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主的记忆里,萧家老宅对石头来说不是好地方。婆婆只偏心大儿子一家,石头回去只会受气。
萧北辰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是个好军人,但不是个好父亲。
“儿子跟我,你按月给抚养费,直到他十八岁。分津贴的事照旧。”王淑芬看着他犹豫,提出最后的条件,“我们协议离婚,好聚好散。我保证,以后绝不纠缠你,也不会去部队影响你的前途。”
她笑了一下,补充说:“你甚至可以对外说,是我要抛夫弃子。这样一来,你萧大团长保住了名声,还能落个受害者的好形象,说不定很快就有更合适的进步女同志关心你了。”
萧北辰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为了几尺布票能在大院里打滚的王淑芬吗?
这个女人冷静的让他感觉不对劲。
这一定是她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萧北辰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他一字一顿的说,“如果你坚持这些荒唐的条件,我们就法庭见。至于儿子,你休想带走!”
话没说完,他猛的转过身,大步摔门走了。
“砰!”
破木门响了一声,震的屋顶又掉下几根茅草。
王淑芬松了口气,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转过身,对上门后那双害怕的眼睛。
见她看过来,石头吓得一哆嗦,一下把头缩了回去,小小的身体在门后发抖。
王淑芬在心里叹了口气,放缓了表情,试着让声音柔和一点:“出来吧,爸爸走了,别怕。”
石头却把自己藏的更严实了。
王淑芬没再勉强。她走到墙角,捡了些破布和干草,把那个漏风的洞堵上,然后开始打量这个家。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她打开米缸,是空的。
打开木柜,里面只有两件满是补丁的旧衣服。
看来,萧北辰是铁了心要离婚,直接断了她的供给。
王淑芬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床边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婚必须离,但不是现在。
她现在没钱,没票,没工作,还带着一个孩子。离了婚,母子俩不出三天就得饿死。
必须先搞到钱和票。
可在这个年代,去哪搞钱?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饿的胃里直抽抽的时候,墙角突然传来一阵“吱吱”的响声。
一只灰老鼠从刚堵上的洞口缝里挤出个头,一双黑豆小眼乱转。
王淑芬下意识的想找东西赶走它,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钻进她脑子里。
床底下……亮晶晶……
她愣了一下,动作停住了。
那只老鼠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没跑,反而又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床底的方向“吱”了两声。
脑子里的念头又出来了,这次更清楚了。
床底下……好东西……香……亮晶晶……
王淑芬的心跳了一下。
她能……听懂一只老鼠在想什么?
这个想法让她感觉很奇怪。可脑子里那几个词组成的念头,又很真实。
是穿书带来的金手指?
她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那只老鼠,然后吸了口气,弯下腰,看向积满灰尘的床底。
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清。
她干脆趴在地上,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在床底下摸索。
满手都是灰和蜘蛛网,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饿出幻觉了。
王淑芬刚准备起来,指尖却无意中划过一块木板,感觉和其他地方有点不一样,好像有点松。
她心里一动,马上凑过去,用指甲在那块木板的边上用力按下。
木板陷下去了一点。
有夹层。
王淑芬屏住呼吸,用指甲抠住那条窄缝,用尽力气,猛的向上一掀。
嘎吱一声,一块半尺见方的床板被掀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她的手有点发抖,但还是伸了进去,很快,就摸到了一个用油纸包的很严实的方块硬东西。
东西不大,但拿在手里的分量让她心跳加快。
她小心的爬起来,坐回床边,一层层的剥开油纸。当最后一层被油浸透的纸剥开时,王淑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旁边还压着一沓各种票证,粮票,布票,肉票,工业券……什么都有。
在钱和票的旁边,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
王淑芬打开布包,几件成色很好的金首饰,在暗光下闪着光。一枚金戒指,一对金耳环,还有一个给孩子戴的小金锁。
她快速点了点,现金有五百多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是一大笔钱。
这是原主攒下的全部私房钱。
“启动资金……有了。”王淑芬攥着那沓厚厚的钱,低声说。
有了钱和票,她就能让儿子吃饱穿暖,把日子过起来。
她把钱和首饰重新包好,藏进怀里贴身放着。
她站起来,准备拿着钱和票,去军区大院的合作社买点米面回来。
可她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板,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她家门口。
接着,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淑芬妹子,在家吗?我听说萧团长要跟你离婚,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