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方言
江户方言在德川时代已得势力。明治迁都后,江户为全国文化之中枢,而其方言为帝都之语言,渐混以各地方言,遂成东京方言,从交通机关之畅达及教育制度之具备而渐扩布。苟欲制定日本标准语者,当求据于此。
近代语
王政维新后西邦文物之输进益盛。语言亦颇丰富,如各种专门之语视其取范之土而用其原语者多。故寻常语言之中渐混加以诸邦之语言,至文章法则呈其未曾有之异观。英语普行而日常语言基于此者已数百。商牌、商标之类记以英字者不少,以数目言之,人不知亚拉伯字者极罕。其间,西邦语翻译以日本化之汉语者逐日加多,所谓新熟语者加增无穷。此时国学非不隆盛,而修文学者无不知汉语、汉文,故新语之基于新思想者多取汉字句。印刷术逐年有进步,新熟语多出于各种印行之书,而士民均能理会之。于是知文字者多用洋汉同铸之语。明治二十七、八年,日本与清国交战,嗣后此新语反传布于中国,可谓奇观。
现代文章
语言已如此,至文章则亦能融化欧洲文明之思想而用多数汉字,其用颇广溥。向者在德川时代,《草双纸》之类专叙以平假字,今者则小说类交用汉字,施以傍训(振假名)。盖时势未可绝于汉字用,而汉字难解者恒多也。
国字改良论
汉字之难学习不待多言。庆应三年,前岛密上书于幕府提国字改良之议,主张废汉字,嗣后诸说相继而起。明治十六年,有假名会,倡假字之专用,翌年有罗马字会,以罗马字之采用为要旨,而均欲排斥汉字。惟是二会不能持久,间亦有以汉字废用为不可者。明治二十七、八年,有战役,继以国字论之再生。明治三十二年,帝国教育会设国字改良部。翌年,文部省置罗马字缀合法考查委员会,于是教育家有考虑于汉字之用者。三十四年,文部节裁小学教授所用汉字之数。三十五年,高等教育会议,有一议欲由中学教科书削除汉文,遂准决之。自是士民关于汉字、汉文之智识稍衰矣。
官报及公文叙以汉字及片假字,盖由前代之遗风耳。新闻杂志在一时有混用片假字者,今则无之。惟西邦语记以片假字略如常例。平假字往时字体不一,明治三十三年文部发省令,示以一定字体。
假字之用,迨平安朝末期,渐呈乱调,嗣后如无统一。至德川时代,国学勃兴,而复古派颇有势力。明治之文字教育久仿其说。然庶民多从口音而记其事,不必求合于学者之说。明治三十三年,文部先废撤字音用假字之古例,嗣后考查国语用假字之例,而有企图欲易古流,用新法,以编修教科书。
近时之文体
以文体言之,书简尚用“候”文,公文尚有汉文换排之体。雅文渊源于平安朝之女流词藻者,亦未绝其迹,雅俗混淆之体势力尤大。文语渐接近口语,而有言文一致之论。明治二十年,倡国字论者,始鼓吹此主义,嗣后实行渐广。
要之,近时言语、文字、文章均致包容之大。苟欲得其统一,则需时日亦必多。学术益进,群会发畅,则语言之统一亦将有其道。明治十二年,学士会院有论于此。三十五年四月,文部置国语考查委员会。余切望方言之考查,标准语之制定,文字之改良,国民语言辞书之编纂等,皆果举其大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