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玉牒。
陆沉听到这四个字,眼底闪过恍然。
当年他以凡人之躯布局大荒,这页玉牒正是他庞大计划中最核心的因果承载物之一。
难怪冥夜那个逆徒要费尽心机暗算他。
陆沉没有半句废话,一把抓住阿九残破的肩膀。
空间在他脚下自动折叠。
两人直接无视了帝宫残存的重重空间禁制,瞬间消失在地牢深处。
下一刻。
他们降临在大荒帝宫后山,那处已经彻底干涸枯竭的灵脉源泉最底部。
这里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源泉底部,一个巨大的虚空祭坛静静悬浮在半空。
祭坛中央,一页流转着蒙蒙青光的玉质残片被死死镇压。
密密麻麻的黑色因果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在玉牒之上,不断抽取着它的本源。
陆沉刚刚迈出一步。
异变陡生。
他之前从天罗宗宗主手中缴获的那枚青铜令牌,突然剧烈震颤。
令牌中心那团诡异的黑血彻底沸腾燃烧。
轰隆!
虚空被强行撕裂。
一道极其伟岸、散发着镇压星河气息的帝影,跨越无尽虚空,直接投射在祭坛前方。
正是逆徒冥夜的一道神念投影!
冥夜虚影高居九天,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帝道法则。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沉,目光中透着极度的傲慢与施舍。
“老东西,你竟然真的爬出来了。”
“只可惜,十万年过去,这片天地早就变了。”
冥夜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震得整座枯竭的灵脉都在簌簌发抖。
“本体早已在星空深处证道称尊,俯瞰万古。”
“而你,不过是个被时代抛弃的旧日残渣。”
“交出你身边那个废物剑童,然后跪下向我臣服。”
“本帝今日心情好,或许能大发慈悲,留你一缕残魂苟活于世。”
狂妄。
不可一世。
冥夜自以为证道大帝,便能将昔日高高在上的师尊永远踩在脚下。
陆沉看着半空中耀武扬威的帝影,怒极反笑。
他连拔剑的兴致都没有,眼神中只有极致的轻蔑。
“证道?”
“一个只敢躲在阴沟里偷鸡摸狗的欺师灭祖之辈,也配言勇?”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言出法随的大道威严。
“哪怕你披上帝袍,坐上神座。”
“骨子里,依然是一条永远站不直的断脊之犬。”
断脊之犬!
这四个字精准地刺穿了冥夜最敏感的自尊。
“你找死!”
冥夜虚影瞬间暴怒,星空深处的帝威隔空狂压而下。
他猛地抬手,直接引爆了当年留在祭坛周围的毁灭杀阵。
轰!
狂暴的毁灭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海,瞬间倒卷而出。
这股力量足以将方圆百万里的疆域瞬间夷为平地,连大圣强者都会被瞬间气化。
冥夜要将陆沉连同这页造化玉牒,永远埋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爆炸。
陆沉不退反进。
他体内刚刚开辟的“混沌内世界”轰然全开。
一个深邃到极致的饕餮黑洞,在他身前瞬间成型。
那些足以撕裂大荒的爆炸冲击波,撞入黑洞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翻起。
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力,被混沌内世界强行吞噬、疯狂压缩。
冥夜虚影的瞳孔骤然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陆沉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万道鸿蒙剑体,开。”
陆沉并指为剑,对着半空中的冥夜虚影,随手一划。
铮!
一道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因果剑光冲天而起。
这道剑光没有绚丽的色彩,只有斩断一切法则的绝对霸道。
冥夜虚影引以为傲的帝道防御,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幻影。
他连抵挡的资格都没有。
嗤啦!
剑光摧枯拉朽,直接从冥夜虚影的眉心一劈到底。
不可一世的帝影,被陆沉一剑生生劈成两半!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准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叛徒冥夜神念投影!】
【因果回收系统触发!】
【判定目标: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开启万倍回收机制!】
【正在强行剥夺目标‘天道气运’!】
轰隆隆!
虚空中,无数条猩红的因果线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了即将溃散的冥夜虚影。
无尽的金色气运化作滚滚洪流,顺着因果线被系统强行抽离,疯狂涌入陆沉体内。
千万里之外。
无尽星空深处,一座悬浮在宇宙中心的宏伟神殿内。
端坐在神座上的冥夜本体,猛地睁开双眼。
“噗!”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色大帝精血。
他头顶盘旋的那条象征着大帝果位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躯瞬间萎靡了大半。
冥夜惊恐地捂住胸口,死死盯着大荒界的方向。
愤怒、屈辱、以及一丝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将他的五官扭曲得极其狰狞。
他想跨界降临,亲手捏死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师尊。
但他不敢。
那道无视空间距离的因果剑光,让他回想起了十万年前被陆沉绝对实力支配的恐惧。
“老东西……你给我等着!”
冥夜咬牙切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气运被强行掠夺,却连一步都不敢踏出神殿。
大荒帝宫地下。
陆沉收回手指,一脚重重踏在虚空祭坛之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祭坛轰然碎裂。
绑缚在造化玉牒上的黑色因果锁链,寸寸崩断,化作飞灰。
那页造化玉牒发出一声极其欢快的清鸣。
它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瞬间遁入陆沉的眉心识海。
玉牒归位。
轰!
陆沉被封印了十万年的记忆与修为,再次解封了冰山一角。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深邃莫测。
举手投足之间,仿佛与整个大荒天地的法则完美契合。
他站在这里,就是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陆沉转身。
他没有再看一眼这片废墟,带着阿九径直向外走去。
大荒帝宫的因果,至此彻底清算完毕。
他没有去管废墟中那些苟延残喘的势力残党,也没有理会彻底疯癫的林清雪。
失去了一切造化,让他们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中自生自灭,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走出帝宫废墟。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陆沉流淌着星河光辉的帝袍上。
融合造化玉牒后,陆沉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张残缺的“诛仙阵图”。
阵图上的因果线正在剧烈闪烁。
方向直指大荒帝宫山脚下,那座看似平凡的凡人城池——落日城。
陆沉目光微凝,看向山下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眼中杀机隐现。
“当年替我保管阵图阵眼的那个瞎眼乞丐……”
“你竟然,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