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池春面面相觑,连忙跪下道:
“回小主,连翘姑姑确实告诉奴才,是巳时四刻才开宴,还说未免叨扰娘娘歇息,不必太早前去。”
见他们二人脸色惊愕,陆徽秋相信他们并没有撒谎。
且不说自己一人住在揽月阁,宫中没有相熟的人可以互通消息,
何况许妃侍婢传的话,谁会去质疑真假。
水仙花香随风传入陆徽秋鼻尖。
放着花房的花不要,偏要掖庭的水仙花,这场宴席果真是冲着自己来的鸿门宴。
白芷见他们神色,也猜出几分。
“小主,要不您今儿告病,不去了?”
“去,自然要去。”
陆徽秋冷笑道:
“躲了今日,明儿又换别的法子来对付我,岂能事事顺心,倒不如趁着这功夫会会。”
“况且今日德妃与淑妃娘娘都在,我是圣旨册封的妃嫔,难不成还能撵了我去。”
从淑妃对许荣的处置来看,这宫里,还轮不到许氏姐妹为所欲为。
“妾身揽月阁选侍陆氏,拜见淑妃娘娘、许妃娘娘......”
陆徽秋簪上朵册封之日赏赐的珠花,提前到了云光宫,在侍女的指引下,给已到的嫔妃们一一行礼。
陆徽秋趁着行礼,快速打量了一眼,
端坐主位的是淑妃周卿云,只见她坐得极为板正,一袭月华雪青洒金织锦裙,略显沉闷的颜色与她娇俏的面容并不大相符,偏精心梳成的随云高髻上缀着两支赤金楼阁簪,更是刻意显得老成。
淑妃被礼聘入宫时年纪尚小,算起来,不过比陆徽秋年长两岁。
倒是站在她身侧的许婕妤,明明比她年长,却在额间勾了桃花半朵,若不是高高隆起的小腹,陆徽秋几乎以为她只有十五六的年岁。
“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宴,陆选侍来得倒早。”
陆徽秋瞧得清楚,她说这话时,嘴角虽是带笑,眼风却狠狠往许妃侍女连翘身上剜过。
“妾身初入宫闱,能得蒙娘娘宴请已是上上荣誉,只盼着能早些见着娘娘,向娘娘请安道谢。”
“陆妹妹是个知礼的。”
出乎陆徽秋意料,许妃并没有想象中跋扈,而是面带温和地朝她招了招手,拉着她瞧了又瞧。
“天仙似的人,只带了一朵珠花,未免素了些。”
“是素了些。”
淑妃从椅上走来,摘下枝头两朵花开正艳的山茶,递到陆徽秋手里。
“赏花如赏美人,形单影只,便难有人来赏了。”
许婕妤见她动作,笑道:
“不怪都赞娘娘慷慨,今年花房培育的十八学士颜色尔尔,难得几盆好看的送到云光宫,都让娘娘折了赠人了。”
这明晃晃的讥讽,终究在见到许婕妤孕肚时压下。
“和诸位妹妹们相比,今日百花倒落了下乘,若能用花为她们添些颜色,待会儿陛下来了,也乐见这美景不是?”
此话一出,与陆徽秋一齐新入宫的几位妃嫔已无心赏花。
陆徽秋原也不解,这种妃嫔相聚的小宴,缘何要给她使绊子。
如今看来,这是许氏姐妹摆明了要挡她恩宠,若是皇帝因此不快,借着不敬之罪,打发她到冷僻之处幽禁也是有可能的。
陆徽秋乖巧地屈膝谢恩,又将两朵花簪在发间。
“妾身蒲柳之姿,能得娘娘赐花大恩,是妾身十世修来的福分。”
淑妃和许氏姐妹的恩怨摆在明面,陆徽秋又不傻,这种时候,自然要努力讨得淑妃欢心,为自己换一丝平安的本钱。
许婕妤见此景,只是轻哼一声,扶着肚子往外走去,却正正碰上皇帝的仪仗。
“陛下!”
众人纷纷屈膝行礼,唯有许婕妤眼睛一亮,很自然地往皇帝臂弯靠去。
“孩儿今日不乖,总踢臣妾,用了陛下前儿教的法子也哄不好。”
皇帝只是刮了刮隆起的小腹,免了众人礼节,道:
“尚未出世便如此活泼,这性子倒是像你。”
虽站在最末的位置,陆徽秋也瞧得清楚。
和街头巷尾听来的话本不同,皇帝并不总是明黄披身,并不总是垂垂老矣。
祁珣自然不算老,
他如今也不过二十五而已,一身石青缎绣团云衮龙袍,腰缀琥珀透犀束带,无需言语,自有威严不可侵。
淑妃上前迎道:
“德妃姐姐身子不爽利,还在长春宫休养着,今儿怕是来不了了。”
“她这两年总是这样子,得了空你多去瞧瞧,宫里事务繁多,别堆积了。”
又见底下陆徽秋等人站着,祁珣问道:
“是新选上来的?”