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大食堂里,热火朝天。
何雨柱站在打饭的窗口后头,手里的铁勺子颠得风生水起,给哪个车间的老师傅多加一勺肉,给哪个不对付的克扣点油水,全在他一念之间。这种拿捏着全厂工人饭碗的感觉,让他很是受用。
可今天,他这勺子却颠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住地往食堂角落瞟。
那里,周志成刚找了个位子坐下,甚至还没打开自己的饭盒,呼啦一下,就围过去三四个女工。
“周医生,您尝尝我家里自己腌的酱黄瓜,开胃!”
“周医生,这是我对象从外地捎回来的点心,您尝个鲜!”
“周医生,您别总吃食堂,我给您带了鸡蛋,补补身子!”
莺莺燕燕,笑语嫣然。
周志成一脸温和的笑,来者不拒,一边道谢,一边从容地应付着。他那饭盒里,转眼就堆起了一座小山,荤素搭配,比厂长的小灶都丰盛。
何雨柱眼睁睁看着,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砸在铁桶里,溅起一片汤汁。
“嘿,真是邪了门了!”他压着火,对旁边的徒弟马华嘀咕,“一个小白脸,不就是会两下子花拳绣腿,把这帮小娘们迷得神魂颠倒的!什么玩意儿!”
马华吓得一哆嗦,不敢接话。
何雨柱越想越气。凭什么?他何雨柱是食堂里说一不二的“傻柱”,是四合院里拳头最硬的“战神”,现在风头全被这个姓周的抢走了。不光是院里的秦姐,现在厂里的小姑娘们也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往上扑。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
上次是自己大意了,没摸清对方的底细。今天,非得找回这个场子不可!
他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操起菜刀,对着案板上的一块大姜“恶狠狠”地剁了下去,手一偏,刀刃在自己食指上轻轻划了一下。
“哎哟!”
何雨柱夸张地叫了一声,扔下菜刀,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伤口”,鲜红的血……没见着,但样子得做足。
“马华,看好灶上!我去医疗室一趟,让那姓周的给我瞧瞧!”
说完,他扯了块布胡乱一包,气冲冲地就奔着医疗室去了。
医疗室里,周志成正悠闲地看着一本医书。听到门被粗鲁地推开,他抬起头,看到来人是何雨柱,一点也不意外。
“哟,何师傅,不在食堂掌勺,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少废话!”何雨柱把包着布的手往桌子上一拍,“我手受伤了,赶紧给我看看!”
周志成放下书,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示意他解开布。
何雨柱解开布条,把手指伸过去,上面一道浅浅的白印子,连油皮都没破。
周志成捏着他的手指,左看看,右看看,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嘶……何师傅,你这伤得不轻啊。”
何雨柱心里一乐,小子,怕了吧?他故意板着脸:“那是,咱这手可是要做饭的,金贵着呢!”
“是啊,”周志成点点头,语气严肃,“伤口太深,细菌已经侵入脉络,为了保住你的胳膊,我看……这根手指得截掉。”
“啥?!”何雨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猛地把手抽回来,“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截指头?就这点小口子?”
周志成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垮掉,换上一副看傻子的眼神:“跟你开个玩笑,瞧你这紧张样。破了点皮而已,我给你消消毒,包一下就行了。”
说着,他拿出酒精棉球,在何雨柱的白印子上擦了擦,又取出一张创可贴,利索地贴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得让何雨柱想找茬都找不到半个由头。
“行了。”周志成拍拍手。
何雨柱憋着一口气,正想说点场面话,比如“你这技术也不过如此”之类的,就听周志成开了口。
“诊费,两块钱。”
“什么?!”何雨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就拿酒精擦擦,贴个创可贴,你要我两块钱?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是给你看了病,不是抢。”周志成靠回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解释,“首先,我给你提供了专业的医疗服务,判断了你的伤情,避免了你胡思乱想的心理负担。其次,我用了医疗物资,酒精、创可贴,这都是成本。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是男人,按我的规矩,男人看病就得给钱。两块钱,一分不能少。”
“我没钱!上次被你讹了三十,还想讹我?门儿都没有!”何雨柱耍起了无赖。
周志成也不跟他争辩,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慢悠悠地摇着号码盘。
“喂,保卫科吗?我是医疗室的周志成。食堂的何雨柱师傅在我这里看病,拒绝支付两块钱的诊费,还大声喧哗,影响我正常工作。麻烦你们派两个人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回答:“收到,我们马上过去!”
何雨柱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为两块钱惊动保卫科?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傻柱”的脸往哪儿搁?再说,易中海前两天刚叮嘱过他,让他安分点,别再惹事。这要是被记上一笔,年底的先进评选肯定泡汤。
“别别别!”何雨柱一把按住电话,急了,“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他从兜里不情不愿地掏出两块钱,拍在桌上,跟割了他两斤肉一样。
周志成把钱收进抽屉,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书继续看,嘴里飘出一句话:“何师傅,以后切菜小心点。伤了手是小事,耽误了大家吃饭可是大事。”
何雨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感觉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自己还憋出了内伤,又折了两块钱。
他灰溜溜地走出医疗室,越想越窝火。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着不行,就来暗的!他不是神医吗?我就让你变成庸医!
何雨柱眼珠子又是一转,在院里找到了二大爷刘海中的儿子,刘光天。
食堂后厨,何雨柱给刘光天倒了杯酒,又夹了块肥肉放他碗里:“光天,哥求你办个事。”
刘光天受宠若惊,连忙道:“柱子哥,您说!”
“你明天去医疗室,就说你腰疼,让那姓周的给你扎针。扎完之后,你就说他给你扎坏了,疼得更厉害了,到处去说,听见没?事成之后,哥再请你吃顿好的!”
刘光天一听有这好事,当即拍着胸脯答应了。
第二天,刘光天就捂着腰,一瘸一拐地进了医疗室。
“周医生,我这腰,不知道怎么了,疼得厉害。”
周志成抬头看了他一眼,让他趴在床上。他手指在刘光天腰上按了几下,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这家伙肌肉紧实,气息平稳,哪有半点腰疼的迹象?又是何雨柱那傻子搞的鬼。
他不动声色,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是有点劳损,问题不大,我给你扎两针,疏通一下气血就好了。”
刘光天心里窃喜,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周志成取出银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捻起一根针,对准刘光天腰上的一个穴位,快准狠地刺了进去。
“哎哟!”
刘光天猛地叫了一声,只感觉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瞬间炸开,半边身子都麻了。
“别动,这是针感,说明起效了。”周志成的声音很平静。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周志成下的每一针,都精准地刺激着刘光天的痛觉神经。不伤身,但那滋味,绝对不好受。刘光天趴在床上,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几百只蚂蚁在啃,又酸又麻又胀,想动又不敢动。
“周……周医生,我……我怎么感觉更疼了?”刘光天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就对了!”周志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叫‘气冲病灶’,是好事!说明你这腰里淤堵得厉害,正邪之气正在交战,你忍一忍,等会儿就好了。”
过了生不如死的十分钟,周志成终于取下了针。
刘光天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软,比来的时候疼了十倍不止。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轻松多了?”周志成笑呵呵地问。
“我……”刘光天欲哭无泪,他现在是真腰疼了,“是……是比刚才疼多了……”
“效果显著啊!”周志成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好好休息两天,保证你以后腰不疼了。诊费,三块钱。”
刘光天彻底懵了,不但没坑到人,自己还真遭了罪,最后还得自己掏钱。他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付了钱,扶着墙一步步挪出了医疗室。
何雨柱正在食堂门口等着呢,看见刘光天这副模样,还以为是装的,喜笑颜开地迎上去:“怎么样光天?演得不错啊!跟真的一样!”
刘光天抬头看着他,眼泪都快下来了:“柱子哥……别提了,他……他真给我扎坏了!我这腰,现在跟断了似的!那三块钱……”
何雨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刘光天痛苦的表情,再想到自己白白损失的五块钱,还有许诺给刘光天的肉和酒,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他娘的,又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