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香香看了看那些铜板,又看了看乔知栀,眉头一挑。
“乔知栀,你这是想干什么?”
乔知栀也不瞒她,把自己想摆摊卖烤大肠的事说了。
屠香香听完,眼睛一亮。
“有点意思。”
她伸手拍了拍乔知栀的肩,差点把乔知栀拍趴下。
“行,以后每天的大肠都给你留着。不过,挣了钱得请我吃肉。”
乔知栀揉着肩膀,龇牙咧嘴地笑。
“一定一定。”
定好大肠,乔知栀又花了两个铜板,搭村里的牛车去了镇上。
镇上不大,却也有几条热闹的街。
乔知栀转了一圈,发现卖吃食的摊子不少,但卖烤串的没有。
她心里有了底。
又打听了摊位费的事,一个月三百文,位置好的要五百文。
乔知栀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一贯不到,加上每天买大肠的钱,勉强够租个位置一般的。
她咬咬牙,定了。
回到家,沈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她回来,他快步迎上去。
“怎么样?”
乔知栀眉眼弯弯,晃了晃手里的契约。
“成了!摊位租好了,大肠也定好了,明天就开始!”
沈墨看着她的笑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我明天……”
“你不用去石场了。”乔知栀打断他,“从明天开始,你负责串串、收钱、吆喝。”
她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
“说了养你,就是养你。”
沈墨喉结滚动,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墨!乔知栀!”
两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大步走来。
船头老吴。
乔知栀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老吴走到跟前,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乔知栀,皮笑肉不笑。
“沈家嫂子,可算找到你了。”
乔知栀稳住心神,淡淡道:“吴船头,找我什么事?”
老吴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
“什么事?你自己看看!”
乔知栀接过纸,上面写着:定金五百文,包船去京城,余款五百文,出发当日付清。
落款是她的名字,还有一个手印。
老吴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说:“说好了上个月十八出发,我等了你一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定金我不要了,但耽误我一天的工夫,你得赔!”
乔知栀心往下沉。
原主确实定了船,准备把沈墨卖给屠香香当赘婿后,自己跑路回京城。
可那是书里的剧情,她穿进来之后,根本没想过要走。
这船头,是来要钱的。
沈墨站在一旁,脸色已经白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嘴唇抿成一条线。
老吴伸出一根手指。
“余款五百文,加上误工费五百文,一共一贯钱。”
“七天之内,给我送来。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这长相,卖到小倌馆,可不只这个价。”
乔知栀脸色一变。
沈墨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老吴被那眼神看得一凛,下意识退了一步,随即又硬气起来。
“看什么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七天!凑不齐钱,等着卖身吧!”
说完,老吴又狠狠瞪了乔知栀一眼,转身离开。
乔知栀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一贯钱。
她手里的钱,加上定大肠、租摊位花的,只剩不到五百文。
七天,要凑齐一贯钱……
沈墨忽然转身,看着她。
那双瑞凤眼里,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幽深的黑。
“知栀。”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定了船,要回京城?”
乔知栀张了张嘴:“沈墨,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沈墨打断她,“解释你为什么要定船?解释你为什么对我好?”
他一步步逼近,乔知栀一步步后退,后背抵上了墙。
沈墨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中间,低头看着她。
“你是想最后对我好一点,然后悄悄离开,是不是?”
“不是……”
“那是什么?”沈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知栀,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乔知栀慌乱解释。
“沈墨,你听我说。”
“那个船,是我之前定的。那时候我……我确实想过要跑。”
“但是现在,我不想跑了。”
沈墨看着她,没说话。
眼神更加阴沉。
乔知栀默默咽了咽口水。
沈墨就是一头受伤被驯服的狼,乖的时候,会毛茸茸的蹭蹭你,可一旦被撕开伤口,触及雷点便会变得阴鸷无比。
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乔知栀小嘴一撇,眼圈立即红了起来,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
“我要是想跑,我干嘛给你做饭?我干嘛要去摆摊?我干嘛说养你?”
“我要是想跑,我昨晚就该跑,干嘛还跟你……还把床弄塌了?”
沈墨喉结滚动。
豆大的泪珠子,从乔知栀的小脸滚落下来,摔在地上,抽泣的鼻尖红红的。
“你不信我~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放弃千金小姐的生活,想要和你好好过日子,你却不信我……”
沈墨看着她哭,顿时慌了,心里的那点阴鸷一点点散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对不起,知栀,我……我信。”
乔知栀眼泪掉下来。
“那你凶我。”
沈墨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对不起。”
乔知栀抽了抽鼻子,眼里一闪而过狡黠,踮起脚,吻住他。
唔。
软软的,就是好亲。
沈墨怔愣在原地,心微微一颤。
随即搂紧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从门口到屋里,从地上到塌了的床上。
衣服散落一地。
许是知道自己错了。
沈墨做的温柔又努力。
乔知栀累得晕乎乎的趴在沈墨怀里,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呼~这日子,除了穷了点,好舒服啊~沈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还生气吗?”他低声问。
乔知栀哼了一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累死了。”
沈墨唇角微微弯起。
沉默了一会儿,乔知栀开口。
“沈墨,那个船头是故意的。”
沈墨“嗯”了一声。
“书里……”
沈墨眸色一敛。
乔知栀连忙改口:“不是,我是说,我听说这种船头,专门盯着外地人讹钱。我付了定金,他没等到人,按理说定金不退就完了。他非要误工费,就是看准了我们拿不出来。”
“嗯。”
“他故意说要把你卖去小倌馆,就是想吓唬我,让我着急筹钱。万一真筹不出来,他就……”
乔知栀没说下去。
沈墨低头看她:“就什么?”
乔知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七天,我一定凑够一贯钱。”
“然后我们好好摆摊,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理这些人。”
沈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
“不过……”
乔知栀眼珠子一转。
“在这之前,我得先办件事。”
“嗯?还办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