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与战役
日俄争战虽出于不可避之势,然以新进之海岛帝国冲破狂腾之风浪,而抗制彼雄视欧、亚二洲之强大国,不辞炮火相见者,一则赖日英联盟美国友义之效,二则恃粮道之自立也。此时若使日本有须于外来之供给,则当其开战之初有感甚难者。俄之太平洋舰队威迫日本商船,以妨阻谷类输进,波罗的舰队徘徊于印度洋,而袭击日本运货船,则日本未战而已受其弊矣。
如此,日本五千万之生灵以忧食料缺乏之故,空屈节于强敌之前,亦未知其必无也,其际所幸者在日本农业之健全,内无忧食料缺乏,而外挫敌国,因而确保泰东之平和,使社稷永享其福,可知农业关于国家命脉之重。
农业之弹力
日俄交战之第一年(明治三十七年),日本农业之情势,大示其弹力。战争于农业要素其影响固多。壮丁数十万掷锹而执铳,耕马几万辞田圃而服军役,耕牛亦有被屠杀而供兵食者。
农业劳力因战务而减少既如此,而肥料由外输进者其路亦杜绝。如满州之大豆、油粕,每年入日本者价八百万圆,其装船之港在牛庄,鱼粕入日本者价一千五百万圆,其出产之地多属于俄领亚细亚东部,是等肥料皆由俄军所阻而不能输进日本。兵马之来往,粮食弹药之搬运,既极其忙,而肥料之配送不普及如常年。
其间租税之增征,军债之召募,义捐之劝奖,使农家负担重者亦甚多,因而致农业资本之减少固大矣。日本农民之处此间能显忠君爱国之至诚,节约衣食之费,而补农业资本之缺乏,盛栽绿肥,而补窒素肥料之缺乏。老幼男女皆勉力精励,而补农业劳力之缺乏。
国家虽有大事,庶民沉重之态,由外观之,宛如不知其有大战者。当此非常之时农民之敌忾心,实有以凝成公义和协之精神。如农务改良诸端,其常日虽劝奖至切,尚不易行者,皆于战时而广行之,其成绩亦颇显著。
正义与天佑
于是旻天感应于正义之国,而年呈未曾有之丰穰。如米之收获得五千一百万石,比之于平年(四千二百万石)多二分一厘五毛。非独米为然,麦及蚕茧,亦各有优于平年之生产。农业际前古无比之战局,受阻碍如彼而得丰获如此,可谓天祐,谚云“神寓于正直之头”是也。然农民非有弹力能奋励,则焉得享受此天祐。日本既有此农民,战局涉二年,供以勇健之兵士,精良之军马,丰富之粮食,而绰绰尚有余裕,非无因也。
农家与战时税
农业于战局贡献甚多,而负担亦颇大。战时税之新赋课或增征者,大半属于农民直切或间接之负担。地租增征系农地者四千二百八十万圆,合之于其常租则农地所负之数,于战时诸税之中逾其三分之一。政府欲办战费,除由租税外别募内外诸债,其中向内召募者国库债券五万万圆,而大半赖农民之出资。
其数虽无统计可证,然农民户口尤多,而抱资颇大,一逢募债而应之或径出资,或移其贮存殖利之财,或转其已供用之资本,而竞买债券,亦略可知其数最多。要之日俄之战使日本得大胜者,多因于农民之力耳。
农业将来之发展
日本农业在战时之情形如上所述,平和回复后国家之须于农业亦益重。如农民俭勤之美风与《殖产法》改良之趋势,不仅在战时,且至战后益见其要也。食料之生产,勉以丰富之,节其不急之用而供资于必要之经营,此为富国之要务。法国尝纳降于德国皇帝,以赔款五十万万法,乃奖励农产之改良增殖,以图贸易商务之益进,速偿清其赔款,而国力毫无疲弊,反得振兴之势。
此例虽属于战败国之事,亦可取而施之于战胜国。日本与俄国战,虽胜而不得军费赔偿,苟欲自偿,且自保其战胜之名誉,则须图资本之充实,产业之扩张不可不仿法国也。法国之输出物货以葡萄酒为最,日本则以蚕丝为首。今之日本宜益奖励蚕业以求国力大发展,如法国之于葡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