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夫君又去了阿雾那里?
“坏人!坏人!阿雾讨厌你!”
少女娇气的咒骂声再一次在空气里响起,她大概是真气急了,举起被自己小心护了一路的花环,就往苏长寂的身上砸。
小姑娘连力道都是轻的,花环砸在身上也不疼,倒是花瓣散落了苏长寂满身。
淡淡的迎春花香,却压不过她身上的桃花香。
苏长寂看到,地面上还铺着很多散落的花枝。
注意到他的目光,福鸢解释道:“姑娘昨夜熬了一夜,给夫人做花环,那些都是用剩下的,奴婢们不知道姑娘还需不需要,就没敢打扫。”
熬了一夜?
一直多有避讳的目光,终于还是落在了少女的脸上,苏长寂看到她眼下一片明显的青黑,本就没怎么压下去的烦躁,再一次升起。
她怎么能那么笨?
那林疏雨根本就不在乎她,她却能为了见对方一面,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
苏长寂甚至怀疑,做花环大概是这个小姑娘唯一会做的事了。
“她和夫人以前的关系如何?”苏长寂问。
小姑娘吵累了也不吵了,这会儿低着头,小声抽泣着,肩膀一抖一抖的,柔软的后背时不时的擦过苏长寂的胸膛,让人根本无法忽略她的存在。
苏长寂顺口就问起了她的过往。
殊不知一段感情的开始,往往是出于好奇。
福鸢抬眼看了林见雾一眼,这才道:“夫人她…
夫人之前在府中很忙的,其实林府所有的人都很忙,世子也知道姑娘情况特殊,平日里也没有玩伴。
夫人回来遇到姑娘的时候都会给几块糕点以及一些小玩意儿。
后来姑娘就每日巴巴的在林府门口守着,等着夫人。
夫人算是林府对姑娘很好很好的人了,姑娘在意夫人也是正常的。”
即便福鸢不断的帮林疏雨美化,苏长寂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讽刺,看向林见雾的目光里怜惜更甚。
还真是一个傻乎乎的小可怜。
只是捡了点别人不要的玩意儿,就把别人放心上了。
可想而知,她平日里过得有多差,就连贴身丫鬟都这般,眼界浅薄,她糊涂,福鸢却是个正常人,竟也觉得林疏雨待她很好。
苏长寂本不愿意多说什么,现下却还是开口提点:“你是二姑娘的丫鬟,凡事该以二姑娘为重,二姑娘糊涂,即便她非要做些什么,你也该想法子保护她。”
这番话就差直接告诉福鸢,让福鸢拦着林见雾去找林疏雨了。
福鸢有些苦涩:“世子,二姑娘毕竟情况特殊,如今能留在这府中,也全仰仗夫人,她若能与夫人关系融洽,便是一件极好的事,奴婢哪里敢…”
“既是祖母开口,让她留在侯府,她仰仗的就不是夫人,以后无需让她再去讨好谁,若实在有什么问题,大可遣人过来找我。”苏长寂道。
这番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就连苏长寂自己也忘了,他最开始只是想等林见雾伤好之后,就彻底与她撇清关系的。
福鸢应了一声,随后又恭维道:“世子,您真是个好人,奴婢先替姑娘谢谢您的关心。”
她话说着就手忙脚乱的要磕头,苏长寂无奈的叫停了她,心里也不住的犯嘀咕,怎么林见雾的丫鬟也和她一样,看起来就不太精明的模样。
恰巧这时冷香熬好了姜汤,秋月也带着郎中走了进来,舒长就顺手扯了旁边的被褥,罩住了怀里衣衫不整的少女,这才叫了郎中进来。
福鸢上前想要喂林见雾喝汤,安静了有一会儿的人,又忽然闹腾起来,她推搡着福鸢,弄撒了碗里的姜汤:“不喝,这个黑乎乎的,阿雾才不要喝!”
她挣扎间,那被子将落未落的,为了防止春光外泄,苏长寂只好将她裹得更紧一些。
两人的身体本就贴在一起,如今又被被子罩住,旁人看来总多了几分暧昧。
郎中是侯府的府医,自然也知道林见雾的身份,看到这一幕时,他眼里闪过几分诧异,将头也埋得极低,动作仓促的给林见雾把了个脉,又写了个驱寒的方子。
临离开的时候,郎中的表情都带着几分古怪,府中早有传闻,新夫人入府两夜,世子从未留宿拂雨阁,今日却与夫人的妹妹…
莫非…
某个不太得体的念头闪过,黄忠终究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猜疑,他才从绮霞苑出来,恰好就遇到了拂雨阁的鹊枝。
林疏雨染了风寒,情况不太好,鹊枝这次出来,本也是要请郎中的。
现下看到郎中,她便应了上来:“我家夫人情况不太好,麻烦郎中帮忙看看。”
郎中正要过去,福鸢已经从绮霞院里追了出来:“陈府医,等等,我家姑娘方才打翻了姜汤,弄脏了您写的方子,世子让您回去再写一份。”
陈府医歉意地看了却只一眼,又跟着福鸢回了绮霞院,鹊枝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她没有听错吧?
夫人昨夜跪了一夜祠堂,世子回来了,没有去看夫人一眼,现在竟然还在二姑娘房里陪着?
二姑娘不就是淋了一会儿雨吗?夫人可是在祠堂跪了一夜,他怎么能…
鹊枝实在忍耐不下去,气匆匆的回了拂雨阁。
林疏雨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刘嬷嬷正伺候她喝水,看到鹊枝回来,刘嬷嬷问:“鹊枝,不是让你去请郎中吗?怎么回来那么快?郎中呢?”
鹊枝本就年纪尚轻,又是个藏不住话的,这会儿就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见闻全都朝着林疏雨吐了出来:“夫人,气死奴婢了。
奴婢本来已经遇到了陈府医,结果却被二姑娘那里的人劫了去,听福鸢的意思,世子现在还在二姑娘房里陪着呢。
明明您昨夜跪祠堂,也有世子的关系,她昨夜不在府中便也罢了,怎么今日回来连看都不看你,又去二姑娘那里,这也太过分了吧!”
鹊枝在气头上,说话也直,全然没顾及林疏雨的感受,
林疏雨原本潮红的脸渐渐的变得惨白,她的手紧紧的攥住被角,连呼吸都有点不畅,开口时声音更是夹杂着颤抖:“你说什么?夫君又去了阿雾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