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辰在地上躺了一夜。
身下的被褥很薄,挡不住地面的寒气。但他不觉得冷,心里很乱。
王淑芬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
白.露弱不禁风,一推就倒?
白.露看他的眼神,别有目的?
萧北辰反驳她颠倒黑白,但王淑芬眼里的嘲讽,让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
那个女人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哭,跟在他身后求他关注的女人。她的眼神冷静,让他看到了自己没想过的地方。
天色刚亮,萧北辰就躺不住了。
他悄悄爬起来,穿好军装,把薄被叠得很整齐。
他不敢看床上的王淑芬,也不敢弄出声响。他快步拉开门,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家。
院门被轻轻带上。
床上,一夜没睡好的王淑芬终于放松下来。
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很好。
昨晚的交锋,她赢了。
她在萧北辰的心里埋下了一根怀疑的刺,也确认了自己能掌控局势。
作为当过CEO的人,她清楚信息和心理战的重要性。
萧北辰是个军人,习惯了令行禁止,在逻辑和心理战上,不是她的对手。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想在这里活下去,还活得好,就不能急。
她沉沉睡去,直到一阵响动把她唤醒。
“妈妈,饿……”
身边,石头正揉着眼睛,小肚子“咕咕”的叫。
王淑芬立刻坐起来,忘了疲惫。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温度正常。
小脸蛋虽然依旧蜡黄,但眼睛里有了光,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好,妈妈这就给你做饭。”
她心里一软,马上起床穿衣。
淘米下锅,白粥在锅里冒着泡。
她又把昨天剩下的半碗红烧肉端出来,放在锅里隔水加热。
很快,肉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石头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妈妈,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吃早饭的时候,王淑芬把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给了石头。
“多吃点,长身体。”
石头看着碗里的肉块,香得他直咽口水。
他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抬头看了看王淑芬,小声说:“妈妈也吃。”
王淑芬心里一暖。
看来昨天那顿红烧肉和一颗糖,已经让小家伙对她好了点。
这是个好现象。
吃完饭,王淑芬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
她要离婚,但不是现在。
萧北辰现在怀疑她,这时候提离婚,他只会以为她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不会同意,也不会让她带走儿子和财产。
必须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一个让他主动想摆脱她的时机。
在此之前,她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赚钱,攒够离开的钱。
第二,立威,让那些爱说闲话的人不敢再惹她。
赚钱的路子,她一时还没想好。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不行,她一个军嫂更不能乱来。
做衣服费时费力,利润少。
写稿周期太长,还不一定能发表。
她的知识储备,在这个时代暂时用不上。
看来,赚钱的事得慢慢想。
那么,眼下紧迫的,就是立威。
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鹦鹉身上。
昨晚,这只鹦鹉是大功臣。
王淑芬走到木架前,鹦鹉立刻停下动作,歪着头,用黑豆大的眼睛看着她。
一个念头传进王淑芬的脑海:“好吃的……甜的……好吃的……”
这家伙,是个吃货。
王淑芬从兜里摸出昨天买的糖,小心的剥开一小角,递到它嘴边。
鹦鹉伸出舌头,小心的舔了一下,确认是甜的之后,迅速的啄了过去。
吃完还扑腾着翅膀,尖着嗓子叫了两声。
“坏女人!想当后妈!”
听着这熟悉的话,一个主意在王淑芬脑子里成型了。
这只鹦鹉,是个天然的扩音器和复读机。
用它来对付大院里那些爱说闲话的军嫂,再好不过。
直接跟她们吵架,有失身份,还容易被萧北辰抓住把柄,说她“泼妇本性不改”。
但借一只鸟的嘴,把她们的丑事都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谁会跟一只鸟计较呢?
就算生气,也只能自认倒霉。
王淑芬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零成本,高回报。
她不能凭空捏造,必须是真的事,而且是能让当事人没脸见人的真事,才能一击致命。
从哪儿搞到这些人的黑料呢?
王淑芬的目光,穿过窗户,投向了院子里的老槐树。
树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很吵。
等等……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