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辰回来了。
他军装外套都没脱,额头带着薄汗,是急着赶回来的。
他一进门,就看到白.露坐在床边,拿着毛巾温柔的给石头擦汗,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柔和善良。
而他的妻子王淑芬,却满身泥土的从外面跑进来,头发凌乱,手里抓着一把野草。
萧北辰的心沉了下去。
白.露看到萧北辰,眼睛一亮,站起来,声音又急又软:“北辰哥,你可算回来了。石头他……”
她正要开口邀功,王淑芬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王淑芬没看萧北辰,冲到桌边,把青蒿扔进一个破碗里,抄起擀面杖飞快的捣了起来。
砰、砰、砰。
撞击声在屋子里很刺耳。
萧北辰的脸色更难看了:“王淑芬,你在干什么。”
“救你儿子。”王淑芬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很快。
很快,青蒿就被捣成了草泥,一股草药香弥漫开来。
她端着碗走到床边,掀开石头的衣服,要把冰凉的草药泥往他滚烫的胸口和腋下敷。
石头被草药的凉意激的抖了一下,难受的哼唧出声。
白.露见状,惊呼起来:“淑芬姐,你疯了!这野草怎么能随便往孩子身上敷?万一有毒怎么办?”
她急的转向萧北辰,语气焦急:“北辰哥,你快管管淑芬姐。她这样会害了孩子的。”
萧北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抓住王淑芬的手腕。
“别碰我。”
王淑芬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她抬起头,直视萧北辰的眼睛,眼神镇定:“看看你儿子还能撑多久。十分钟后,体温不降,我随你处置。”
萧北辰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露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等着看王淑芬的笑话。
突然,王淑芬伸手摸了摸石头的额头,松了口气:“热度在退了。”
萧北辰上前,把手覆上儿子的额头。
掌心下的温度虽然还高,但确实不像刚才那么烫手了。
真的有效。
萧北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露脸上的得意也凝固了,她想不通,一把野草怎么可能有这种奇效?
她不甘心,拍着胸口,后怕的开口:“太好了,石头总算没事了。不过淑芬姐,你刚才去哪了?我跟北辰哥都快急死了。幸好我守在这里,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三言两语,就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还指责了王淑芬的失职。
萧北辰的视线果然再次投向王淑芬。
王淑芬还没来得及开口,角落里,一个尖利又怪异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赔钱货,病死才好,我正好嫁给北辰哥。”
那声音模仿着女人的腔调,尖酸又刻薄。
屋里安静下来。
萧北辰和白.露顺着声音看去,墙角木架上,那只没精神的鹦鹉抬起了脑袋,歪着头,用黑豆般的小眼睛看着他们。
白.露的脸一下就白了。
这话正是她下午在院子里跟李家嫂子嚼舌根时说的原话,连鄙夷的语气都模仿的一模一样。
萧北辰的身体也僵住了。
他转过头,死死的盯着脸色惨白的白.露。
“你……说过这些话?”他的声音干涩。
“不,不是我。”白.露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的摆手:“北辰哥,你相信我,是这只畜生在胡说。”
鹦鹉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不屑的扑腾了一下翅膀,又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假惺惺,想当后妈,不要脸。”
白.露崩溃了。她指着鹦鹉尖叫:“杀了它。北辰哥,你快杀了这只胡说八道的畜生。”
但萧北辰没有动。
他看着白.露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厌恶。
一只鸟会学舌,但不可能把语气、内容和说话对象都联系的这么精准。
除非,它真的听到了什么,而另一个人,教会了它什么时候说。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白.露愣住了,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满脸不信。她还想辩解,可对上萧北辰冰冷的眼神,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白着脸,踉跄的跑了出去,忘了拿桌上那碗鸡汤。
屋子终于安静了。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床上,石头的呼吸平稳悠长,脱离了危险。
萧北辰沉默的站在原地,视线定格在白.露忘在桌上的那碗鸡汤上。
之前的所有疑点,涌上心头。
萧北辰走过去,端起那碗还有余温的汤凑到鼻尖。他闻到气味的一瞬间,眼神骤然收缩。
他猛的转头,冰冷的眼睛死死锁住王淑芬,声音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汤里,有马钱子。”
他盯着她,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压迫感,每个字都带着杀意。
“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