碗,算下来也要七八十文,加上花生米,二三十文,差不多一百文左右。
他刚想开口,就看见赵石一懊悔的表情,仿佛在怪自己喝多了。
想到他二人是最底层的差役,一个月也就三四百钱的俸禄,一百多文对他们来说确实太贵。
思索片刻,苏明开口说道:“两位大人这么晚还在外面巡逻,也十分辛苦,小店也刚开张,交个朋友,酒就收十文,花生米收五文,也希望两位大人在外为小店宣传一二。”
听到苏明只要十五文,赵石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客气道:“店家仁慈,我等定当竭力宣传。”
他自然知道,这些不止十五文。
店家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付过钱,赵石一和赵石柱拱了拱手,就要离开。
“咳——咳——”
忽然,前厅后面的柴房,传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赵石柱顿时抽出腰间长棍,呵斥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