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了落于侧楼道里的厕所,我想这样够远些了,以便我在大骂何小凡那畜牲的时候,不惊扰到某些经过的老师或领导什么的。那样太麻烦。
侧楼道里的厕所好比后娘养的孩儿,不招待见,可怜得要命,所以肮脏得要命。我敢肯定这所厕所,至少三月没人打扫了(那是时常被粪便也冷落的地方,但却是苍蝇时常关顾的地,只因为偶尔被宠幸的时候,恶臭的排泄物便落地生根了)。
乖乖,不知道哪些谁谁的排泄物没冲,如果给定时间便能遗臭万年。我是说这混杂着氨气的气体真难闻,真能要人命。为什么不在它门口放一个障碍物或立一张黄色的用红线画出三角符号做为提示牌?随便说些什么正在修理或就说此厕所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什么之类的话(这样的话语才符合现在大学生追求的文艺和文字美,委婉含蓄地表达这所厕所不能视人的原因,这经常是大学生干的),以便没人因误认为它是正宫的子孙而去驾临它。我在想。我驻足四望。这并不是说我像老鼠一样偷偷在干坏事。拜托,大学就这点好,你干什么事都没必要像高中那样偷偷摸摸,紧绷着神经留意教导主任或班主任或校园告密者什么的。我是说,我这样做只是为了确定自己突然的进来时,不会打扰到来此苟且的男女而已。我敢打赌,一定有人曾借着这后娘养的茅厕(我觉得茅厕来形容这排泄所比用厕所贴切或者说是准确)隐蔽的地理位置和浑浊的气体来此偷欢苟且。
一般都会是哪个男的,用能让女孩甜到酥软的虚伪的话诱到此处来,然后便开始吻她,吻得她忘乎所以;双手在女孩身上游走,就像幻想里演习过无数次一样,终于可以流氓式的派上了用场。你便能想象得到,女孩在享受,无力反抗这类诱惑了。换句公平些的话来说——对于诱惑,我相信没人愿意在尝到它的甜头后立即撒手的。
我只是来给那混蛋牲口何小凡回电话的,所以我并不太想往这类方向去想。在确认没打扰到任何人后,我便按回拨键打给何小凡了。
电话被拨通,铃声响了几响,在大概十几秒后,手机喇叭里传来了一个人女人的声音,机器般的声音。
漠空的声音里依旧能辨认得出是移动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话,就像你往常听到的那样,“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再用英文播报一遍。这正是我一直觉得他虚伪的原因之一。
何小凡总会这样,他找你的时候,你不得不回复他,而当你找他的时候,他的手机永远是这样的。好像他这畜牲永远有事在忙一样,让人觉得他是个大忙人,没时间干别的什么浪费时间的事,因为是你在找他,他才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时间来回应你一样。换句话来讲——他很关注并在意你,用不惜浪费他的宝贵时间来表明他这一心思。所以我说,虚伪极的何小凡。
别试图给他发信息短信什么的,他权当没看着,会面的时候他总能找到一些好得让人无法怀疑的借口,把很多你的原本的愤怒塘塞到你身上去。当然,他也有会忙的时候,但忙着的时候都是把时间花在女人身上。他就是我之前说的那种男人,能用虚伪的话,说得女人身心酥软,然后任由他摆弄。至于双方彼此是否都互在娱欢,我就不太想去知道了。
何小凡就是这样的人,他除了虚伪,应付女人真的有一套。就比如上周末,我和他在足球场上踢球。你稍让我解释一番。我在学院体育部足球队里和他是一个组合,战术的演练让我和他成为一组完美的进攻搭档。只要我给他喂球,给他传球,他脚下的球就像长了眼睛似地洞穿对手组成的防线,然后钻进对方守门员把守的大门。剩下的便是他那一际充满激情的滑跪庆祝动作了,以此表明他如何勇猛过人,又如何大杀四方。然后,这一跪滑便像导火索一样点燃观众的热情,让藏在他们体内久违的满足感,把在现实生活里残留的美好向往,寄托于足球此刻带来的这一短暂希望之光点燃。足球总能有那样的魅力,因此吸引很多人,有男人也有女人。而在那次队里训练的对抗小赛中,我们吸引了很多人来围观,其中就有位美丽的穿着紧身迷你裙的女观众。我发誓,她真美,而且在她没被何小凡吸引之前,她一直在盯着我看。我能感觉得到她对我有意思(我可以发誓她在关注我的),当然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特殊感觉。直到我把球从脚下踢到何小凡的脚下那刻起,才改变了这一现状。滚动着的足球偷走了我的魅力,也吸走了那名迷你裙女观众的眼球。而何小凡的那一脚射门,彻底征服了她,我能看得出来,因为她的眼睛里没有了球,满眼的星光都因何小凡的身影挤进去而溢了出来。事实就是如此,毫无夸大之言。
我是说,我他娘的被何小凡抢走了光环。这无异于一个男人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抢走了(不管前者之男是否深爱着女人,总之是不能得到原谅)。同样也不亚于一个男人带上了绿帽。我心里这般想的。
这正是他想要的,他想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看着他在球场上滑跪庆祝激情四射什么的。最好还碰巧被美丽的女孩看见,那样他便好实施接下来的计划了。所以迷你裙漂亮女孩已经被他看中了,我敢肯定的。这也得到了证实。
训练结束后他便跑向了女孩。
“哈喽美女,天气真好呀……是第一次来看足球吗?”何小凡挥洒着他胜利的汗水,用他最以为撩动人心的开场白说,“感觉怎么样?我是说第一次怎么样?”何小凡微笑着说,他的微笑我想没有女孩不被此吸引,他虽然虚伪,但他的微笑对女孩永远很神秘。这让她们好奇并充满原始霸占欲的小心脏被这缕微笑唤醒而博动加快。
“嗯,挺有意思的。”迷你裙女孩说。
“很有美感,对吧?!刚劲与柔和融合得那么完美。你每踢出的一步就会感觉到它所散发出的力量,一步一步地逼近对方的大门。就像一场冒险,一场寻找宝藏的异地之旅,对面十指关把守的大门,就是倾心要拿到的宝藏……呃……就是……就是那种感觉,怪我嘴笨,没法形容呀。”何小凡眯了眼,很很享受的模样,“当你的努力能使球洞穿对方的防御,然后进球。那就像你驾驭着匹骏马,破掉敌人的大营……然后就那样点燃全场,那样真的很有快感的,当然也需要些美好的运气,那种幸福的运气……嗯!好比现在我遇上你一样,缘分与对的时间让我遇上你,这太浪漫了,真的让我开心。”他居然能把足球生拉硬拽到与女孩美好浪漫的邂逅上去,我真没法相信他的虚伪度了。
“你说的话真有意思,但你更有意思,真的。你和我见过的其他男孩不一样。”迷你裙漂亮女孩像鱼见到水一样欢笑,“你身上有些特别的魅力,想让人往你那儿靠,总让人想在什么地方咬上一口那样的冲动。”迷你裙女孩看着何小凡脸上的汗水嘀嗒嘀嗒落在他的球衣上,沾满汗水的球衣把他雄壮的胸脯映了出来,发育良好的胸肌像伟岸一般映进了迷你裙女孩的眼里。她寻着落下的汗水轨迹,望到了何小凡结实的胸脯,“就像热得让人发闷的天气里,渴望咬上一块雪糕那样的冲动。我说的是真的。没有进球的影响,我也始终觉得你身上那无形的味道让我感觉舒服,让我想靠近。”
“是吗!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真让人兴奋呢!”何小凡微笑着,我看到的尽是虚伪,我知道他要得逞了。“你愿意今晚和我一起吃饭吗?并来我的宿舍参观。”何小凡继续说。
“好呀,很期待和你一起有个晚餐呢,特别是在这样的午后,天气实在太热了,能和你吃饭真让人心情舒爽。只是参观你的住处会不会打扰到你其他的室友?”天气是晴朗,可没有她说得那么炎热,我想,是她身体开始燥热了,是何小凡他娘的让她的心燥热了。
“没关系的,噢!你稍微等会儿。”何小凡朝我喊了下,声线没那么粗鲁反而感觉很像西方的绅士,这让我很诧异。我来到了他俩跟前,何小凡指着我,然后对她说,“你看,这位是我的室友,人非常友好的。是吧,顾秋?”
“嗯……嗯?什么?”我问。
“顾秋,你不会介意这位美丽的女孩去我们的宿舍参观的,对吧?”
“嗯?……嗯!不……不会。”我像只混沌的小鸡微微点头,什么也没弄明白。
“那敢情很好呀,你真的很好呢同学。悄悄告诉你哦!宿舍的姐妹们,一半的人都在猜测男生公寓如何如何。书桌板凳如何如何排列,床位又是如何安排,都可好奇着呢!而只有我有这样的机会去见识,真的太幸运了,真的很感谢你呢,顾秋同学。”迷你裙漂亮女孩微倾着身子看我,又接着说,“你的眼睛真漂亮呢!第一眼见着了,感觉藏了好些东西在里面,再次望见时,感觉所有的东西又跑了似的!你的眼睛藏着秘密吗?真的太有趣太漂亮了。”她在说我呢。
“喔!是……是吗!谢……谢谢!”我不知道怎么回她,我不知道怎样用才能用上合适的词语和她对上话。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怎样和一位女孩说话,我不敢和她们对视,她们的眼睛太像水做的了,我害怕溺进去,而我却是一团污泥。
“没事的,不用在意我的室友的。顾秋人很好的,只是不怎么爱说话,我们先走吧。”
“嗯!”迷女裙女孩微笑着向我招了手,道了声再见,便随何小凡走了。
他们低头笑语,我听到了女孩儿在笑。我觉得她是在说我,她对我有意思,她在询问何小凡关于我的事,一些她觉得有趣的事儿。这我能从他们的背影里看出来。但我相信何小凡他娘的肯定不会主动对她谈起我的,他肯定只字不提。或者当迷你裙女孩偶尔说我时,他娘的何小凡也只是说几句——我室友真的很好,真的很好,非常的好那样的话来满足迷你裙女孩对我暂时的好奇心,以博得她的芳心。这时,我一定是被他安排了小丑的角色,供他来取悦迷你裙女孩儿;这时,我也一定是迷你裙女孩眼里妆画得很滑稽的丑角,而何小凡是人人喜爱的小生。
他总觉得自己是个聪明至极的人。所以有时候我也同意他很聪明了。
其实在很多的时候,我都想干掉何小凡的,是那种揍到他吐血或者拿什么尖锐的硬物刺进他身体去,看硬物一点点陷进他的肉体并吸食他鲜血那样。嘿嘿!还真搞笑,我只是因为……我仅仅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他高大,没他有力量(如若我的力量拼得上他,那么球队里的主力前锋就是我了),而只是把这些计划在脑子里润色精修,推演无数遍而没去真实地实现。真好笑,你知道吧!
所以,每当我和何小凡在一块的时候,我都不爱说话,我觉得每说句话可能都会暴露我的计划,或者被他闻到杀气什么的。
所以我有时,我在想我可能疯了的,只是没人感觉到,没人愿意去感觉。我是说人都这样,没人去在意你的一举一动的,留意你的每一个有意义有内涵的动作,或者你说过的每句很有意义的话。没人愿意的,他们有太多的事情了,他们只愿意听别人的话,而非你的。
一个人在疯前,一定是他想得太多了,他连黑夜也不放过,所以深夜也不会放过他,没给予他白天行动的勇气,所以他让自己疯了。所以我估不定真疯了。这一刻我这么想。
当然,这只是在臭味冲天的茅厕里,我这样想的,没有在黑夜的时候想的多,想得深。而我现在还得在等他娘的何小凡那牲口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