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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宫廷争夺暗藏危机3

不知道良妃用意的宇文旭一边吃饭一边答道:“不算频繁,不过是在学士院里上课而已,只是,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暗中和我较劲儿,却又总是稍逊于我!”

良妃听闻此话,没有多言,她只是又夹了一些菜给宇文旭吃,可她心中却对今日兰妃的所为大致猜出一二来了。

“这兰妃估计是怕我儿会成为皇上心中的储君人选,所以想从我身上下手,铲除旭儿,虽然我本无意让旭儿去争夺皇位,可这兰妃心中恐怕担忧的很呐,之前旭儿猎场遇袭怕也跟这兰妃有关,看来,我要与那兰妃尽量鲜少来往,保持距离才是!”良妃心中暗暗忖道。

“母妃为何突然觉问起二皇兄?”宇文旭将口中饭菜尽数咽下而后扭头望向良妃问道。

良妃摇了摇头,一点慈爱地对着宇文旭道:“没事,随便问问!”

“哦!”宇文旭并未多想的答完继续用膳。

三日之后,良妃刚跟宫中掌衣女官商量完下一季的各宫上至嫔妃下至宫娥俾人的布匹用料采买事宜,红芍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娘娘!兰妃娘娘来了!”红芍行礼禀道。

“就按这样来!”良妃对着掌衣女官命道。

“是!”掌衣女官回答。

“那你就先下去安排吧!”良妃说罢,转头对着红芍说道:“不见,就说本宫今日事务繁忙,没空相见!”

“这……”红芍停顿了一下,而后应声:“是!”说罢,红芍退下。

接下来的一连半个多月,兰妃总是隔三岔五跑来锦平宫求见良妃,而良妃也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兰妃,对兰妃避而不见,可即使如此,兰妃依旧不依不饶,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

良妃正坐在座榻上缝制一件衬衣,这是准备给宇文旭的衬衣,是良妃为了赶在宇文旭生辰前特意缝制的一件新衬衣,此时,红芍进来禀道:“娘娘,兰妃娘娘和容妃娘娘还有庄妃娘娘一同求见!”

良妃一听兰妃为了见自己竟然约上了容妃还有庄妃,便有些苦恼的自言自语叹道:“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娘娘,见不见他们?”红芍心虚的小心翼翼轻声问道。

“让他们进来吧!”良妃说罢,便整了整衣服端坐,事已至此,若是自己再执意不见,恐怕会引起流言,说自己摆架子,对后宫其他妃嫔置若罔闻。

片刻之后,三人一同走进锦平宫,“参见皇贵妃!”三人齐声,良妃的级位乃是比皇后只低一级的皇贵妃,而兰妃是贵妃,容妃和庄妃乃是普通嫔妃,因此三人见着了良妃理因行礼。

“都平身吧!”良妃说道。

“谢皇贵妃!”三人起身道。

“赐座!”良妃命道。

说罢,几位侍人便将几张座榻搬了上来放在双侧,三人齐齐入座,而后,侍女又将茶点奉上。

“姐姐,今日,妹妹和其他几位妹妹一起喝茶聊天,说起姐姐的秀艺十分精湛,这两位妹妹就按耐不住了,非要来这跟姐姐讨教几招回去练习!”兰妃落座之后,率先开口道,她说话环环相扣,指意会借此理由再次来此。

“精湛不敢,不过是闲来之时爱秀,便熟练了些罢了!”良妃自谦道。

“姐姐真是太过谦了,姐姐,您看看我这副山水秀图的这山,妹妹总是秀的差强人意,还请姐姐不吝赐教!”容妃拿出秀图递给了良妃。

良妃接过秀图认真看了看,便对着容妃一阵指导,还试绣了几针做示范。

“哎呀,姐姐的绣工果然过人,这被姐姐绣过的和妹妹的一比,妹妹简直都不好意思极了!”容妃拿着自己的绣品,奉承道。

“这没什么,若是平日里多练习,久了便会生出技巧来!”良妃淡笑道。

“姐姐,您再看看我的这幅春来富贵图!”兰妃此时立刻献上自己的绣品,良妃接过兰妃的绣品,这兰妃的绣工果然出色,不过,细看她那副绣品中的一株牡丹花花蕊部分似乎有过改动,改的显得与其他部分格格不入,定是那兰妃故意为之,她这么煞费苦心地找自己,大概所谓何意,良妃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兰妃的绣品如此出色,本宫都欣赏不及,哪里挑地出来?”良妃说道,他这是想借此将兰妃堵回,不然他有再以此为由找自己的机会。

“姐姐您真是太抬举妹妹了,妹妹这幅图上明明这牡丹花绣的花心部位层次不够,刚刚之前给庄妃妹妹看了,庄妃妹妹还笑我这花心怎么能这么秀呢!”兰妃见良妃想推,自己偏不给他这机会。

“姐姐您就也给我指点指点吧!”兰妃故意一副小女孩般的撒娇道。

良妃看着兰妃的表演,见容妃和庄妃都在,便也只好硬着头皮配合着,她将兰妃的绣品拿去,敷衍着指点了一二。

“姐姐果然厉害,这么一说,妹妹便一下子通了!”兰妃故作恍然大悟道。

良妃没有说话,此时,天色渐晚,良妃抬头望向正对自己的大门外,而后扭头对着三人说道:“天色已暗,本宫有些乏了,今儿个就到这吧!”

良妃并未留三人在此用膳,心意十分明显,就是不想与兰妃有亲近的机会,兰妃心中岂会不知?可她心中有大计,绝不会为此而落败。

兰妃站起身子侧身行礼:“姐姐平素就事务繁忙,今还指点了妹妹们绣活儿,这定是疲乏的很,妹妹这就不打扰姐姐了!妹妹等绣品改好了再来给姐姐交功课!”兰妃说道。

“不用了,这本就是闲暇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不用如此较真儿!”良妃立即拒道。

“不不不,妹妹可是想好好学习刺绣!过几日妹妹再来讨教,还请姐姐千万别烦妹妹才是!”兰妃笑道,说罢他便和一同起身的容妃庄妃一同再次行礼,而后离开了锦平宫。

走出了锦平宫,黄昏落日已远,新月悬挂,宫灯亮起,四周逐渐暗淡下来,三人并行了一段。

“皇贵妃,不还是个妃子,你看她仗着皇上宠爱作威作福的样子!”庄妃有些意难平道。

“就是,这都什么时辰了?也不留我们用个膳,真当自己是皇后了?皇上要真有立她为后的心,还会等到现在?”容妃附和着道。

“就是,你又不是没看见,她刚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爱答不理的样儿,平日里她就自恃清高的不予我们姐妹来往,这会我们主动前去,你看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儿!”庄妃仍旧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道。

“哎呀,姐姐毕竟是姐姐,我们做妹妹的能忍则忍!”兰妃此时开口道,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劝着二位。

“兰姐姐,就您心软,真不知皇上为何会选她做了这皇贵妃,这宫中事务却是烦琐,换了我肯定不行,可若是兰姐姐的话一定没问题,兰姐姐平日里就与我们亲近,若是您打理这些的话我们更是服气!”庄妃故意讨好道。

“这可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兰妃故意好心提醒道。

“唉,还不是因为她长得更像那故去的皇后娘娘嘛!说到底,我们都不过是那皇后娘娘的影子罢了!”容妃说到此处便低落了起来。

“是啊,自己也不过是因舞姿身段颇与那先皇后相似才有机会进宫侍奉皇上,所以,既然如此,这皇位,我儿是必定要登上的!”兰妃心中一阵黯然,而后坚定道。

又过七日,春日里,午后的阳光总是让人感到慵懒,锦平宫的院子里,几只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个不停,暖风袭来,鸟儿们像是觉察到了起飞的信号,纷纷振翅高翔,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宫里,良妃正在替宇文旭整理衣服,下午有一场皇族贵胄之间的箭术比赛要在学士院里的靶场举行,而且宇文戍将会去看。

“好了!”良妃看着宇文旭的衣着整齐的模样显得格外精神挺拔,不觉得感到欣慰而嘴角上扬道。

宇文旭站在一面足有一人高,两人宽的铜镜前面照了照:“那母妃,孩儿这就去了!”宇文旭跟良妃道别道。

“去吧!记住不要强出风头,凡是认真低调就好!”良妃叮嘱道。

“恩!”宇文旭点头说罢便转身走出了锦平宫。

宇文旭在锦平宫外刚骑上高马在随侍的簇拥下赶往学士院,后脚,兰妃的步撵便来到了锦平宫。

“娘娘,兰妃娘娘求见!”红芍走进屋内禀报。

听到兰妃又来了,良妃眉间微蹙,她心中实在不愿与兰妃来往过密,以免一不小心便着了兰妃的道,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要不奴婢这就去回了兰妃,就说您不在!”红芍见良妃实在不愿与兰妃相见便擅自道。

“不必了,让她进来吧!”良妃道。

良妃心中已有打算,她准备乘次就与兰妃做个了结,好让她以后不好再无故来此。

“是!”红芍应声出去。

不一会儿,兰妃被领进了宫内。

“参见皇贵妃!”兰妃行礼道。

“免礼!赐座!”良妃淡淡道。

“谢姐姐!”兰妃顺势便亲近道,而后便坐在了良妃身旁不远处。

“姐姐,那天的绣儿活我做好了,还请姐姐再看看!”兰妃故作亲近道,说罢,她拿出绣品递给良妃。

良妃没有接过绣品,她淡淡道:“兰妃的绣技本宫是见识过的,兰妃就不必在此过谦了,兰妃这些时日常来本宫这里看望本宫,陪本宫说话,本宫甚是安慰,可本宫这里素来杂事繁多,兰妃每次来本宫都无暇好好招待,本宫心中也是惭愧,这不,最近又是要新进一批宫人和秀女了,本宫这段日子又要去内务局盯着了,以免内务局有人趁乱偷懒。”

良妃这段话明显意图就是要兰妃不要再来找自己了,兰妃岂会不明白?她强颜欢笑道:“姐姐你看,您都那么忙碌了,妹妹还来叨扰,是妹妹想地太过简单了!给姐姐添麻烦了!姐姐,那妹妹这就回去了,这绣活谢谢姐姐的指点!”兰妃说罢便站起身子在此行礼,而后便匆匆退下。

尽管良妃已经将兰妃拒绝干净,使得她不能再随意来此,可兰妃的目的却已达成一半了,她心满意足地坐上步撵回了雍华宫。

学士院

一整下午的箭术比赛在烈日下激烈的开展,整场比赛,最终以宇文旭险胜宇文辉而获得本场比赛的头筹。

“好!”宇文戍站起身子鼓掌道。

“多谢父皇赞誉!”宇文旭拱手行礼道,一旁的宇文辉内心气急了,“父皇难得来看箭术比赛,没想到自己还是被宇文旭比了下去,可这又怪谁呢?还不是自己技不如人?”宇文辉内心不甘又无奈道。

“旭儿的箭术比朕上一次见到的更是精进了!朕就赏你赤玉箭一支以作鼓励!”宇文戍欣慰道。

“谢父皇!”宇文旭单膝跪下道。

皇宫

御书房内,宇文戍正在练字,硕大的宣纸上他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储”字,而后,他便弃笔端看此字,脑海中回想着前几日自己跟马铭慈的一次对话。

一盘棋局黑白分明,胜负博弈不相上下,宇文戍若有所思地缓缓落子,对着马铭慈悠悠开口:“朕的儿子不算多,适合继承皇位的就更少了,承恩依你之见,朕的皇子中立谁为储更为合适?”

马铭慈一子欲落,听闻此言手中一顿,他手指稍稍摩挲了下手中的棋子而后道:“皇子中,大皇子沉稳大气,颇有帝王之相,只不过他随了皇后娘娘的愿,已经远离朝政!”

马铭慈说罢便将手中的棋子落下,而后接着道:“二皇子虽然文韬武略皆不俗,可他功利心重,总是想要争第一,长此以往怕日后心性会被其左右!”

“帝王之路,本就是功利心重之选,若是运用得当也未尝不可!”宇文戍平静的落下一子道。

“就怕他日后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伤人害己!”马铭慈担忧道。

“那还有呢?”宇文戍抬眼望了望马铭慈问道。

“还有就只剩下三皇子了,其他皇子年纪尚幼,恐不能担此大任,唯有三皇子是位可塑人选!”马铭慈提到宇文旭,眼里赞许之光,熠熠生辉。

“哦?你对旭儿很是欣赏嘛!”宇文戍看出来马铭慈的心思道。

“恕臣直言,三殿下有勇有谋,心思缜密,且心性善良内敛,若是他继承大统,他日必是仁君!”马铭慈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内心的太子人选道。

“嗯,旭儿的确不错,不过,旭儿有时过于不忍,这是他的性格所致,帝王之位上若是心存妇人之仁,怕是日后会后患无穷啊!”宇文戍叹道。

“可,若是继位的君主心性凶残阴狠,恐云鼎百姓要遭殃了!”马铭慈忧心忡忡道。

“嗯!”宇文戍点了点头,落下手中的棋子。

“再容朕想想吧!”宇文戍语重心长道。

宇文戍想到此处重重一叹,须臾,他开口问道一旁的高公公。

“朕的皇位继承人,公公觉得谁比较合适?”宇文戍故作漫不经心问道。

“皇上,这等国家大事,老奴岂会懂得?”高公公连忙欠身道。

“呵呵,公公但说无妨,朕只是与你聊家常,就当是普通人家再选儿子继承家业!”宇文戍笑道。

高公公稍稍停顿,而后说道:“储君之事,老奴确实不懂,不过若是仅说皇子们哪位老奴看着优秀,能替皇上分担,老奴觉得,其他皇子们都尚且年幼,大皇子又不在朝中,唯有二皇子和三皇子尚能扛起重担!”

“哦?”宇文戍故意看着高公公问道。

“老奴胡说而已,皇上莫怪!”高公公见宇文戍这般赶忙道。

“呵呵,无妨,那,依公公所言,公公觉得是辉儿更甚还是旭儿更优?”宇文戍借着问道。

“这两位皇子各有各的风采,老奴愚钝,实在不好评说!”高公公面露难色道。

“恩!且行且看吧!”宇文戍轻声道。

傍晚来临,映着红霞的暮光,宇文辉快步走进雍华宫内,他刚进屋子,便胡乱地卸下自己身上的装备,而后坐在座榻上一脸的怒气,婢女端来的清凉汤他也是一口未喝,兰妃见着了走到宇文辉的身边坐下。

“辉儿,这是怎么了?”兰妃关切地问道。

“还不是那宇文旭!他今日又险胜与我,仅仅是相差毫厘,他竟然就胜了,父皇还奖励了他!”宇文辉不服气道。

看着宇文辉如此这般,兰妃这次非但不像从前那般跟着生气,反而释怀一般的笑了笑。

“辉儿不必这样,那宇文旭很快便再也胜不了你了!”兰妃阴阳怪气道。

“母妃为何这般说?”宇文辉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很快连跟你比的资格都会没有了!”兰妃诡笑道,眼里满是阴狠恶意。

夜逐渐深了,皇宫中巡逻的侍卫来来回回,三三两两值夜的侍女正聚在一起悄悄地说三道四。

“听说了吗?”一名侍女神神秘秘的低声道。

“什么?”另一名侍女问道。

“就是锦平宫的皇贵妃娘娘呀!”一名侍女一边小声说起,一边四下到处查看,生怕被别人听见,要知道,在宫中随意议论后宫娘娘,可是要被杖毙的死罪。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真的假的?”另一名侍女一脸的不可置信道。

“这事儿宫中都传遍了,听说还有目击者呢,说是有一名新进宫的小太监,有天凌晨去内务局,结果走错了方向,迷了路,来到了锦平宫,看见有个侍卫打扮的男人的身影从锦平宫墙头上翻越!”那名侍女绘声绘色到。

“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吧?皇贵妃娘娘平日里待人和蔼,而且,皇上对她也很是宠爱,把后宫都交给她管了!”另一名侍女实在觉得不敢相信道。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要不是偷情,这个男人为什么要翻墙?好好的不走正门作甚?一定有问题!许是皇上对她实在太好了,所以她就恃宠而骄的胡搞起来!”那名侍女一副愤愤不平模样道。

“唉,这人呐,就是不能对他太好,否则就会蹬鼻子上脸!”那名侍女接着叹道。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巡逻的侍卫,二人立刻闭上了嘴巴,静静地从一队侍卫的边上走过。

数日之后,上午还是艳阳高照,这到了下午反倒天气阴沉了下来,似乎就要一场倾盆大雨的模样,宇文旭快马加鞭地赶回了锦平宫,在锦平宫的门口,马还尚未完全停稳,他便着急的一个侧身,翻下马背,步履急促地走进了宫里。

“母妃!”宇文旭急急忙忙的走道良妃的面前道。

“怎么了?”良妃抬头问道,她的手里正在缝制一件衣裳,这是给宇文旭过生辰特意赶制的一件衬衣。

“母妃,他们外面说您……”宇文旭话到嘴边,难以启齿的皱了皱眉头。

良妃没有吱声,看来他也是听说了这让人恶心的莫须有传闻。

宇文旭见母妃这般,便知晓良妃一听说了那个传闻,便不再将传闻具体内容说出。

“他们怎能这般说您?这种事情岂是可以随意乱传的?难怪父皇最近都不来锦平宫看望您了!”宇文旭愤愤不平道。

良妃继续手中的活儿,她依旧一言不发。

“母妃,这等恶言,儿臣定要查找出幕后 真凶!”宇文旭咬牙说道,说罢,他转身想要冲出去的时候,良妃开口道:“旭儿,莫要莽撞!”

听到良妃的话,宇文旭停住脚步转头望向良妃依旧火冒三丈道:“母妃,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样下去,您还怎么在这宫中立足?父皇也是的竟然也信了!不行,儿臣定要找出幕后指使,还您清白!”

“站住!”良妃放下手中衬衣,站起身子喊道,她缓缓走到宇文旭身边,看着宇文旭。

“你以为凭你就能找到幕后指使?就算找到了,你以为你能耐她怎样?”良妃道。

“我可以找父皇做主!”宇文旭天真道。

“怕是你父皇不会信你,因为你不会有证据的,能够敢冒此险在宫中散布如此谣言者怕不是你能对付的了得,恐怕此人早就将证据全部毁于一旦了!”良妃道。

的确,一般宫人怎敢在宫中这般污蔑皇贵妃?这可是要灭九族的大罪。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任由流言胡乱说您?”宇文旭心有不甘地问道。

“身正不怕影子歪,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况且,你父皇虽然近期未来本宫这里,但也并非真的完全相信,否则,我怎么会还好好在这里继续打理后宫之事?”良妃道。

说罢,她望向一侧的窗外,天阴沉得很看样子雨水即将落下,淡淡叹了声气。

一个月之后,春夏交替之际,炎热的感觉已经若有若无的出现在了盛都,树枝上的知了已三三两两地在轻声鸣唱起夏日独有的歌谣,宇文旭的生辰到了,这是宇文旭十二岁的生辰,锦平宫内前来道和的王公贵胄们络绎不绝,因为不知怎的,外面这段日子突然有了皇上将会在宇文辉和宇文旭之中择出储君,所以,很多人按照自己心中的猜测来巴结着二位,已为今后在朝中稳固脚跟打下基础。

今日,在锦平宫内还有晚宴,而且,宇文戍也会来参加宇文旭的生辰晚宴。

“恩,正好合身!”良妃将自己赶制给宇文旭的那件衬衣替宇文旭换上,而后正在欣赏。

“母妃,这件衣服穿着儿臣身上正好,谢母妃!”宇文旭一边说话,一边将外衣披上,一旁的侍女们赶紧帮他穿戴整齐。

看着宇文旭如今愈发的器宇轩昂,良妃心中既是安慰又是担心,她很担心宇文戍会真的让宇文旭成为储君,自古帝王之位多险恶,稍有不慎,就会被赶下龙椅,甚至还会遗臭万年,良妃并不想自己的儿子登上帝位,她只想宇文旭可以远离那些是非,日后得一闲职,娶一贤妻,生一乖儿,安稳地度过一生。

正在此时,红芍走进,她屈膝行礼道:“娘娘,兰妃娘娘携二皇子前来祝贺!”

良妃一听兰妃来了,心中顿时一阵心慌,她有一种不祥预感在心底里蔓延,良妃迟疑了一下,毕竟现在是宇文旭的生辰宴,总不能明面上拒绝她吧?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良妃淡淡说道,语气里确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奈。

“母妃,孩儿随您一同把!”宇文旭似乎是听出了良妃语气里的无奈,他道。

“不要,你在这里待着,一会儿你父皇来了你再出来!”良妃说罢便走出了宇文旭旭的寝殿。

大厅里兰妃早已等候在此,她盛装打扮了一番,身后的侍人手里捧着贺礼,宇文辉就在她的边上坐着,一看见良妃进入,兰妃和宇文辉一同起身。

“给皇贵妃请安!”兰妃和宇文辉及其侍人道。

“免礼!今日虽是我儿的生辰,不过是个小生辰罢了,怎敢劳烦兰贵妃来此!”良妃依旧生分地说道。

“姐姐这可说的什么话?你我都是在这宫中伺候皇上的姐妹,你儿如我半子,生辰这等大事,妹妹我怎能不来?”兰妃依旧故作亲近道。

说罢,便命人将贺礼捧出,“听说旭儿在箭术比赛上获得了翘楚,妹妹宫里也没啥好送的,就拿这一对如意花瓶当作礼物,望旭儿再接再厉!”兰妃口是心非地笑道,她说罢又张望了一下,问道:“姐姐,旭儿呢?”

良妃命人将如意花瓶收起,依旧不冷不热道:“我让他在书房里练字去了,一会宴开了便来!”

兰妃一听,立马道:“早就听我们辉儿说起旭儿的字写得行云流水端正大气,今日真巧辉儿在,不入让孩子们相互切磋切磋!”说罢,她不给良妃说不的机会便扭头对着宇文辉道:“辉儿,快去书房找你三皇弟!”

宇文辉心中十分不愿意来给宇文旭过生辰,平日里他就总是与宇文旭比的昏天黑地,还总是输与他,再者,他是兄,那宇文旭是弟,让他给宇文旭过生辰,他心中能痛快吗?可是今日兰妃却是强迫着他必须来,还必须笑脸相迎,这让他虽然十分不解,却也母命难违的勉为其难额过来了,而这会,兰妃又要他去向宇文旭讨教,他心中定是一万个不愿意,便站在原地没有动。

“二殿下不愿就罢了,先入座用些点心茶水吧!”良妃见宇文辉没有听从兰妃的意图便顺势道。

兰妃扭头望向宇文辉,眼里威逼的目光直射着宇文辉,宇文辉心中一阵悸动,而后屈服道:“不知三皇弟的书房在何处?”

良妃无奈,只得让红芍带路,毕竟现在这里宾客满堂,要顾及大局。

宇文辉走后,兰妃立刻上前亲切的拉着良妃的手臂,“姐姐,你我二人去茶室里说说话吧,妹妹我很想跟姐姐单独聊上几句。”

“兰贵妃你看,这里宾客满座的,本宫哪里腾得出时间出来?要不等日后有机会本宫在与兰贵妃喝茶聊天!”良妃推脱道。

“那妹妹我先去茶室里坐着等,姐姐一会儿得空了就过来!”兰妃微微一笑,而后自顾自地走进了大厅侧旁的独立茶室里。

锦平宫里的宫人替兰妃斟茶上点心,而后退下,兰妃独自一人坐在茶室里饮茶品点心,与外大厅里热闹的景象相比显得冷清不少,良妃招呼已一圈客人,独独没有进去茶室,时间久了,良妃也觉得这样委实不妥,便对着红芍道:“红芍,你把那百花糖心糕送去茶室!跟兰贵妃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是!”红芍应声将糕点送进了茶室而后出来。

大约这样过了半个时辰,在高公公的一声高喝声中,宇文戍驾到。

“皇上驾到!”高公公高喝道。

众人听闻皇上驾到,连忙跪拜一地齐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都平生吧!”宇文戍满眼笑意的一个箭步踏进锦平宫。

“谢皇上!”众人谢恩起身,就在此时,茶室里突然传来兰妃身边的侍女春芽的急呼:“娘娘,您怎么了,娘娘?来人啊,快来人啊!”

众人听闻茶室里传来呼救,纷纷挤向茶室,只见兰妃趴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嘴角还有些许的血色泡沫,双目紧闭,嘴唇呈暗紫色。

宇文戍一看,立刻上前,急呼道:“兰儿?兰儿?这是怎么回事?快传御医!”

良妃见此也慌了神,连忙吩咐道:“快快,快传御医!”

就在大伙七手八脚之时,宇文辉闻声而来,见自己的母妃倒地不省人事,连忙扑了过去,抱着兰妃大喊:“母妃,您怎么了?母妃,您不要吓儿臣啊!母妃!”

雍华宫内,兰妃躺在床榻上依旧一动不动,御医院的所有御医皆再次看诊,一阵忙活,御医院院长楚育良对着宇文戍禀道:“回禀皇上,兰贵妃乃是中毒,微臣已用银针将毒液逼出一部分,兰贵妃暂无性命之忧!”

“中毒?怎么会中毒?中的什么毒?”宇文戍问道。

“回皇上,中的此毒名叫:阴使泪,是来自南方沿海的一种毒鱼提炼而成,此毒威力巨大,若不是兰贵妃及时救治,恐怕……”楚育良道。

“那兰贵妃何时可以恢复?”宇文戍问道。

楚育良听闻宇文戍如此问道连忙跪地道:“此毒一旦中了,没有完全解毒之法,只有长年食用药物续命,方能存活三五年!”

听到此话,宇文辉大哭着跑到兰妃床前哭成泪人,宇文戍也是一阵大惊,他立刻走进兰妃床榻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兰妃,春芽带着哭腔道:“我家主子今天去锦平宫之前还好好的,就是在茶室里吃了良妃娘娘差红芍送进了来的百花糖心糕之后就变成这样了,皇上您一定要为我家娘娘做主啊!”

宇文戍俯身握住兰妃的手,少倾,他突然回头道:“来人!”

侍卫统领肖和进入跪在宇文戍身边等候命令。

“通知刑部,务必彻查此事!”宇文戍道。

“是!”肖和领命走出雍和宫。

锦平宫内,良妃心中不祥感剧增,她强压心中的慌乱,故作冷静心忖道:“怎么回事?怎么会在我宫中中毒?”

就在此时,肖和和刑部陆大人一起先将锦平宫外围围住,而后又进入锦平宫内将一干人等控制起来。

“大胆!”良妃见肖和和陆大人带人一窝蜂地涌进锦平宫便立即呵斥道。

“娘娘,我等奉旨查案,请娘娘配合!”肖和拱手敬道,而后对身旁的人命道:“搜!”

一帮人立刻四散开了到处翻箱倒柜翻找一气,大约过了三刻,一侍卫从良妃的梳妆台暗抽里取出一个大约中指长度的瓶子和一个扎满针的人偶递给了肖和。

“大人!”侍卫将人偶和瓶子递给了肖和,肖和接过人人偶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兰贵妃三字,还有兰贵妃的生辰八字立刻震惊,随即将人偶递给了陆大人,陆大人看后脸色也骤变而后命道:“来人!将良妃拿下,立刻送去面圣!”

侍卫问令立刻准备羁押良妃,宇文旭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拦在良妃面前,“今日本宫在此,你们谁敢抓我母妃?”宇文旭高喝道。

“三殿下,微臣皇命在身,还请殿下不要让微臣为难!”肖和道。

“我母妃平日里就带人宽容,他不会是凶手,定是被冤枉的!”宇文旭继续喝道。

“三殿下,皇贵妃娘娘是否被冤,自有皇上定夺,还请殿下让开!”陆大人道。

“我不!”宇文旭坚定道。

肖和见状欲上前强行推开宇文旭带走良妃,宇文旭见状执意不让,双方肢体冲突一触即发。

“旭儿!让开!”良妃此时发话道。

“母妃!”宇文旭扭头望向良妃,满眼噙泪地摇了摇头。

“本宫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身正不怕影子歪,本宫跟你们走就是,你们休得动我儿一下!”良妃铿锵道。

“微臣不敢!”肖和立刻弯腰行礼道。

而后,良妃看了眼宇文旭,她知道这次自己可能凶多吉少了,她不舍道:“旭儿,记住母妃的话,不管发生何事,远离朝野,远离政权!”

此时,宇文旭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他哭着喊道:“你们不要带走母妃,母妃!”

宇文旭欲上前拽住良妃却被侍卫拦住,他只得大声哭喊,良妃看了眼宇文旭而后便强作镇定的离去。

“母妃!母妃!”宇文旭的哭声在锦平宫上空响亮。

金銮殿上,良妃跪在宇文戍面前,“良儿,你为何要伤害兰儿?”宇文戍问道,在证据面前,宇文戍不得不相信这一切。

“皇上,臣妾没有下毒毒害兰贵妃!”良妃平静道。

“可是从你房内搜出邪物还有那瓶毒药,你做何解释?御医已经检验过了,正是兰妃中毒的毒药阴使泪,此毒来自南方,而你正是南方之人,想要弄来此毒并不困难!”宇文戍道。

“皇上,臣妾不知为何那些东西会在臣妾房中,臣妾从未见过那些东西!”良妃跪在地上依旧平静道。

宇文戍看着这样的良妃,心中并未伤心,也为动气,他再问道:“朕之前一直在想,那些谣言不会是真的,但今日看来,你该不会是认为那些谣言都是兰儿所放,目的就是想与你争储,所以,才会对兰儿下毒手吧?”

良妃望着宇文戍一脸冤枉道:“皇上,若是我要有意加害兰贵妃,我为何要在自己宫中下手?还在我的孩儿生辰宴上?况且臣妾无意楚君之位还请皇上明察。”

宇文戍心中其实也是有这些疑问的,依照他对良妃的了解,良妃并不是这般心性之人,可兰妃中毒是真,这些东西被在良妃的房中搜出也是真,这让他不得不信。

“无论如何,现在证据确凿,朕必须将你打入冷宫!”宇文戍不漏喜悲道。

确切地说,宇文戍本就对此没有喜悲情绪可言,因为在他心中,良妃不过是凤锦岚的影子,他看良妃实际上就是在看他心中的凤锦岚而已,兰妃也亦是如此。

良妃自知莫口难辨便一言不发的地跪在地板上等候发落。

“来人!将皇贵妃卸去皇贵妃之称,拖入冷宫!”宇文戍命道。

说罢,几名侍卫走入殿中,将良妃拖了下去。

一直守在金銮殿外不让进去的宇文旭见良妃被拖出来,立刻上前哭道:“母妃!母妃!”

良妃看见自己的儿子,平静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伤心,她大喊道:“回去,快回去!记住了我的孩儿,远离这些纷争,安静地过一生!”

“母妃!母妃!”宇文旭哭喊着跟在良妃的身后,却终因几名侍卫的强行拦截而不得不看着自己的母妃渐渐远去,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母妃!”宇文旭哭喊了一声立刻搽了搽眼泪,转头冲向金銮殿。

“父皇!父皇!儿臣求见父皇!”宇文旭在殿外被侍卫拦住,无法进入,只得高喝道。

金銮殿内毫无任何反应传出,宇文旭丝毫不放弃的继续高喝道:“父皇!父皇!母妃他是冤枉的!父皇!”

这一声声喊得让人听了心中甚是难过,不知喊了多久,宇文旭的嗓子都干哑了,却依旧不肯放弃,此时,高公公从金銮殿中走出,他看见宇文旭这般颇感心疼,他走到宇文旭身边,苦口婆心般道:“殿下,皇上说了,良妃的罪,证据确凿,让您立刻回宫好好读书,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公公!求您了,让我进去吧,我要面见父皇,我母妃是被冤枉的!”宇文旭急呼道。

“殿下,您还是回去吧,您若再这样下去恐怕,皇上要罚您去静室面壁思过了!娘娘的事情,皇上已经法外开恩的留她一命,您就别再这样了,回去吧!”高公公继续好言劝道。

“我不!只要父皇愿意见我,愿意提我母妃洗刷冤屈,我愿意在静室里面壁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宇文旭哭喊道。

“唉!”高公公见宇文旭如此执拗,只得叹气一声,而后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把宇文旭强行带走。

“父皇!父皇!父皇!”宇文旭被侍卫强行架走,他挣扎着朝着金銮殿大喊道。

雍和宫内,兰妃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她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此时,宇文辉正在她的床前守着她,见到兰妃醒来,宇文辉流着泪道:“母妃!您醒了母妃,您吓死儿臣了!”

兰妃轻轻点头示意,而后挣扎着想要坐起,春芽见状立刻扶起兰妃并且将一靠枕靠在兰妃身后,让他靠的舒服一些。

“辉儿!我的辉儿!”兰妃看着宇文辉一脸的不舍喃喃道,看来她是知道她自己已是时日无多了。

“不会的,母妃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宇文辉自欺欺人的说道。

此时,一名侍女走进来跪在兰妃面前:“娘娘,皇上已将皇贵妃削去称位打入冷宫了!”

兰妃听后,脸上了露出了一丝微笑,心道:“总算没有白忙!”

可此时听到这个消息的宇文辉却是一脸的不肯善罢甘休:“把我母妃害到如此地步,竟然只是打经冷宫?本宫要她以命抵命!”说罢,宇文辉激动地站起身子欲去找宇文戍。

“辉儿你给我回来!”兰妃立刻阻拦道。

可此时的宇文辉那里听得进去这话?他执意要冲出去找宇文戍,让他赐死良妃,“快给本宫拦住他!”兰妃立刻向宫中侍人下令道。

宫中侍人围在宇文辉身前,竭力挡住他的去路,宇文辉不解,他回头望着兰妃问道:“母妃,你这是为何?”

兰妃此时尽管还很虚弱,但她依旧在春芽的搀扶之下走到了宇文辉的身边,“辉儿,母妃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你可千万别去,否则恐功亏一篑!”

“什么?母妃,您这话何意?”宇文辉上不明白此话的意思,尽管他心中一隐隐有些预感。

兰妃轻叹一声,而后招手示意所有侍人全部退下,宇文辉接过春芽手中的兰妃后,春芽也告退,宇文辉扶着兰妃重新回到床榻之上,兰妃望着宇文辉慢慢道:“辉儿,本宫中毒乃是本宫自己所为,为的就是替你扫清屏障,助你登上帝位!”

宇文辉震惊至极,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兰妃,兰妃继续道:“那日,皇贵妃身边的红芍端来的糕点里的确是有毒的,那毒是本宫差红芍放入的,红芍虽是良妃入宫陪嫁的贴身侍女,可那红芍却是良妃的嫡母所赐,所以,并不是和她那么贴心,想要收买很容易,本宫派人去往红芍的家人处,替她医治好了常年卧病的父亲,还帮他弟弟开了铺子,安排好了生计,所以,她早就是本宫的人了!本宫之所以使用阴使泪,不过是为了加固证据的力度,因为良妃是南方人,阴使泪也主产自南方,而且在她房中搜出的那些证物都是本宫让红芍放进去的!”

“母妃,您可知您这样做您会死的!”宇文辉震惊之余半天没有缓过神,这才缓过来便伤心欲绝道。

“母妃不怕死,辉儿你一定要记住,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兰妃望着宇文辉眼里噙泪不舍道。

“母妃,儿臣不要帝位,儿臣只要和母妃在一起,若是时光可以倒流,儿臣宁愿一辈子都只是做个闲散王爷,也不要母妃这般!”宇文辉哭道。

“胡说!”兰妃激动道,说罢,她一阵猛烈咳嗽吓得宇文辉赶紧闭上嘴巴关心地看着她。

“辉儿,你一定要登上帝位,一定要成为一代皇帝,生在帝王家,这就是你的使命!”兰妃强忍咳嗽语气不容商量道。

宇文辉稍做犹豫,他岔开此话题问道:“可,那红芍万一去招供了,那母妃你岂不是会被父皇打入冷宫?”

兰妃轻笑了一下道:“若是红芍招供,本宫恐怕不会仅是打入冷宫那么简单,你父皇为人精明,他恐怕也不完全相信良妃会做出下毒之事,只是,证据确凿再加之他的心思并不在我们这些后宫之妃的身上,所以,他将良妃打入冷宫不过是为了尽快平息事端之举!不过,辉儿放心,红芍恐怕已经自尽了,因为她知道,此时定会东窗事发,只有她死了这事情才能铁板钉钉,而且,她若不死,他的家人一个也活不成!”

“母妃……”宇文辉看着眼前的兰妃,自己的母亲,觉得似曾相识又十分陌生,如此阴毒,这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疼自己爱自己的母妃吗?

“所以,辉儿,你要答应母妃,你一定要登上帝位,坐拥天下,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成为云鼎国的帝王!”兰妃望着宇文辉急盼道。

“我……”宇文辉依旧犹豫。

“辉儿,就当是母妃的遗愿,你定要称帝!”兰妃望着宇文辉,眼里满是不容商量。

看着母妃为了自己做的一切,甚至付出了生命代价,宇文辉动容了,尽管他曾经将这些胜之不武之事嗤之以鼻,可如今,他觉得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恩!母妃,儿臣一定会登上帝位,无论将何作为代价!”宇文辉眼神变了,他望着兰妃信誓旦旦地答应道。

“恩!”兰妃将宇文辉一把搂进怀中,泪从眼睑滑落。

锦平宫内,宇文旭急火攻心,他正在设法救出良妃,他将所有事情在脑海中理了一遍,发现了其中端倪,“慕远!”宇文旭命道。

慕远从门外走进,“下官在!”慕远道。

“去把红芍给本宫传来!”宇文旭道。

“是!”慕远转身离去。

“此事所有蹊跷,似乎都在这个红芍身上,红芍……”宇文旭口中喃喃道。

宇文旭正想着,只见慕远回来了,他神色匆匆,脚步急速地走到宇文旭的面前语气沉重道:“殿下,红芍她……自尽了!”

“什么?”宇文旭震惊道。

“下官去找红芍,说殿下召见,她便表面答应,而后在来的途中趁下官不备,用匕首刺穿了心脏,她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她对不起皇贵妃娘娘,要您小心兰贵妃,而后气绝!”慕远道。

“果然是她!”宇文旭咬牙切齿道,他怒气冲天的朝一旁的茶几上用力重锤了一下,震得茶几几乎散架。

“本宫这就要去父皇那里禀报,还母妃清白!”宇文旭说罢便要走出锦平宫被慕远拦住。

“殿下,红芍已死,此事您没有证据,皇上是不会信您的!”慕远提醒道。

“难道母妃就要如此受冤地待在冷宫里一辈子?”宇文旭激动地喊道,说罢,他继续朝外走去。

慕远见状立刻拉住了宇文旭,“殿下!不要鲁莽行事!”慕远劝道。

“放手!”宇文旭一个猛劲,将慕远的手甩开,而后再次走了出去。

御书房内宇文戍正在批改奏章,香炉上的提神香正燃起丝丝烟气,高公公在一旁缓缓研磨。

“皇上,三皇子求见!”一侍卫走进禀道。

“不见!让他回去!”宇文戍头也没有抬起地说道。

侍卫稍做犹豫了一瞬,而后应声走出。

须臾,外面一阵嘈杂。

“殿下,您不能进去,殿下!”几名侍卫阻拦的声音响起却依旧没能真的拦住宇文旭。

“父皇!母妃他是冤枉的!一切都是兰贵妃搞的鬼!”宇文旭见到宇文戍立刻跪地道。

“放肆!”宇文戍怒目看着宇文旭斥道。

“你有证据吗?你可知污蔑朕的贵妃该当何罪?”宇文戍沉声问道。

“证据原是有的,就是母妃身边的红芍,但她已自尽了!可是,父皇,母妃的为人您难道还不清楚吗?她怎会做那样的事情!还请父皇明察!”宇文旭继续求情道。

“已死之人如何作证?无论朕心中的你母妃为人如何,事实摆在眼前,让朕怎能不秉公处理?”宇文戍道。

“秉公处理?若是那皇后娘娘还在,搁在她身上出了这样的事,您还会如此吗?”宇文旭突然站起身子问道。

这一问激怒了宇文戍,在他心里,凤锦岚就是一道伤疤,一道谁也不能揭起的伤疤,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住嘴!来人!将三皇子带去锦平宫软禁起来,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放他出来!”宇文戍怒道。

几位侍卫立刻听令欲将宇文旭押下去,高公公见状立刻朝着宇文旭大喊:“殿下,快向皇上道歉!”

可宇文旭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怒目圆瞪地望着宇文戍。

“都说您宠爱母妃无非是她长得与皇后娘娘有些相似,原本儿臣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母妃全心全意对您,您心如顽石也就罢了,竟然还让她落入如此地步,您负了母妃!您负了母妃!”宇文旭一边挣扎的一边大喊道却依旧被带了下去。

宇文戍心中此时怒火燃烧,他强行自己看奏章确实越看越生气,“哼!”宇文戍重重一哼,将奏章扔在桌上。

“皇上,殿下年纪尚轻,还请您别和他生气,气坏了身子要紧!”高公公赶忙劝说。

锦平宫内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宫人侍女不再像以前那般殷勤,一个个的懒懒散散,想着法儿的要调去别宫,为自己谋出路,被关在锦平宫内的宇文旭此时无心其他,他的心中只想着母妃如今,他左思右想一圈而后对着慕远道:“慕远,帮本宫去看看母妃!”

慕远点头,宇文旭将之前收拾好的一个包袱给了慕远,“这里面是母妃的衣服,听说冷宫里常年阴冷潮湿,母妃本就身子骨弱,将这衣服给她取暖!”宇文旭交代道。

“好,下官这就去!”慕远接过包袱应声,而后离去。

冷宫里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桌椅,一个简易的木橱,还有一张床榻便再无其他,此时良妃坐在床榻边眉头紧蹙,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听说了宇文旭为了自己顶撞宇文戍被禁足的事情,她又不能出冷宫,可心中却着实焦急万分。

突然,冷宫的门打开了,看守冷宫的贾公公阴阳怪气地对着门口一人说道:“进去吧,就只能一小会儿!”说罢还不时地颠了颠手中的一定银锭子。

“多谢!”那人道。

说罢,那人走进宫中,良妃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慕远。

“慕远,旭儿如今怎样了?”良妃一见到慕远立刻焦急问道。

慕远见良妃的表情心中已猜出良妃怕是已经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了,可依旧故作轻松,不想她担心。

“殿下无事,这是殿下明我给娘娘带的衣物,殿下说这里阴冷,让娘娘多注意身体!”慕远放下手中的包袱道。

“慕远,本宫已经知道了今日旭儿冲撞了皇上,旭儿……慕远,你等一下!”良妃说罢,立刻拿出纸笔墨,她飞速的在纸上写着,不一会儿,她写完了,良妃将纸装进一个简易的信封内交给了慕远。

“慕远,这封信务必在明日之后再交给旭儿!”良妃望着慕远道。

“娘娘这是为何?”慕远拿着信不解地问道。

“你不必过问,但要记住,务必在明日之后再交由旭儿,慕远,本宫求你了,这关乎到旭儿能否度过此劫!”良妃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慕远道。

“娘娘,您这是作何?你这样是折煞下官了!下官初进皇宫为侍卫的时候受尽欺凌,若不是您和殿下将下官救下,还把下官带在殿下身边,下官恐怕早就跟着宫中的那些莫名失踪的宫侍一样,怕是成了无主孤魂,娘娘您放心,下官定在明日之后再将此信交给殿下!”慕远单膝跪地道。

“慕远,本宫知道您是个懂事的孩子,往后,你一定要时刻保护旭儿!”良妃将慕远扶起道。

“娘娘放心,慕远此生只追随殿下一人!”慕远发誓道。

夜晚,这一夜天空无月,风格外的大,吹得外面的树一阵沙沙作响,御书房内,宇文戍挑灯夜批着奏章,许是他看地有些累了,便放下奏章伸了伸筋骨,而后望着一旁的灯火,火光轻轻跳跃着,宇文戍的思绪不知为何突然飘向了从前,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良妃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十六岁的青春少女,当时她和几个刚入宫的秀女一起在御花园内追蝴蝶,当时,凤锦岚刚刚过世不久,宇文戍沉浸在悲痛中痛苦万分,而那不经意的一撇,看见了那张与凤锦岚颇为相似的脸,从此,他便将良妃想象成是凤锦岚的分身,与良妃在一起时,宇文戍总是假装自己和凤锦岚在一起。

“其实,旭儿说的没错,朕的确从未爱过良儿,真不过是将她想象成锦岚罢了!朕确实负了良儿!”宇文戍想到此处,重重的一声叹息。

第二天一早,宇文戍刚刚下来早朝,掌管冷宫的贾公公赶忙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宇文戍的身边跪倒在地:“皇上不好了……良妃……良妃她……昨夜……悬梁自尽了!”

“什么!”宇文戍震惊,他立刻加快脚步赶去冷宫。

冷宫里一如既往的破败不堪,庭院枯树凋零,落叶一地,与这个旺盛的季节丝毫不符,一间一样老旧缺修的屋子里,良妃的尸体已被人放下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一旁的白绫边上还附着一封血书。

“皇上驾到!”

一声高喝,冷宫里为数不多的宫人们纷纷跪地一片,滋滋发抖,要知道,虽然是被皇上打入冷宫的妃子,可依旧是皇上的女人,皇上没有要他的命,只是让他打入冷宫这座特殊的牢房里,那么她死了,这些宫人怎会不怕?

宇文戍一脚踏进冷宫,映入眼帘的是良妃早已冰冷的尸体,他缓缓走到良妃身边,慢慢坐下,掀开头盖步,看着良妃那张依旧绝美却已无生气的面容,宇文戍的内心一阵愧疚蓦地油然而生。

“肖和!”宇文戍沉声命道。

“肖和在!”肖和走在宇文戍的身边道。

“把昨夜里在此侍候值守的宫人全部拉下去杖毙!”宇文戍道。

“是!”肖和领命道,而后只听见一干宫人大声求饶却依旧被拉了下去,惨叫声接连不断直至最后没气儿。

宇文戍缓缓地将目光转向那封鲜血淋淋的血书,他伸手将血书拿起轻轻打开。

“皇上,原谅成妾以这种方式与您见最后一面,臣妾真的没有下毒也没有与侍卫偷情,走到今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或者说最大受益人,皇上估计心中也是有数的,臣妾写这封信不是来向皇上告状,希望皇上惩戒凶手的,如今那人恐怕早已毁灭证据,臣妾倘若这样做也只是让皇上为难,臣妾只求皇上能够让旭儿远离皇宫,远离这些纷争,让他静静的过一生,望皇上看在臣妾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圆了臣妾的这最后的愿望吧!罪妃赵玉良绝笔”

宇文戍看完了这封绝笔血书,心中怅然,他的脑海里涌现出那个十六岁的少女在花园中转身冲自己嫣然一笑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却已然遥远,正在此时,门外一阵嘈杂打断了宇文戍的思绪。

“让我进去!母妃!母妃!”宇文旭在冷宫外大声嘶喊,他顾不得所有的礼节,朝侍卫们动手起来,侍卫们当然不敢还击只得防守,慕远也跟在宇文旭的身后拼命保护他以免受到侍卫的误伤,几个回合下来,宇文旭终于硬闯进了冷宫。

扑通一声,宇文旭跪在了良妃的面前,当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母妃的尸体之时,他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内心,他哭着泪人的趴在良妃的尸体边撕心裂肺的高喊道:“母妃!你怎么可以这样丢下孩儿,母妃!你醒醒,你醒醒!”

说罢,宇文旭摇动着良妃的尸身泪水肆意流淌,坐在一旁的宇文戍静静地看着宇文旭,此时他并未因宇文旭的失态而怪罪于他,宇文戍的内心一股愧疚正源源不断的席卷至他的全身,他的眼圈泛红一言不发地望着宇文旭许久。

“旭儿,朕送你去云鹤观你长兄那里吧!这是你母妃的遗愿!”宇文戍不知过了过久,缓缓开口道。

“呜!”宇文旭没有答话,依旧哭泣,泪水或许已经流干,可伤心却不无法停止。

“慕远,带旭儿回宫!”宇文戍命道。

慕远轻轻蹲下身子,企图将宇文旭带走,却不能轻易做到,宇文旭趴在良妃身边紧紧抓住良妃冰冷的手不肯放开。

“待你母妃下葬,七七四十九日丧期后,你就去云鹤观吧!”宇文戍站起身子吸了一下鼻子而后道,说罢,他稍整衣服便离开了冷宫。

宇文旭在冷宫里伤心欲绝,慕远一直陪在左右,直到深夜午时过后,宇文旭因过度伤心而哭晕昏睡过去,慕远这才找机会将他送回了锦平宫。

第二天一早,宇文旭醒来,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边的慕远,没有说话,呆滞的目光里满是对良妃的思念,红肿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看着尤为让人心疼,慕远见宇文旭醒来便将温在一旁的一碗燕窝粥端来,他舀起勺子递在宇文旭的嘴边,宇文旭没有张嘴,慕远看着宇文旭这般,心中实在难受,他放下碗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殿下……这是那天我去给娘娘送衣物的时候,娘娘托我交给您的,娘娘说一定要等到第二日之后方能呈给您!”慕远说道便将信递在宇文旭的面前。

宇文旭一听是母妃给自己的信,他立刻坐起身子拿起信打开来看。

“吾儿旭儿,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母妃怕是已经与你天人相隔了,母妃走了,你不要伤心,这是母妃自己的选择,母妃唯有如此才能换你一世平安,旭儿,若是你父皇允你出宫,请你答应母妃,远离皇宫,不再回来,就像大皇子一样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母妃”

“母妃!”宇文旭的泪水再次涌出,他将信紧紧地贴在胸怀,闭上眼睛,仿佛良妃抱着自己一般。

“殿下!下官会一直陪着殿下的!”慕远看着宇文旭如此,心中甚是难过,他不知该怎安慰,只能如此道。

宇文旭抬起头来睁开眼睛,他擦了擦泪水,“母妃,父皇已经安排儿臣丧期之后便去云鹤观,儿臣会去的,母妃放心!”宇文旭带着哭腔望天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约,良妃平日打理后宫紧条有序,虽犯下过错,但功过相抵,即日起恢复其皇贵妃身份,入葬皇家陵园,钦此!”

随着一纸圣旨的到来,良妃按照皇贵妃的规格下葬入皇陵,七七四十九日之后,锦平宫外,一辆双马拉的尚算宽敞的马车停在外面,慕远来来回回地从锦平宫内搬出木箱,搬上车,一阵忙活之后,马车被装满只剩下一块刚好够一人坐的位置。

“殿下,该走了!”慕远走进宫内朝着宇文旭说道。

“恩!”宇文旭站在宫内最后一次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这里,这个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良妃气息的地方。

“走吧!”宇文旭扭头转身向外走去道。

慕远跟着宇文旭一起走出了锦平宫,宇文旭坐上了马车,慕远则坐在车外驾驶马车。

“驾!”慕远轻抽快马,马儿迈着小碎步驶离了锦平宫,车上的宇文旭再一次回看了一眼锦平宫直到再也看不见锦平宫为止,而后他关上车窗,坐在车里的他此时不知为何会想起凤九璇,他将袖中的那块凤九璇绣的小鸟手帕拿了出来拿在手中仔细端看,虽然自己知道他和她今生不会有缘,可此时看见这方手帕,心中蓦然升起一阵温暖,“公主……谢谢你!”宇文旭想起凤九璇那张天真明媚的笑脸轻声喃道。

马车外,慕远依旧驾着车,此时已经驶离了皇宫,走在盛都的大街上,盛都城里依旧热闹,仿佛与马车内的宇文旭是两个世界,就这样,这辆马车缓缓地驶过盛都的街头,驶向了盛都城郊的云鹤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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