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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琵琶

始自乌孙公主造,马上弹之。有直项者,曲项者,曲项盖使于急关也。古曲有《陌上桑》。范晔、石苞、谢奕,皆善此乐也。开元中有贺怀智,其乐器以石为槽,鵾鸡筋作弦,用铁拨弹之。贞元中有康昆仑,第一手。始遇长安大旱,诏移两市祈雨。及至天门街,市人广较胜负。及斗声乐,即街东有康昆仑琵琶最上,必谓街西无以敌也。遂请昆仑登彩楼,弹一曲新翻羽调《录要》(即《绿腰》是也,本自乐工进曲,上令录出要者,因以为名。自后来误言《绿腰》也)。其街西亦建一楼,东市大诮之。及昆仑度曲,西市楼上出一女郎,抱乐器,先云:“我亦弹此曲,兼移在枫香调中。”及下拨,声如雷,其妙入神。昆仑即惊骇,乃拜请为师。女郎遂更衣出见,乃僧也。盖西市豪族,厚赂庄严寺僧善本(姓段),以定东郾之胜。翊日,德宗召入,令陈本艺,异常嘉奖,乃令教授昆仑。段奏曰:“且请昆仑弹一调。”及弹,师曰:“本领何杂?兼带邪声。”昆仑惊曰:“段师神人也。臣少年,初学艺时,偶于邻舍女巫授一品弦调,后乃易数师。段师精鉴如此玄妙也!”段奏曰:“且遣昆仑不近乐器十余年,使忘其本领,然后可教。”诏许之。后果尽段之艺。

贞元中有王芬、曹保保,其子善才其孙曹纲皆袭所艺。次有裴兴奴,与纲同时。曹纲善运拨,若风雨,而不事扣弦,兴奴长于拢捻,不拨稍软。时人谓:“曹纲有右手,兴奴有左手。”武宗初,朱崖李太尉有乐吏廉郊者,师于曹纲,尽纲之能。纲尝谓侪流曰:“教授人亦多矣,未曾有此性灵弟子也。”郊尝宿平泉别墅,值风清月朗,携琵琶于池上弹蕤宾调,忽闻芰荷间有物跳跃之声,必谓是鱼;及弹别调,即无所闻;复弹旧调,依旧有声。遂加意郎弹,忽有一物锵然跃出池岸之上。视之,乃一片方响,盖蕤宾铁也。以指拨精妙,律吕相应也。

某门中有乐史杨志,善琵琶。其姑尤更妙绝。姑本宣徽弟子,后放出宫,于永穆观中住。自惜其艺,常畏人闻,每至夜方弹。杨志恳求教授,坚不允,且曰:“吾誓死,不传于人也。”志乃赂其观主,求寄宿于观,窃听其姑弹弄,仍系脂鞓带,以手画带,记其节奏,遂得一两曲调。明日,携乐器诣姑弹之,姑大惊异,志即告其事,姑意乃回,尽传其能矣。

文宗朝,有内人郑中丞,善胡琴(中丞,即宫人之官也)。内库有二琵琶,号大、小忽雷。郑尝弹小忽雷,偶以匙头脱,送崇仁坊南赵家修理。大约造乐器悉在此坊,其中二赵家最妙。时有权相旧吏梁厚本,有别墅在昭应县之西,正临河岸。垂钩之际,忽见一物浮过,长五六尺许,上以锦绮缠之。令家僮接得就岸,即秘器也。及发棺视之,乃一女郎,妆饰俨然,以罗领巾系其颈。解其领巾,伺之,口鼻有余息,即移入室中,将养经旬,乃能言,云:“是内弟子郑中丞也,昨以忤旨,命内官缢杀,投于河中,锦绮,即弟子相赠尔。”遂垂泣感谢,厚本即纳为妻。因言其艺,及言所弹琵琶,今在南赵家。寻值训、注之乱,人莫有知者,厚本赂乐匠赎得之。每至夜分,方敢轻弹。后遇良辰,饮于花下,酒酣,不觉朗弹数曲。洎有黄门放鹞子过其门,私于墙外听之,曰:“此郑中丞琵琶声也。”翊日,达上听。文宗方追悔,至是惊喜,即命宣召;乃赦厚本罪,仍加锡赐焉。咸通中,即有米和(即嘉荣子也)申旋,尤妙。后有王连儿也。

筝者,蒙恬所造也。元和至大和中,李青青及龙佐,大中以来,有常述本,亦妙手也。史从、李从周,皆能者也。从周,即青孙,亚其父之艺也。

箜篌

箜篌乃郑、卫之音,权舆也;以其亡国之音,故号“空国之侯”,亦曰“坎侯”。古乐府有《公无渡河》之曲:昔有白首翁,溺于河,歌以哀之;其妻丽玉善箜篌,撰此曲,以寄哀情。咸通中第一部有张小子,忘其名,弹弄冠于今古,今在西蜀。太和中有季齐皋者,亦为上手,曾为某门中乐史,后有女,亦善此伎,为先徐相姬。大中末,齐皋尚在,有内官拟引入教坊,辞以衰老,乃止。胡部中此乐妙绝。教坊虽有三十人,能者一两人而已。

笙者,女娲造也。仙人王子晋于缑氏山月下吹之。象凤翼,亦名“参差”。自古能者固多矣。大和中有尉迟章,尤妙。宣宗已降,有范汉恭有子名宝师,尽传父艺,今在陕州。

笛者,羌乐也。古有《落梅花》曲。开元中有李谟,独步于当时,后禄山乱,流落江东。越州刺史皇甫政月夜泛镜湖,命谟吹笛,谟为之尽妙。倏有一老父泛小舟来听,风骨冷秀,政异之,进而问焉。老父曰:“某少善此,令闻至音,辄来听耳。”政即以谟笛授之。老父始奏一声,镜湖波浪摇动;数叠之后,笛遂中裂。即探怀中一笛,以毕其曲。政视舟下,见二龙翼舟而听。老父曲终,以笛付谟,谟吹之,竟不能声,即拜谢以求其法。顷刻,老父入小舟,遂失所在。

觱篥

觱篥者,本龟兹国乐也,亦曰“悲栗”,有类于笳。德宗朝有尉迟青,官至将军。大历中,幽州有王麻奴者,善此伎,河北推为第一手;恃其艺倨傲自负,戎帅外莫敢轻易请者。时有从事姓卢,不记名,台拜入京,临岐把酒,请吹一曲相送。麻奴偃蹇,大以为不可。从事怒曰:“汝艺亦不足称,殊不知上国有尉迟将军,冠绝今古。”麻奴怒曰:“某此艺,海内岂有及者耶?今即往彼,定其优劣。”不数月,到京,访尉迟青所居在常乐坊,乃侧近僦居,日夕加意吹之。尉迟每经其门,如不闻。麻奴不平,乃求谒;见阍者不纳,厚赂之,方得见通。青即席地令坐,因于高般涉调中吹一曲《勒部羝曲》,曲终,汗浃其背。尉迟领颐而已,谓曰:“何必高般涉调也?”即自取银字管,于平般涉调吹之。麻奴涕泣愧谢,曰:“边鄙微人,偶学此艺,实谓无敌;今日幸闻天乐,方悟前非。”乃碎乐器,自是不复言音律也。元和、长庆中有黄日迁、刘楚材、尚陆陆,皆能者。大中以来,有史敬约,在汴州。

五弦

贞元中,有赵璧者,妙于此伎也。白傅《讽谏》有《五弦弹》,近有冯季皋。

方响

咸通中,有调音律官吴缤,为鼓吹署丞,善打方响,其妙超群,本朱崖李太尉家乐人也。

击瓯

武宗朝,郭道源后为凤翔府天兴县丞,充太常寺调音律官,善击瓯,率以邢瓯越瓯共十二只,旋加减水于其中,以筋击之,其音妙于方响也。咸通中有吴缤,洞晓音律,亦为鼓吹署丞,充调音律官,善于击瓯。击瓯,盖出于击缶。

古者,能士固多矣。贞元中,成都雷生善斫琴,至今尚有孙息,不坠其业,精妙天下无比也。弹者亦众焉。大和中有贺若夷尤能,后为待诏,对文宗弹一调,上嘉赏之,仍赐朱衣,至今为《赐绯调》。后有甘党,亦为上手。

阮咸

大中初,有待诏张隐耸者,其妙绝伦。蜀郡亦多能者。

羯鼓

明皇好此伎。有汝阳王花奴,尤善击鼓。花奴时戴砑绢帽子,上安葵花数曲,曲终花不落,盖能定头项尔。黔帅南卓著《羯鼓录》,中具述其事。咸通中有王文举,尤妙。弄三杖打撩,万不失一,懿皇师之。

其声坎坎然,其众乐之节奏也。祢衡常衣彩衣击鼓,其妙入神。武宗朝,赵长史尤精。

拍板

柏板本无谱。明皇遣黄幡绰造谱,乃于纸上画两耳以进。上问其故,对:“但有耳道,则无失节奏也。”韩文公因为乐句。

安公子

隋炀帝游江都时,有乐工笛中吹之。其父老废,于卧内闻之,问曰:“何得此曲子?”对曰:“宫中新翻也。”父乃谓其子曰:“宫为君,商为臣,此曲宫声往而不返,大驾东巡,必不回矣。汝可托疾勿去也。”精鉴如此。

黄骢叠(急曲子)

太宗定中原时所乘战马也。后征辽,马毙,上叹惜,乃命乐工撰此曲。

离别难

天后朝,有士人陷冤狱,籍没家族。其妻配入掖庭,本初善吹觱篥,乃撰此曲以寄哀情。始名《大郎神》,盖取良人行第也。既畏人知,遂三易其名,亦名《悲切子》,终号《怨回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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