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
郁执顿了一下,用余光打量温泠。
刚才还一副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
而且,接下来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到了温泠家楼下,她乖巧下车,“谢谢你,晚安。”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郁执快速下车,快步走到她跟前。
两人站得近,因为身高差,温泠需要仰起头看他。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
郁执顿了顿,微微倾身,与她平视,“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温泠眼底都是茫然。
她家住的老小区,楼道口的灯是声控的。
两人沉默下来,灯也跟着灭了。
四下漆黑,只有车子的灯亮着。
郁执背对着车子,温泠看不到郁执眼底的偏执快要喷薄而出。
若是温泠拒绝,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郁执,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吗?”温泠的声音温温软软的。
让人很难拒绝。
当然,郁执也不会拒绝,“好。”
“你心里,是不是有惦记的人?”温泠顿了一下,补充道,“我想听实话。”
郁执反而松了一口气,几乎是秒回,“没有。确切地说,除了你,没有别人。”
温泠眼睫颤动,深吸一口气,点头,“那我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的——”
车窗没关,温泠看到中控上的手机在闪,有电话进来。
想到刚才那条信息,郁执还没回。
对方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打电话来了?
温泠抿唇,“你先接电话吧。”
郁执微顿,回眸扫了一眼车内,抬手用钥匙,将窗户关上。
“没关系,你先说。”
不远处有鸣笛声,声控灯突然被叫亮。
温泠眯了眯眼睛,随即一只大手盖住她的眼帘。
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温泠刚才是趁着夜色,才大着胆子问。
现在却怎么都没办法,继续刚才的话题。
如果他真的在骗她呢?
毕竟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她对郁执的人品没什么认知。
可另一方面,她又莫名地想要探究他的心。
温泠也有自己的占有欲,只是这种占有欲,该展现在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身上吗?
温泠脑子有些乱,她二十几年的生活中,没有恋爱经验。
温热的手掌盖在眼皮上,竟然让人心安。
郁执没说话,微微倾身,在自己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她感受郁执靠近,似是碰到什么,又缓缓撤开。
温泠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她突然没勇气听答案,“没什么。”
男人很轻的一声叹气压在耳边。
若有似无到,温泠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去吧,早点休息。”郁执松开手,双手轻握住她的肩头,将人转了一圈,轻轻推进了楼道。
温泠身子不听使唤,却只听他的话,进去了。
郁执的视线追随着温泠的身影,直到她家的灯亮起,他才收回。
再回到车上,郁执的脸色阴沉下来。
手机再次亮起,宋心怡的名字急切地跳跃在屏幕上。
郁执垂眸,厌恶而快速地扫了一眼,随即看向窗外,任由电话挂断。
电话再次亮起,是管家的号码。
“喂,二少爷,今天宋家来看老太太了。”管家犹豫了一下,“宋家的意思,是催着您和宋小姐的婚事。还用合作的事,跟老太太周旋,老太太松口了。”
郁执眼底的阴鸷更浓,嘴角却勾起淡笑,“好啊,我知道了。”
……
郁执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门锁跟他走的时候不同。
他脸色沉下来,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收起阴沉的表情。
宋心怡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嗔怪道,“二哥,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在开会。”郁执回应的声音很温和,但垂眸盖住眼底的阴鸷。
“是吗?”宋心怡明显不信,上下打量他,还悄悄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刚才她看到周琛,那可是恨不得上厕所都跟着郁执的人。
这也难怪,这三年郁执的状态很不好,经常会失控。
需要有人一直跟在身边,看着他的情绪。
就连当初她给郁执做心理治疗,对方都要在旁边看着。
之前,郁老太太再三说,周琛才离开治疗室,给了宋心怡和郁执单独治疗的空间。
郁执背对着宋心怡,看着真皮沙发上,被宋心怡坐过的痕迹,眼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你还不信我?”郁执的语气有些不好。
宋心怡慌乱了一瞬。
自从被她治疗之后,郁执的情绪稳定很多。
已经半年没发脾气。
这会儿听到他语气不对劲,宋心怡也怕自己太过火。
可是她太生气了。
刚才周琛急着跑掉,一定想给郁执隐藏什么。
郁执是认识新的女孩子了?
不行,她绝不允许。
“二哥,你的药我给你拿来了。”宋心怡语气温柔,甚至有些讨好。
将药递他手里,却在快要碰到他的一瞬间,被郁执躲开。
宋心怡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
这么久了,他还是不喜欢她碰他吗?
但宋心怡没纠结,将瓶子里的药倒在纸巾上,“你吃吧。郁奶奶交代的。”
太刻意强调了最后一句,仿佛是在提醒郁执。
但更多是在威胁。
郁老太太虽然现在不在一线,但还是公司的董事长。
郁执再嚣张跋扈,无论是在情感上,还是事业上,还是要被郁老太太压一头。
郁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铁娘子,和丈夫一起打下郁家。
可以说一半的功劳都是她的。
宋心怡想嫁给郁执,只要老太太同意,那就是成功了百分之九十。
郁执扫了一眼桌上的白色药片,“我一会儿吃。”
宋心怡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你不信?”郁执微挑眉梢,嘴角勾起,带了几分邪魅,“我就是听你的话,好好吃药,才痊愈的。你忘了?”
宋心怡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
明明郁执是笑的,但她却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味儿。
她勉强扯唇,“二哥,你最近对我很冷淡。你不会是喜欢上别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