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捕猎?这里不是皇家御用狩猎场吗?”凤九璇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宇文旭的裤腿卷起,一边问道,这伤是伤在了小腿处,鲜血已浸湿了腿上的一块裤腿。
“父皇心仁,所以平日里这后山的围猎区是撤除守卫开放给附近的猎户捕猎为生的,只有在寿辰之前才会派人来搜山清理。这个坑洞怕不是搜山之时疏漏所致!”宇文旭望着凤九璇解释道。
“啊!”宇文旭突然轻声呻吟道,凤九璇检查他的伤口时不小心碰到了宇文旭的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轻点儿!”凤九璇一边赶忙道歉一边将宇文旭的裤腿继续卷到膝盖以上,然后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将他的伤口轻轻擦拭干净,看到这里,宇文旭伸手去后腰摸水壶,却发现水壶不见踪影了,大概是方才躲避那群人袭击的时候在哪里弄丢了。
“我没有带水壶,所以只能这样了,小哥哥你就将就一下,等有人救起了我们,到时候再好好地清理伤口!”凤九璇说罢便一边将手帕翻面,一边从自己的裙摆上扯下布条将宇文旭的伤口包扎起来。
“完成了!”凤九璇笑着望着宇文旭道。
看着凤九璇温暖如春天的笑容,宇文旭不知怎地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低头,将目光瞥向一边生硬的发出声音道:“谢……谢……!”
“不对不对,应该是我谢谢小哥哥,你救了我两次呢!”凤九璇挠了挠头笑道。
芊默一路连赶是赶的终于返回了观礼台,此时天已全黑,狩猎比赛也已结束了,一干参赛众人全部满载过来,正在接受清点猎物评出猎物最多的胜出者,芊默看着凤九璇的座位上依旧空空荡荡,心头一个漏跳,愈发紧张,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的跑向凤卓山。
“璇儿人呢?”凤卓山老远看见芊默一人朝他慌张跑来便心中大感不妙,未等芊默开口,凤卓山率先问道。
“公主她……”芊默气喘嘘嘘地说了一半,紧张的情绪再加上一路跑回,芊默此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璇儿怎么了?”凤卓山看着芊墨这般慌张立刻焦急问道。
“公主她……她去厕房后便翻窗跑去围猎区了,下官追寻至今仍未找到公主!”芊默她手按胸口努力保持平静,好不容易说完了这一句。
“什么?”凤卓山大惊,围猎区猛兽众多,凤九璇没有带狩猎工具,也没有带狩猎护具,还把芊墨也甩了,只身一人跑了,这简直危险至极。
“猎场?猎场有重兵守卫,长公主没有通行令牌,放心,不会进得去!”宇文戍正巧走来,他原本是想来邀凤卓山一同去看看此次所狩猎物的种类,却没想听到了这一句。
“回禀皇上,那围猎区的高墙上有个破洞,公主就是从那里偷溜进去的!”芊默面对宇文戍拱手回禀道。
“墙有破洞?竟有此事!”宇文戍大感意外,因为皇家狩猎前按照惯例,这里是要被全部清理检查一番的,墙上怎会留有破洞?宇文戍心中有些觉得蹊跷,此时太监总管高公公脚步匆匆地走到宇文戍面前。
“皇上,刚清点猎物和人数,发现三皇子不见了!”高公公焦急说道。
“什么?!旭儿不见了?他难道还在猎区里?”宇文戍皱眉说道。
“老奴刚刚问了值守猎场的队长,说是没有见着三皇子出来的身影!”高公公接着道。
“皇上,我们公主有没有可能和三皇子在一起遇险了?”芊默猛然问道。
“来人!”宇文戍闻言厉声命道。
“在!”御卫队统领肖和从暗影中走出。
“派出所有御卫队人员去围猎区找寻三皇子和凤族长公主,务必找到二人!”宇文戍朝肖和命道。
“是!”肖和领命,随后他一声哨音内力十足,响彻耳际,而后他纵身跃起,随即四面八方有数千名御卫队侍卫跟着肖和的方向一起飞奔而去,这是紧急情况下的指令,一般不会如此。
“久闻云鼎国的御卫队个个身手非凡,今日一见果然了得!”芊墨发自内心叹想。
“下官跟肖统领一起!”芊默刚叹完便立刻反应过来喊道。
而后她便立刻跟了上去,别看芊墨年纪小小,轻功确实了得,虽然与肖和比起来还是差了些,可芊墨从来就对轻功就特别钻研,因此,轻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功夫。
天色已黑,今夜虽有月光,但今夜月如弯刀,且坑洞细长,因而月色难以照耀进洞底,坑洞内一片漆黑,黑暗中,宇文旭正在设想该如何取得光照之时,忽见一火光燃起,闪过眼前,而后四周通亮。
宇文旭定睛一看,这火光竟是凤九璇,只见凤九璇掌心有火焰跳跃,托在胸前,借着火光摇曳的映照,显得她分外俏丽。
“这是……”宇文旭略带惊奇问道,虽然早有耳闻凤族长公主出生及带有凤纹,可召唤火凤,却不曾想她也可以凭空起火。
“这是我的独门秘术掌中焰!”凤九璇自豪笑道。
“这四周皆是油,公主可要注意,莫要使这掌中焰引起火灾!”宇文旭此时又想起周围的情况不禁担忧道。
“不会的,放心放心,这焰非普通火焰,且我能控制,现在这焰是用来照亮的,就算是碰到油也不会有事!”凤九璇一副完全自信的模样说罢,还把手往墙壁上靠了靠,引得宇文旭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想要阻止凤九璇。
“看,没事吧?”凤九璇说罢又缩回了手笑着望着宇文旭。
看到这焰果然没有引燃墙壁上的油,宇文旭这才放心下来,他看着调皮的凤九璇不觉轻笑一气问道:“这里不但有高墙围栏,还有重兵把守,你应该没有通行令吧?你是怎么进来的?”
凤九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是偷溜进来的,墙上有个破洞,我就从那里钻进来了!”
“这样啊!”宇文旭听了凤九璇的话若有所思的回应道。
“看来那个洞怕是那群要杀我的人干的,能做到这一步,看来就算不是御卫队的人也必是能够随意出入这里的宫中人了!”宇文旭心想。
就在此时,原本照的周围通亮的光线一下没了,四周恢复一片漆黑,黑暗中凤九璇一个侧身倒在了宇文旭的怀中,宇文旭虽然因光线不足看不见身旁的凤九璇,但能够感觉到凤九璇正侧身斜瘫在自己的怀中。
“你怎么了?长公主?长公主?”宇文旭觉得凤九璇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急切的呼道。
黑暗中没有响起凤九璇的声音,而是一阵沉重的鼻息声传入宇文旭的耳里,凤九璇睡着了。
“这丫头如此活泼,怕不是白天疯玩了一整天,此时实在招架不住了吧!”宇文旭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凤九璇的身上淡淡低喃道。
其实不全是这样,这起掌中焰本就十分消耗体力,而凤九璇强撑自己起了许久,再加之白天她又在这猎场里转悠半天消耗体力过多才会如此,不光如此,但凡依托凤纹的秘术皆不光是耗体力如此简单,还会损耗施术者的生命力,使其折寿,不过这一切,宇文旭此时还不知晓。
宇文旭抬头望向坑顶,坑顶之上一片漆黑,外面早已入夜,坑底也是伸手不见五指,被黑暗笼罩的宇文旭不知怎的,他的心中竟蓦地腾起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
“长公主!”
“殿下!”
入夜之后的凡觉山猎区里野兽嚎叫时时四起,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叫的让人毛骨悚然,然而,此时有一群人这会儿根本顾不得这些,御卫队在肖和的带领下进入围猎区一路寻找,芊默也紧紧跟随其后,这片区域着实太大,占据了整个凡觉山五分之四的面积,因此,单单搜山找个人就要花费太多人力。
“怎么办,这都一夜了依旧没有找到,这里这么凶险,公主!”芊默心中焦急万分,紧缩的眉头上细小的汗珠密密,白天她已经在这里转了许久,此时又是一个晚上的寻人这样的高强度已将她的体力消耗的几乎殆尽,她站在一棵树旁单手扶树稍做休息,另一只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抬头望向远处,此时天边已泛起了微微白光,天快亮了,找寻了一夜都没有找到他们。
“这搜了一夜山连这里的一半都没有搜全,这该如何是好?”芊默心急如焚地想道,这里不光是区域大,山上的地势险峻复杂,搜山起来十分不易,每次云鼎国皇家来此狩猎前一个月,便要开始搜山做清理猎人留下的捕猎夹,填平困兽洞等事宜,这要在短短一夜就将整座大山翻个遍找人却是很难完成,可凤九璇在此,对于芊墨而言,凤九璇就是她的全部,这是她的使命,是她从小就被灌输的使命,想到这里,芊墨顾不得自己也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打起精神靠意志力继续强撑着自己找寻凤九璇。
日头渐高,云朵缠在太阳身旁使得太阳时隐时现,天彻底亮了,一缕阳光轻轻射进坑底,依旧在坑底的宇文旭缓缓睁开眼睛用手半遮了下自己的双眸,耀眼的阳光因此时恰巧角度适宜而短暂地照进坑底刺入宇文旭的眼里,宇文旭低头看向怀中看似沉睡的凤九璇,凤九璇酣睡的脸庞一半被阳光笼罩,一半又没入黑暗,显得若隐若现,宇文旭单手搂着凤九璇,将她身上昨夜自己扯下的披风稍做整理,为她盖好,而后,宇文旭摸了摸自己的那只被树枝划伤的脚,他尝试着动一动,却从腿部传来钻心的彻骨之痛。
“看来果然骨折了!”宇文旭强忍因疼痛而差点喊出的呻吟心中想道,他望向天空,“父皇估计找寻了本宫一夜吧!”宇文旭心道。
在凡觉山行宫里的凤卓山一宿未眠,他焦急万分,尽管宇文戍已经排出所有的御卫队侍卫前去寻找,可至今依旧没有消息,凤卓山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这山中野兽时有出没,璇儿一没带猎具二没带护具,这要是碰上了高大凶猛的野兽该如何是好?”凤卓山越想越是心中急不可耐,他再也坐不住了,招呼上自己随身携带的凤族守卫便朝宇文戍道:“皇上,本王实在坐不住了,本王要亲自去找寻!”
“这……好吧!楚凌!”宇文戍稍稍思量之后命道。
“在!”宇文戍的贴身侍卫楚凌道。
“朕命你与凤王一同前往,听从凤王差遣,务必保证凤王的安全!”宇文戍命道。
“楚凌领命!”楚凌拱手行礼说罢,便跟在凤卓山身后与之一同前往猎场寻人。
转眼日上三竿临近午时,坑洞周围一片如常景色,树上鸟儿展翅,地上草丛里百虫窸窸窣窣的爬过,可坑洞之中的人似乎已经快要到达了体力的枯竭点,自昨日掉入坑中便滴水未进,更别说吃什么了,虽然进入围猎区的各位都会带有干粮和水壶,可宇文旭昨日被追击的时候这些东西早就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这会儿大概早就已经被飞鸟走兽们果腹,宇文旭有些饥渴难耐,他勉强吞了口吐沫,干裂的嘴唇微微动道:“长公主!”
凤九璇躺着一动不动,宇文旭低头看去,发觉似乎有些不对劲,凤九璇脸色苍白,呼吸有些短促。
“公主!公主!醒醒,公主!”宇文旭着急地喊道,他摇晃了几下凤九璇,终于凤九璇迷迷糊糊的轻颤嘴唇道:“水……水……”
凤九璇昨日使用了极其耗损体力的掌中焰,再加之一直没有吃进任何食物和水分,此时身体虚弱至极。
“公主,在忍耐一下,很快他们就会找到我们的!”宇文旭安慰道。
说罢,宇文旭抬头望向坑顶,顶上那个看似如饼一般的圆点依旧白茫,“父皇,请再快一些找到我们吧!”宇文旭心中急呼。
又是黄昏日落时,夕阳西下映红了整片凡觉山狩猎场,饥渴至极的宇文旭强撑着保持清醒,他尽量大口呼吸用来提神,不让自己昏睡,宇文旭低头看着怀中的凤九璇,凤九璇此时呼吸已从急促转为微弱,宇文旭心中不甚急切,就在此时宇文旭听见远远的似乎有人呼喊的声音,他顾不得许多的拼尽全力高声呼救。
“有没有人啊?本宫在此!本宫在此!”宇文旭用力地斯声高喝道。
须臾,上面的人脚步声离坑洞越来越近,是楚凌,楚凌随凤卓山刚到围猎区内,凤卓山便让他不用管自己,立刻去找寻凤九璇,楚凌领命四下寻找着二人的踪迹,恰巧寻到此处附近,隐约听见了宇文旭的呼救便尝试着朝坑洞的方向走来,果然发现了宇文旭和凤九璇。
“是殿下!”楚凌蹲在坑顶朝下看去,这样的深坑一般人是看不清下面人的,可楚凌乃是一等一的高手,常年在黑暗中视物,练就了一双惊人的好眼力,他确认了宇文旭和凤九璇,随即发出信号招呼肖和等人道:“快过来救人,找到殿下了,还有凤族长公主!”
众人闻言纷纷朝坑洞奔去,肖和将绳子一头拴在一颗粗壮的巨树上,另一头往坑洞里扔下,而后楚凌便和肖和纵身一跃一同跳到洞中蹲在宇文旭的身边。
“微臣救驾来迟,请殿下饶恕!”肖和稍做行礼道。
“先别管这个了,肖和,楚凌,我的腿骨折了动不了,你身上带水袋了吗?”宇文旭急切问道。
“有!”楚凌说罢立刻从腰间掏出水袋递给宇文旭。
宇文旭接过水袋顾不得自己也是饥渴交加,他将水袋的瓶塞打开,将水袋开口对准了凤九璇的嘴唇。
“公主,有水了,你喝一口!喝一口就没那么难受了!”宇文旭一边柔声说道,一边将水袋里的水慢慢倒入凤九璇的口中,凤九璇喝了几口水微微有些呛,而后缓缓半睁开眼睛,她稍稍环顾了一下,随后又轻轻闭眼。
“公主,公主!”宇文旭见凤九璇又昏了过去连忙急切呼道。
“殿下,在这里不能长久,我们赶紧上去回宫,请御医为您和公主诊治才是!”肖和建议道。
“恩,那快,先让公主上去!”宇文旭听了肖和的话才反应过来,他连连点头道。
“是!”肖和听令赶紧用绳子将凤九璇先行拉上去,而后自己才和楚凌护着宇文旭一同上去。
此时听闻找到凤九璇的芊默这才跌跌撞撞的和凤卓山一同焦急赶来,看着被楚凌抱在怀里虚弱不堪的凤九璇,凤卓山心疼的一把接过抱起,抱上马背一路连赶似赶的赶回皇宫。
翌日皇宫
锦平宫内宇文旭的睡房里,他坐在高大的红木坐榻上,将腿翘在翘凳上正在由御医仔细检查和处理伤口,宇文旭的母妃良妃正在一旁坐着,她俯身眉头紧锁的紧盯御医的治疗,生怕哪一点不到让宇文旭落下病根,御医一番细致入微的诊疗之后,宇文旭的腿被包扎的结结实实的。
“殿下,您的腿伤臣已包扎好了,接下来只需按时换药即可,臣每日都会来此为您换药,而骨折的地方臣已用夹板将其固定住了,只要殿下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尽量躺在床上不要动,三个月后骨头自会痊愈,不会影响您行走骑射!”楚御医禀道。
“恩!有劳了!”宇文旭看了看自己的腿对着楚御医道。
“若无他恙,臣先行告退了!”楚御医接着道。
“恩!”宇文旭轻声允诺,眼睛还在看着自己的腿,似乎是有些担心会就此落下后疾。
楚御医收拾好药箱朝着良妃和宇文旭行礼而后退下。
良妃坐在宇文旭的塌边轻轻抚摸着宇文旭的腿心疼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狩个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早知道如此就该把慕远带在身边!”
话是这么说,不过,皇帝生辰狩猎,各位参加狩猎者一律不准带侍者入场,要的就是各凭本事获胜。
看着母妃如此心疼,宇文旭欲言又止的犹豫思量片刻,他朝着一旁伺候的宫人挥手示意让他们下去,宫人们立刻心领神会的退下。
宫人们系数退尽,走在最后的一位关上了门,屋子里此时只剩下宇文旭和良妃母子二人,“母后,此次围猎,儿臣发现有人想要击杀儿臣!”宇文旭认真道。
“什么?是谁?”良妃闻言稍有惊讶,而后却又立即恢复平静,在此深宫之中,尔虞我诈本就不是稀奇,不过,良妃平素为人低调从不与旁人争什么,虽然宇文戍自凤锦岚去世后,他未再立后,后宫一切事由全权交由良妃打理,对良妃也是颇为宠爱,可良妃却从未因此恃宠而骄,而是默默地将宫中事务尽力打理,待人也宽容平和,未曾树敌,有谁会想到来伤害她的儿子?
“儿臣不知!儿臣定要查出幕后!”宇文旭坚定道。
良妃听闻宇文旭此番立刻阻止,“旭儿莫要如此!”良妃道。
“为何?”宇文旭不明所以地望着良妃疑惑道。
良妃看着宇文旭轻轻摸了摸他的额间的碎发,“若是如此,必会牵连甚广,本宫不想那样,在这深宫之中本就生存艰难,如若如此,日后必无安宁!”良妃语重心长说道。
“母妃,您怕什么?不是还有父皇吗?”宇文旭听了良妃这话却不以为然,他天真地说道。
良妃听了宇文旭这话轻轻一笑,眼里尽是无奈,“你父皇对本宫的好不过是基于先皇后罢了,全是因为本宫长得与先皇后有几分相似的缘故,说穿了本宫不过是个替代品而已,所以你父皇对本宫谈不上所谓的宠爱!”良妃苦笑道。
宇文旭听着良妃这样说不知该如何接话,一时语塞,“母后……”宇文旭望着这样落寞的母妃有些心疼,须臾才安慰般的喊了一声。
“所以,旭儿,你平日里无事尽量待在这寝宫中不要出去,若是出去尽量低调,只要稍加注意保护好自己,避免落单即可!”良妃望着宇文旭认真道。
看着良妃这般卑微又小心翼翼,宇文旭心中有些许的不平,脸上的表情微微透露着心中所想,如此细微的变化也没有逃过良妃的双眸,她察觉了宇文旭的心思,语重心长道:“旭儿,我们不求登上帝位,只求平安一世!你定要谨记,母妃的苦心你日后必定会明白!”
宇文旭望着良妃心中依旧难平,可良妃此时的话语和表情如此坚定,不容商量,宇文旭心底里稍稍挣扎一阵,而后,他轻垂眼眸勉强微微点头:“恩,儿臣知道了!”
听到宇文旭这般答应,良妃这才安心的展露笑颜。
皇宫的夜里四下灯火通明,巡夜的侍卫宫人按照排班时刻定点在宫中来回,在宇文戍安排的寝宫里,凤九璇终于眉头微蹙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扭头向旁望去,此刻自己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明亮,明晃晃的灯光照的她有些觉得刺眼,凤九璇完全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一旁趴在自己床边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正是芊默,房内安安静静,在芊墨身后不远处的桌子上烛光摇曳,一切都显得十分安心,凤九璇的手臂轻动想要自己坐起身子却惊醒了芊默,芊默有些迷糊的见凤九璇醒来,便立刻清醒了。
“公主,您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芊默激动的抱着凤九璇喜极而泣道。
“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吗?”凤九璇安慰道,她的声音很轻,和平日里的她完全不同,平日里,凤九璇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音量高亢,而今日这般估计是因为在坑中待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这才被救起醒来,尚在虚弱的缘故。
“我得赶紧去外殿告诉王上,公主,您都昏睡了一天了,王上在外守了您一天一直都没有休息!”芊默说罢便急急匆匆地往外殿跑去。
看着平日里冷静的芊墨这般跌撞,凤九璇轻轻笑了笑,转念,凤九璇将目光微侧心下思量。
“殿下……”凤九璇回想着自己在坑洞里被救时,迷糊中听见有人这样喊道,似乎是在喊宇文旭。
“难道……小哥哥是皇帝的儿子?云鼎国君的儿子并不算多,这般年纪的也只有几位,这样一来,找到小哥哥的概率可就大多了。”凤九璇心道。
一阵急促的脚步匆匆朝凤九璇赶来打断了凤九璇的思绪,“璇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凤卓山,他听到凤九璇醒来的消息便立刻冲进内殿,看见坐在床榻上正望着自己微笑的凤九璇,他的一颗心总算落下了。
“璇儿,父王要你好好的待在观礼台,你就是不听,你是想吓死父王吗?”凤卓山心魂未定的抱着凤九璇道。
“父王,儿臣知错了!”凤九璇惭愧地低头埋进凤卓山怀里说道。
“还好你无恙,否则我回去怎么和你母后交代?真是吓死父王了!”凤卓山抱紧凤九璇后怕道。
七日之后,又是一个阳光普照的大晴天,凤九璇恢复元气,重新活力四射起来,她站在房内伸展筋骨来回晃动身体做着运动,屋外的光线透过半开的窗射入屋内,整间屋子亮堂堂的,吱的一声,房门打开,芊默端着点心进屋,见到凤九璇正在活动身体,已然一副朝气满满的模样,芊默嘴角微扬,她将点心放在桌上,而后扭头冲凤九璇笑道;“公主,您最爱的桂花酥下官给您端来了!”
一听桂花酥到了,凤九璇立即停下运动走到桌边,她拿起一块桂花酥放入口中轻咬一口,这酥做得十分讲究,只需唇齿轻磕便是满香掉渣,在细细咀嚼品尝,即刻满齿留香甜如蜜糖。
“恩!这云鼎国的点心就是好吃!待我回去之时一定要带些回去给母后尝尝,对了,还要给蝶鸢姐姐也尝一尝!”凤九璇一边陶醉着品尝桂花酥一边说道。
凤九璇口中的蝶鸢乃是凤卓山的另一位女儿,是凤九璇同父异母的姐姐,在凤族,每一代只有身有凤纹者才能尊为长公主,无论年纪大小,不过,一般在凤族,能够身有凤纹的一般都是凤王的长女,而这件事在凤九璇这一代却发生了改变,凤九璇乃是凤卓山的第二位女儿,也是最后一位女儿,这一代的凤纹却是出现在了凤九璇的身上,而身为凤卓山长女的凤蝶鸢却并未身带凤纹。
听到凤蝶鸢的名字,芊默心中不由得堤防起来,这位凤卓山的长女出生之时意外的没有凤纹出现,所以只能被尴尬的封为凤族大公主,这样难堪的身份凤蝶鸢怎会不恨凤九璇?!可心思单纯的凤九璇却一直只当凤蝶鸢是自己最亲的姐姐,天真的与凤蝶鸢无话不说,而凤蝶鸢也表现得十分亲近,这让芊默的心里更加的警惕却又因苦无证据不好向凤九璇言明,要其小心凤蝶鸢。
芊默顿了顿望着凤九璇没有说话,满心担心尽显眼底,可凤九璇此时正吃得开心,丝毫没有在意到芊默的忧心,芊默千言万语在喉头堵塞,不知该如何说起,想想觉得也许自己说的话凤九璇不但不会听,反而还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瞎操心,他语塞须臾,最终只得淡淡叹气,但他在心底却是更加暗自发誓定要寸步不离凤九璇,护她周全。
“对了,芊默,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凤九璇突然停下口中的狼吞虎咽问道。
“什么?”芊默回神望着凤九璇答道。
“那天与我一同掉入坑洞的那个小哥哥,我当时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见救我们的人唤他殿下什么的,他似乎是皇上的儿子,芊默,你可知他是皇上的哪一位儿子?”凤九璇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望着芊默问道。
“这……下官不知!”芊默眼神略带闪烁地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我自己去查好了!”凤九璇语气略带失落,不过她很快便调整过来道。
“公主,我们不过是来给皇上贺寿的,所以,此次有惊无险,都过去了,而且我们马上就快要回去了!”芊默望着凤九璇说道,他的意思是不希望凤九璇去找寻宇文旭。
“我知道我们是来贺寿的,也快要回去了,但是我一定要在回去前找到小哥哥,向他当面道谢,父王常教导我要知恩图报,这个小哥哥救了我,我怎能不报这恩情?”凤九璇依然听出了芊墨的话中意思,她固执地说道。
“可……”芊默话音未出,凤九璇便有些不耐烦打断道:“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查好了!”说罢,凤九璇将手上的桂花酥渣轻轻弹落,拿起一旁摆放的丝绢搽了搽嘴巴。
“我出去走一走消化消化!”凤九璇说罢便站起身子往门外走去。
“下官陪公主一起!”芊默赶忙跟上道。
“不用了,芊默你这段日子一直都在照顾我,着实辛苦,你就留在这里休息,我自己出去转转即可!这里是皇宫放心放心!”凤九璇一边蹦跳着往外走去一边扬手摆道,丝毫不给芊默说话的余地。
“公主!唉!”芊默见凤九璇这般态度又已经走远了只得在原地叹气。
芊默停在原地想起了几日前凤卓山的交代,“芊默,若是璇儿问起那个和他在坑洞里一起的人是谁,你就说不知道,明白了吗?”凤卓山特意将芊默喊去房内单独吩咐道。
“是!只是……下官不解这是为何?”芊默疑惑地问道。
“璇儿日后必定会是云鼎国的皇后,可这皇上到现在还没有选定太子,所以,他的儿子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任皇帝,因此,本王不希望璇儿与云鼎国的皇子有过多往来,以免日后图生事端!”凤卓山语重心长的轻叹道。
“是!下官明白!”芊默闻言便心领其中深意,立刻回道。
若是这位救了凤九璇的皇子日后继承大统,二人有这么一段也就是段佳话,但是若日后继承云鼎国皇位之人是其他皇子,那么,凤九璇若是与此人来往密切因而生出情愫,那便是大大的不妙了。
宇文旭半靠在床榻上支着那条受伤的腿看书,小腿上夹板固定的很规整,绷带从小腿缠绕至膝盖上的大腿处,还顺带覆盖包扎了他其他的皮肉伤,他正翻着竹简看着一册古老的简书,看着甚是入神,一旁的宫女正在收拾刚刚从浣衣局送回清洗干净的衣物,宇文旭看书时间长了,有些疲乏,他一个仰头轻动颈椎,不经意的一撇发现收拾的衣物中有自己狩猎当日所穿的衣物,他看着衣物猛然想起什么便急忙询问。
“翠娥!本宫那日包扎伤口的手帕呢?”宇文旭顺手放下手中的书简口气急切地询问道,因为过于心急而身子猛地向上抬起一下子坐正了起来。
“殿下不必着急,奴婢只是拿去清洗了,现已帮殿下收起!”翠娥赶忙上前对着宇文旭说道。
“快拿给本宫!”宇文旭命道,他不亲眼看见那条手帕不肯相信。
“是是!”见宇文旭如此着急,翠娥连连回应,而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侧去,将一个红木雕花的五斗柜最上面的一个抽屉打开,把装在里面的手帕取出,转身急忙递给了宇文旭。
宇文旭如获珍宝一般将手帕攥在手中许久,细细看着手帕上绣的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嘴角不由轻轻上挑。
“这一定是她自己绣上去的,这个绣功,估计全宫廷也找不出比这差的了!”宇文旭眼里满是温柔笑意的轻声喃道,宇文旭看着这只绣的歪歪扭扭的小鸟用手轻轻抚摸,脑海中浮现出凤九璇的笑颜。
“她是未来的国后,而我绝不会是未来的国君,别再想了!”宇文旭心念一转对自己告诫道,想到这里,他的心猛地一沉,暗自低落。
宇文旭十分明白,作为带有凤纹 的凤族长公主未来注定是要嫁给云鼎国国君的,而自己,怕是不会成为云鼎国下一任国君,若是与凤九璇纠缠不休,那便是害了凤九璇。
“愿你永远都保持这般纯净!”宇文旭将手帕放入胸口的衣兜内,扭头望向窗外的艳阳心道。
窗外的树枝上春日新叶萌发,几只小鸟正欢快地在枝头跳跃,宇文旭看到入神,他很是羡慕这样的自由无拘,身在帝王家,看似锦衣玉食,雍容华贵,可内里的苦闷只有身在其中者才能体会。
凤九璇在皇宫里几处妃子皇子常去的地方来回地转悠,她是想着看看这样能否偶遇到宇文旭,可凤九璇几转几转不但没有遇见心中想见的人反而迷了路,当她想回去的时候已经不知该如何走了。
“哎呀!这云鼎国的皇宫怎么像个迷宫?哪哪的房子都长得差不多,这可怎么办?”凤九璇嘟着嘴伤脑筋道。
尽管如此,凤九璇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说也奇怪,当凤九璇觉得迷路了且感到有些乏了想回去休息的念头一出,身边竟然一个过路的宫人都没有,害的她连问个路都不行,凤九璇只得扶着太阳穴拼命回想来时的路是怎么走的,就在她走到一个转弯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了一个身影,那身形远远望去像极了宇文旭。
“小哥哥!”凤九璇心中激动道。
“恭迎二皇子!”一个太监尖声高喝道,只见那身影从步撵上下来便径直走进了宫中,那便是二皇子宇文辉的身影,宇文辉与宇文旭年纪相仿,所以个头体型相差无几,远远看去就好像是同一个人,而凤九璇只知宇文旭腿部被划伤,并不知晓他腿骨骨折,因此,此时远远看见宇文辉的凤九璇便错将他误认成了宇文旭。
“终于找到你了!原来小哥哥是二皇子呀!”凤九璇开心地笑道,说罢便准备跑上前去,却被一只大手一把拉住。
“璇儿,不好好待在贵仁宫里,你在这里做什么?”凤卓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凤卓山拉住了凤九璇问道,他并没有看见宇文辉,正巧在他来之前,宇文辉已经进入了宫里,他今日与宇文戍同去为凤锦岚上坟,方才归来正准备回宫歇息途经此处恰巧看见躲在这弯角处鬼鬼祟祟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凤九璇。
“我……没什么呀,饭后点心吃多了就出来走走消化消化!”凤九璇被凤卓山一拉吓了一跳,她挣脱开凤卓山的大手,随意地晃了晃手臂故作轻松道。
“这里是云鼎国皇宫,宫规森严,你可不能随意胡来,失了我们凤族的颜面!”凤卓山故作认真严肃道。
“哦,知道了!知道了!”凤九璇知道凤卓山又要开始唠叨了便赶紧敷衍道。
“知道了?!知道了那芊默呢?你是不是又把她甩掉自己偷跑出来了?”凤卓山一击命中,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调皮捣蛋的女儿了。
“没有没有,我是看芊默太累就让她在宫中休息的啦,好了,我也要回去了,那个,父王,我们,一起吧!”凤九璇撒娇般拉起凤卓山的手臂便抬腿迈步,可惜却走错了方向。
“皇上安排我们歇息的贵仁宫不在那边!”凤卓山无奈叹道。
“啊?!哦,那个,嗯,哈哈哈哈哈哈!”凤九璇用手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的一连串笑道。
“唉!你这妮子!”凤卓山无语的刮了刮凤九璇的鼻子,不过这丫头如此胆大还不是自己惯得?凤卓山宠溺地牵着她的手便返回了贵仁宫。
当天晚上,凤九璇激动地睡不着觉,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个人捂着被子乐,当即决定明日一定要去见自己的救命恩人——二皇子宇文辉!
翌日,凤九璇又想悄悄一人跑出去,昨日跟凤卓山一同回来的路上,自己特意记了去宇文辉那里的路线,于是午饭过后,“我吃饱了!”凤九璇拿起餐帕擦了擦嘴巴,而后站起身子假装若无其事的径直走向自己的寝殿,“那个,我要午睡一会儿,昨夜看书看的时间久了没睡好,今早又起来的太早,现在真有些困乏!”凤九璇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演技相当不错。
凤卓山看着凤九璇这般心中有些诧异,“璇儿午睡?璇儿一向精力旺盛,何时午睡过?这丫头不会又想耍什么花样吧?”凤卓山心中隐隐不安道。
“你这是当真要去睡觉?”凤卓山看着凤九璇沉声问道,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再过几日便要返回雅哈兰凤族了,他可不想在此时再生些枝节。
“真的!我真的是要去睡觉!”凤九璇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凤卓山道,说罢还打了个哈欠以示困倦。
凤卓山狐疑地盯着凤九璇,凤九璇眼神稍稍慌乱了一瞬,而后,立即镇定道:“要不,父王陪着儿臣,儿臣也好久没有让父王陪着说故事入睡了!”
凤卓山一会还要与宇文戍一同听赏戏曲,哪里有时间陪她说故事?自己快要回去了,宇文戍难免有些不舍因而天天邀他陪自己赏玩,毕竟凤卓山是凤锦岚的弟弟,看着他总是觉得亲切不已,凤卓山见凤九璇这般说,依旧目不转睛看着她,他的目光狐疑,看的凤九璇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要被发现了暴露了似的,全身紧张,须臾,“去睡吧!”凤卓山轻轻叹道,想来这里是皇宫,明面上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凤九璇初来乍到不可能与谁接梁,再加之在过几日便要离开云鼎了,凤九璇此次来次如此兴奋,若是想再到处看个新鲜也就随他去了。
“恩!”凤九璇乖巧应声,转头走向了寝殿。
跟在凤九璇身边的芊默和凤卓山一样看出了凤九璇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睡觉就是个幌子,这天下除了凤九璇的父母,最了解她的大概也就数芊默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凤卓山要去赴约宇文戍了,临走前他走到凤九璇的寝殿里,推开凤九璇寝殿内殿的门,在门口看了看,只见床上凤九璇躺在上面酣睡,凤卓山在门口驻足一会儿,而后才轻轻关上房门离去,听见房门关闭声音的凤九璇睁开眼睛,待脚步声远去,她起身将被子叠在一起,假装有人睡觉,为了显得逼真,她还特意将自己的发饰放在头的位置上,让人远看就好似凤九璇睡在床榻上一般。
凤九璇细心布置好了一切,轻松呼了一气,开心地从内殿侧窗翻了出去。
“呵!”凤九璇从窗子飞身出去,正好落在寝殿后面的草地上,她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欲转身,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公主,您又要溜去哪里?”芊默问道,她语气里的无奈完全表露,她清楚自己阻拦不了凤九璇,只不过是想跟着一起,这样自己会比较安心。
这声音来地突然,着实把凤九璇吓了一跳,她心脏一阵狂跳,随即身体也跟着做出反应的一个跳转,看见了熟悉的芊默,这才放心下来却还将手捂着心口后怕似的喘着气。
“芊默,你吓死我了!”凤九璇好不容易平息了说道。
“公主,我们就快要回雅哈兰草原了,您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到处跑了?万一再出乱子怎么办?”芊默皱眉劝道,那样子就像个苦口婆心的老婆婆。
“就是快要回去了,所以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办!”凤九璇坚定说罢,便大步朝外走去。
“什么事情?”芊默问道,虽然她心里大概也隐约有些感觉到是什么,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发问。
“就是上次在猎场救了我的那个小哥哥,我已经找到他了,我要当面道谢,还要去看看他腿上的伤好了没有,更重要的是我要把这个给他,以后,他若有需要,我必定全力相助以示报恩!”凤九璇将凤翎玉攥在手中认真道。
“公主,这玉可是您凤族长公主的象征,见玉如见人,可以调动凤族王宫护卫队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您怎么可以这样随便给人呢?”芊默见凤九璇要将凤翎玉送人立刻紧张道,尽管此时的芊墨看上去有些失礼,可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此等大事她觉得必须阻止。
“我要报恩呀!再说了小哥又哥不是坏人!”凤九璇笑道,她心知肚明芊墨在紧张什么,可她却觉得这不会有问题。
“一面之缘怎可知他心术如何?公主此举下官觉得委实不妥!还请公主三思!”芊默严肃行礼道。
“小哥哥救了我,他不会是坏人!再说了,他是皇帝的儿子,云鼎和我凤族世代交好,他不会做出有损两国情谊之事的,哎呀,好了!好了!我要去找他了!既然被你碰见了,那就一起吧,省地你去跟父王告状!”凤九璇说的有些不耐烦了,她丝毫不理会芊墨的忧心,再加上她觉得时辰也不早了便匆匆拉着芊默悄悄地离开了贵仁宫,前往了宇文辉的住所,雍华宫。
凤九璇按照昨日记下的路线摸索着来到雍华宫门前,凤九璇抬头望着雍华宫的门牌想着一会就能再见到宇文旭,不由得满怀欣喜笑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凤九璇心情荡漾,她转眼对着侍卫道:“本公主要见二皇子!”
“二皇子?救了公主的明明的三皇子,她……难道是搞错了!”芊默心中一震,错愕地看着凤九璇,手边的动作下意识地拉了拉凤九璇的衣摆,可凤九璇此时却以为芊墨又是要阻拦自己什么所以没有搭理她,芊墨的嘴刚刚打开,她突然想起了凤卓山的嘱咐,喉头一紧,讲想说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参见凤族长公主,请您稍候,属下这就去通报!”一名侍卫见了凤九璇稍做行礼,而后便转身进入宫中通传。
雍华宫内,宇文辉正在书房内写功课,兰妃在一旁替宇文辉亲自打扇,她看着宇文辉如行云流水般流利的字体,心中感动欣慰不已,眼里露出骄傲的目光。
“殿下,凤族长公主求见!”侍卫走进书房行礼道。
“她来找我作甚?”宇文辉听闻此言顿了顿停笔抬头诧异道,说罢,他扭头望向兰妃,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母妃,我见还是不见?”宇文辉望向兰妃问道。
这凤族的人个个都得罪不起,不光是因为云鼎国的百年洪灾只能由他们来解,更因为先皇后乃是凤族中人,宇文戍又对其一往情深,所以与凤族交往定要谨慎,否则,若是激怒了宇文戍,这兰妃想让宇文辉想要登上帝位的梦就真的只能是梦了。
兰妃深知此道理再加之她还有其他顾虑,因此,她思索片刻,而后对宇文辉道:“不见!凤族长公主此时不能见!”
说罢,她对着侍卫命道:“就说辉儿去了学士院,不在宫中!”
侍卫听后领命:“是!属下明白!”而后转身离去。
“母妃,为何不能见?”宇文辉不解问道。
兰妃望向宇文辉:“这先皇后可是凤族中人,你父皇爱她入骨,因而至今将后位空着,跟凤族交往如履薄冰,稍有不慎或许就会激怒你父皇,再说了,这凤族长公主以后是要成为云鼎国下一任国君的皇后的,现在若是与你相见,这要是传了出去,恐会被别人利用,私下散播你想称帝的流言,那将对你大大不利!”
“嗯,母妃所言甚是!”宇文辉听到此才明白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心中依旧疑问为何凤九璇要主动跑来见自己,自己虽在为凤族的接风宴和猎场上与她有过两面之缘,可是那都如蜻蜓点水不值一提,不过既然不见,也就没有必要深究其原因了,想到这里,宇文辉再次提笔继续在纸上疾驰起来,此事便被他抛之脑后。
侍卫从雍华宫中走出,朝着凤九璇行礼:“公主,殿下不在,殿下去了学士院!”
凤九璇听到宇文辉不在,有些失望,她微微低头,转瞬又抬头问道:“学士院在哪里?”
侍卫答:“学士院在宫外!”
听到要出宫才能去到学士院,凤九璇有些低落,因为这里是云鼎国,自己对这里外面的道路并不熟悉,而且,宫中守卫众多且森严,自己连到这里都是偷溜出来的,所以,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再出宫去的,“多谢!”凤九璇勉强挤出这一句话后悻悻地转身离去。
一路上,凤九璇没有说话,芊默则默默地陪在身边,没有见到宇文辉,芊默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这究竟是好是坏?看着凤九璇如此低落,芊墨有些不忍,她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诉凤九璇其实她是找错了人呢?他想见的人并不是刚刚去找的人呢?
“若是真的让她见到了二皇子,发现自己认错人了的话,她一定还会再找,如此这般一来,这样没有见到或许是个好事,以为是那个人却没有见到,心中也算了却,兴许时间一长也就忘记了!”芊默心中想道。
“公主,那个,还有几日就要回雅哈兰了,这几日公主就别再出来了,万一给王上发现了又要说您了!”芊默不知该怎么安慰凤九璇的失落,只好尴尬的打岔道。
“恩!”凤九璇轻声回应,结果,气氛更加尴尬,芊墨张口结舌的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二人就这样默默地走了一路,直到回去贵仁宫凤九璇的寝殿。
几日之后,又是一个艳阳高照之日,这日的风吹的很微弱,气温又出奇的暖洋,阳光洒下,照的时间久了,人站着不动都会微微出汗,盛都城外,象车整装待发,里面堆满了宇文戍为表友好而给凤族准备的物资,这里面最多的就是凤族奇缺的棉布,丝绸,还有陶瓷制品,宇文戍与凤卓山道别。
“此次朕的寿辰,能够看到凤王,朕很开心,回去的路途遥遥,凤王一路保重!”宇文戍有些不舍,毕竟看到凤卓山就会想起凤锦岚,这让他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有了一丝温暖。
“此次本王前来多谢皇上热情款待,还特意派兵送本王去边界,还为凤族的百姓送去了如此之多的棉布,本王替凤族上下感谢皇上的厚爱!”凤卓山感激道。宇文戍微微一笑而后转向凤九璇,许是觉得凤九璇和凤锦兰都是凤纹传承的缘故对她格外亲切,他看着凤九璇有些低落的神情便问道:“凤公主可是舍不得离开?不如留下再多住些日子?”
凤九璇看着宇文戍欲言又止了一瞬道:“皇上,您的皇子们怎么一个都没来?”
宇文戍见她这般有些好奇:“云鼎规矩,皇子不满十六,国事迎送一般不参加,公主为何对此好奇?”
凤卓山闻言立刻紧张,他生怕在这最后时刻徒生枝节,立刻开口道:“小女好奇罢了,因为凤族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她初来乍到,好奇心作祟罢了。”
说罢他看向凤九璇,眼里威严尽显,凤九璇心知意思便不再多言。
宇文戍此时因凤九璇太小所以并未多想,他看着凤卓山有些眼含热泪,宇文戍抬头看了看日头,时辰不早了,“千里相送终须一别,凤王,珍重!”宇文戍望着凤卓山道。
“珍重!”凤卓山回敬道,而后,凤卓山带着凤九璇等坐上了象车,凤九璇神情低落的慢吞吞爬上了象车,即使这样,她依旧时不时东张西望地到处在看,她在找宇文旭,可是直至她上了象车也没能看见宇文旭的身影,凤九璇努力地朝车窗外望去,依旧没有见到宇文旭。
“小哥哥!你真的不来送我吗?”凤九璇心中有些失落的道。
尽管她知道,云鼎国未满十六岁的皇子一般是不会随国君出席国事迎送的,可她依旧在期待着,宇文旭能够来送一送她,可看着宇文戍身边满是朝臣和皇亲国戚却无一皇子,更无宇文旭的身影,凤九璇便失落不已。
象车缓缓驶去,宇文戍携送行的文武们目送着凤卓山一行人的离去,宇文戍内心感慨万分,他知道自己年事渐高,身体也大不如前,凤族距盛都相隔千里之遥,这也许就是自己与凤卓山的最后一次相见了。
“璇儿,你还在看什么?”凤卓山望着凤九璇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再看看盛都的繁华!”凤九璇难掩失落的敷衍着,说罢她缩回脑袋,依靠在车壁上。
芊默端起一杯茶递给凤九璇,凤九璇默默地喝着,“再见了,小哥哥!”凤九璇心道。
盛都的城墙上,宇文旭站在拐角的角落里,拄着拐静静地看着,“一路平安!”宇文旭望着已渐行渐远的象车,轻声喃道。
“殿下!该回去了!”宇文旭的贴身侍卫慕远提醒道。
“走吧!”宇文旭说罢便在慕远的搀扶下走下城墙,坐上马车回宫去了。
皇宫
雍华宫内,兰妃总是心思烦闷,她一直在想着如何能让自己的儿子顺利登上帝位,虽然上一次在猎场刺杀宇文旭失败,可是既然已经如此了,那便一不做二不休,定要铲除宇文旭这个阻碍自己儿子前程的祸害,可是在宫中,想要再向宇文旭下手,岂止难字而已?简直难于登天!
“看来要另辟蹊径,让宇文旭成不了储君候选人!”兰妃心道。
兰妃看着宇文辉前几日书写的字幅,字体苍劲有力,大气得体,比之前写得更好了,兰妃很是欣慰,她看着看着,突然心中明亮。
“既然对宇文旭下不了手了就对良妃下手,只要让他不能有资格登上帝位就行了!”兰妃心想,嘴角不觉露出一抹诡笑。
锦平宫内,良妃为了打理宫中事务忙得不可开交,此时,锦平宫内的一婢女红芍端着一碗人参鸡汤走了进来。
“娘娘,您的人参鸡汤!”红芍将汤放在了良妃的面前道。
“恩!”良妃应声,她此时正在核对今年各宫的吃穿用度的预算,只听她的算盘拨的噼噼啪啪直响。
“娘娘!您看,今日日头不错外面风又不大,御花园里的花都开的七七八八了,要不娘娘去看看?”红芍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良妃须臾,而后语气有些结巴地说道。
“今天不行,我这里还有好多账目没有看完呢,一会内宫女官还要来我这里拿审好的批文去办货呢!”良妃一边拨算盘一边道,整句话说完眼皮也无暇抬起。
红芍听完并未放弃,她顿了顿又道:“娘娘,这些活一时半会儿也是做不完的,您看,这天气那么好,不去走走多可惜?”
良妃听了红芍这话停下手中的活,她抬眼望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红芍颇有些惊讶地问道:“红芍,今儿是怎么了?怎么非要我去御花园?”
红芍一听良妃起疑,连忙掩饰道:“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就是看娘娘这些日子太辛苦了,想乘着今天天气好,让娘娘出去走走,也好除一除您这些日子身上攒的疲乏!”
良妃听完看着红芍一言不发,红芍被良妃这般盯着心中只打哆嗦。
“不去就不去吧!娘娘就当奴婢多言了,奴婢告退!”红芍心虚说罢便行礼转身准备退下。
“等等!”就在红芍转身迈步欲离开的刹那,良妃叫住了她。
红芍停步,心中不停颤抖,生怕自己是不是被良妃发现了什么,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努力想要保持稳定却依旧战战兢兢。
良妃走过红芍来到门边,外面天气甚好,一望无际的蓝天上偶飘着一片清散的白云,艳阳当头,树上的鸟儿正跃的起劲儿,一阵微风拂面,暖和又舒服,让人忍不住惬意起来。
“确实不错!”良妃站在门口笑道。
而后,她转身对着红芍道:“那就陪着本宫出去走走吧!”
“额……恩!”红芍望着良妃温柔的笑容,稍稍迟疑了一下答道。
红芍搀扶着良妃在御花园里悠闲地转悠着,这御花园里的花此时开地正旺,姹紫嫣红,争相斗艳美极了,一阵微风轻拂,百花香随风飘散,整个御花园都芬芳怡人。
“恩!出来走走果然精神了不少!”良妃信步在园中走着,她微笑着朝着红芍说道。
“恩,娘娘说的是!”红芍回道。
良妃在园中逛了许久,有些乏了,她欲去御花园中的那处假山下的凉亭里歇息一会儿,正当她走到了凉亭里刚刚坐下之时,有一行人迎面冲她走来。
“姐姐今日真是好兴致呀,也来这赏花?”兰妃的声音响起,她人未走上凉亭而声音已经传来。
良妃定睛一看是兰妃,便淡淡道:“兰妃今日也来这儿赏花?”
良妃对宫中的人情世故心中皆有数,只是她生性宁静,不愿与谁相争,所以,一直对谁都客客气气,敬而远之,而也是因此,宇文戍才会将后宫中一切交由他打理。
兰妃快走几步上了凉亭,坐在良妃面前笑道:“妹妹我这几日天天来此赏花,这几日天气很好,不出来走走岂不是浪费了这样的美景?”
兰妃在良妃面前刻意的亲近,这让良妃心中提防加强,良妃站起身子平静道:“本宫宫中还有些事务未处理完,本宫这就先回去了!”
说罢,良妃起身欲离开,兰妃也跟着起身道:“那正好,本宫也在这园子里逛了许久,也是疲乏的很,要不就一起走吧,正好也顺道!”
虽然去雍华宫若是经过锦平宫也不算绕道,但也并不是一条常走的近路,可是被兰妃逼到这份上的良妃无言,她总不能说不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吧?
“兰妃请自便!”良妃说罢便开步走去,路上她故意稍加速度想尽早回宫,以免在路上与兰妃多言而额外生枝节,可这兰妃这就是为了来堵着良妃的,为了如此,她特意买通了良妃身边的红芍,让她今日务必想尽办法带良妃来御花园,兰妃一路上自顾自地与良妃说说笑笑,也不管良妃是否仅仅是嗯嗯啊啊地敷衍自己。
到了锦平宫门前,良妃觉得兰妃今日刻意接近自己行迹可疑便也没有邀她进去坐一坐。
“本宫已到,多谢兰妃娘娘相陪!”良妃说罢便转身准备进去。
兰妃此时也不急着厚着脸皮要进去锦平宫里坐一坐,她轻轻一笑道:“姐姐,久闻姐姐绣工了得,今日我方才说的我秀的帕子,明日我便带了上门来讨教一二,望姐姐指点!”
“明日不行,本宫这几日在审核宫中用度的预算,着实没有时间!”良妃直接拒绝丝毫不留余地。
此举虽然让兰妃十分没有面子,可她依旧满面笑容地说道:“那不急,那妹妹就过几日再来叨扰!”
这兰妃真是为达目的不罢休,见兰妃都一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若是执意不允,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小家子气,有伤大雅吗?
“恩!”良妃无奈的应声道。
虽然自己心中对兰妃如此厚颜的行为心中觉着十分的可疑,可被兰妃逼到此处的良妃也只好应了。
“那就这么定了!恭送姐姐回宫!”兰妃站在锦平宫外携婢女们行礼道。
见到良妃已没入锦平宫内,兰妃的嘴角浅浅的上扬一抹得意,而后便起身带着自己的婢女们一路愉悦地回了雍华宫。
傍晚,晚膳时分,良妃正和宇文旭一起用膳,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摆盘精致,做工讲究,味道极佳,不愧是皇宫里的膳食。
“旭儿整日学习,甚是辛苦,定要好好吃饭,来,吃一口蜜塞藕,补一补气血!”良妃用公筷夹起了一块藕片说道,这是用莲藕做的美食,里面还塞了肉糜和糯米,再用蜜汁浸泡蒸煮而制成的,入口即化,香甜软糯,回味甘香。
“多谢母妃,母妃您也要多吃一些,平日里这各宫事宜都是由母妃操劳,母妃可别累坏了身子!”宇文旭道。
“恩!”良妃夹起一筷子的蜜塞藕轻轻咬了一口含在嘴里细细咀嚼,而后她望着宇文旭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旭儿,你平日里和二皇子来往可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